80、第二十七章 敢将天下安车马（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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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宫规模宏阔，从承恩门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远远望见号称“江北第一殿”的紫宸殿。紫宸殿后还有零星的小殿和宫室，皆是皇帝理政的地方，被称作“紫宸后苑”。待到走出紫宸殿的范围，再走一盏茶的时间，便见一个五六丈高石砌拱门，上面挂着虞毓在大婚时亲笔所书的“正音德韶”四个大字。这个大门之后便是后宫的范围了。
不同于离宫的林木葱郁、道路蜿蜒，大明宫的正路宽九丈，青石板规整方正，连旁的树木亦是挺拔笔直，像是两派戍守的侍卫。大明宫有大小宫苑三十余座，各宫有其自己的宫墙，各自独立，各宫中亦有殿、阁、楼、台等建筑。其中有四座宫殿尤为规模宏阔，包括正对着“正音德韶”门、并排着的“三大宫”昭阳宫、长乐宫、未央宫，还有昭阳宫正后方的翠微宫。前三宫中，昭阳宫居于中间，长乐宫居左，未央宫居右。虞国以右为尊，故叶攸蓝居昭阳宫，而徽琏居右边未央宫，虞洛玄居左边的长乐宫。翠微宫前面为昭阳宫，其他三面被景阳宫、景仁宫、钟粹宫、延禧宫等一些规模稍小的宫苑包围着，隐隐有后宫之主的意味，便是虞毓的居处了。
自搬回大明宫后，虞毓便不再夜夜宿在叶攸蓝的宫里，而是回到自己的宫里住着。虽然招幸后宫十回中要有□□回是召帝后相伴，但是也有一两次是宣了元侍卿水曼清伺候，甚至有一次宣了和侍卿初绵，总算是破了帝后“恃宠专夜”的谣言。
虞毓与叶攸蓝的辇轿行至昭阳宫门口时，抬轿的宫人伶俐地有意放慢了脚步，见轿子上的两人都没有言声，便又不着痕迹地加快步子往虞毓所居的翠微宫去。到了翠微宫，虞毓先扶着宫侍的手下了辇，然后转身去扶叶攸蓝。叶攸蓝握着她的手，觉得反而比刚才更凉了一些，微微蹙眉吩咐身边的惠霖道：“你明日去跟贤君说，天凉了，把宫里的辇都换成暖轿.。”
虞毓闻言，回头一笑向叶攸蓝解释：“前几日三哥就打算换的，是宫里别的开销有些周转不过来，那些个暖轿在库里锁了一年了，都得花银子整修，所以朕就跟三哥商量着把换暖轿的日子往后面拖了拖。”
叶攸蓝牵着她的手往宫里走着，问道：“户部刚刚拨给宫里三十万两的款项，怎么会周转不过来？贤君用银子都做什么去了？”
虞毓道：“大明宫与东山离宫的日常维护都需要不少银子，咱们搬回来之前他还拨了一部分银子赏了留在离宫的宫侍们，前前后后花销不少。”
听虞毓话里话外一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语气，叶攸蓝反而笑了，“我还没说什么呢，皇上就急着帮贤君开脱起来。太皇太后执政的时候，我管了数年内务司，日常用度进出多少银子我能不知道么？关键不是这一时的银子，而是皇上对待臣子的态度。皇上再信任、喜欢一个人，也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自己的耳朵去听然后做出判断，绝不能做出任尔全权处理的姿态。否则，久而久之，便是能臣也会变成佞臣、权臣。这次的事，皇上不要特地派人去查，那样太伤感情，等在两人相处的时候私下里提一句，算是小小警告罢。”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永年殿。永年殿是虞毓的寝殿，比离宫的如意殿大了一倍有余，中间用一扇九折的屏风隔开，入门先是挨墙砌的一排一人半高的柜子。在窗户附近用木板叠出一个半尺高、三丈见方的平台，上面铺了羊绒毯子，摆着小桌子。
虞毓与叶攸蓝进了殿便直接绕过屏风，进了内殿。因为里面便是虞毓就寝的地方，寻常的宫侍便不敢再跟，只有越若和惠霖捧着虞毓与叶攸蓝日常穿的便衣跟了进去。叶攸蓝亲自动手与越若一起帮虞毓脱下外衣，接过絮了新棉的棉布袄展开给虞毓穿上。虞毓摆手道：“屋里热，不要穿了。再说，一会儿洗漱后就睡了，不要麻烦了。”
叶攸蓝听了便向越若道：“那你去拿那件旧的薄袄来伺候皇上穿上。”说着，便唤过惠霖来给自己更衣。虞毓笑着道：“哥哥就是小心，朕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冻着自己不成？”边说，便走上前去帮惠霖去解叶攸蓝的外衣。叶攸蓝轻轻推开她：“皇上不要动手。男子侍奉妻主是应当的，哪有女子动手帮自己的夫婿解衣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虞毓见他较真，不禁笑道：“咱们的事，外人哪里敢说？惠霖和越若要是连这点眼色都没有，这宫里哪还有他们的位置？”
叶攸蓝自己解着衣襟上的盘口，淡淡道：“就怕皇上有这样的心思，以为旁人不敢说就没事了。今日帮我解了外袍，他日又不知道要怎么侍奉别人了。御下之术‘法术势’缺一不可，帝王没有威严怎么行？”
虞毓只得住手，笑着争辩道：“朕就是觉得哥哥跟别人不同才会如此的，不是对谁都这样随随便便的。”
叶攸蓝抬眼看了她片刻，微微叹气：“对谁都不行。对皇上来讲，所有人都是臣子。如今皇上做的不周，我还能提醒皇上几句，若是哪天我不在了，谁来……”
他话没说完，虞毓已经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声色俱厉道：“别胡说！这种混账话也是能说来顽的？”
叶攸蓝自知失言，见她这样着急，不由微微一笑，拉下她的手握在手里，“我就是那么一说，想让皇上知道忠言逆耳利于行而已。”
“那也不行！”
“好罢，是我说错了。”叶攸蓝刚换上一件银灰缎面新棉夹袄，领口和袖口处都缀着紫貂毛，越发衬得他的脸上和手上的肌肤白若瓷玉。因为含着笑，越发显得那可入画的眉眼舒展温暖如春风拂面，多了几分平日少见的和煦恬然。他拉了拉虞毓的胳膊，“别当着下人闹脾气，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虞毓寒着脸站在原地只是不动，叶攸蓝莞尔一笑，“你要是愿意站在那里说也罢。你倒是跟我说说，方才宁熙薇那脸色如丧考妣，是为了什么缘故？”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二十七章 敢将天下安车马（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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