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二十六章 马后桃花马前雪（1） ...
-
兵部下发的让前来帝都参加万寿节的将军及军队回防的谕令下达后，在万寿节军演上大展风采的几位将军陆续撤离。楚王虞辛泽的军队戍于边防，一路向北，恰与驻防青州的季孙徽宁同路，便相约一道起程。
季孙徽宁年长徽琏十岁有余，兼之徽琏又曾随着她在军中历练，亦姊亦母感情极好。听闻她要走了，徽琏自然要去送一送，便提前数日派东桥出宫相告。适逢虞辛泽在徽宁军中做客，见季孙徽宁大大咧咧挥挥手便要应下，忙道：“宁姊且慢，听我一言！”
季孙徽宁知道虞辛泽年纪虽然比自己小，但是文武双全处事是极英明的，不仅老太师对其赞口不绝，季孙徽宁本人对她也是甚为钦佩的，听她这样一说，便道：“泽妹你说。”
虞辛泽先道了句“不敢”才温文道：“若是宁姊你独自启程，徽琏来送也就罢了。然而我身份特殊，徽琏如今在皇上身边位份尊崇，一来断无以贵君之尊送一旁支王爷的道理，再者，论私交相送也恐落下结交外臣的嫌疑。如果宁姊舍不得徽琏，那么你先行一步，我再晚一步启程也可。”
她与徽琏有过婚约，不让徽琏来送，其实就是怕虞毓多心。然而话又不能那样说。她一面说理，一面说情，难为她心细如发，这番话说的不可谓不婉转周全。奈何季孙徽宁只听得字面的意思，遂笑道：“说好了一起走，哪有我自个先启程，把你落下的道理？再者，弟弟来送亲姊姊，哪里说得上是结交外臣？你也忒小心了。你看人家齐王，在贤君宫里一住大半个月，皇上也没说什么不是？小琏也是个聪明的，若是有什么嫌隙妨碍的他便不会来送了。他既然说来，皇上那边你就不用担心了。”
虞辛泽苦笑解释：“只怕皇上嘴上不说，心底留下芥蒂，日后才更麻烦。”
季孙徽宁秀眉一轩，嗔道：“大好的女儿家，怎的这般磨磨唧唧，多大点事也值得瞻前顾后的？”她把话说到这份上，虞辛泽不好再多说什么，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徽琏要出宫的事情在宫中没有遇到丝毫阻碍。他问了季孙徽宁离开的日子，便带着季孙羽寻一起去凤仪宫请叶攸蓝写一份允许出宫的手谕。连日来虞毓一直在凤仪宫留宿，徽琏不愿打扰了二日相处，算算时辰估摸着虞毓该去甘泉宫见人议事了，才与季孙羽寻乘着辇往凤仪宫去。
季孙羽寻不知道徽琏的心思，一心盼着能在凤仪宫见到虞毓，一路上不知道催了多少次。西塘等人不耐烦他端着主子架子训斥，又不好直说是徽琏有意拖延时间，都只在背后暗暗腹诽。徽琏也不点明，只温和道：“你又不是没坐过辇，哪有辇能快了的？便是皇上的御辇出巡，十六人抬着，也总不能抬着跑起来。”季孙羽寻听了便不由想起之前几次与虞毓同辇的光景来，心里一甜，便不再说什么了。
到了凤仪宫，抬辇的宫侍直接熟门熟路地绕过正殿往后面去。刚到了正殿后的小园子里，宝珈已听了通报迎出来，笑着引路：“陛下和帝后殿下都在同心殿呢，贵君殿下这边请。”
季孙羽寻一听自然是喜上眉梢，徽琏微微一怔，摆手命人放下了辇，问道：“皇上跟帝后还没起么？”
合房的事情几经波折最终还是成全了帝后，兼之虞毓这几日在凤仪宫起居与帝后形影不离的样子，宝珈几个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听徽琏这样问，宝珈讨喜的娃娃脸上笑出两个酒窝，“哪里会，皇上现在依着帝后殿下的作息，早早就起了。这会儿在殿中说事呢。帝后殿下听说贵君殿下来了，让奴才快请殿下过去呢。”
虞毓一向贪睡，若没有朝会和廷讲，睡到午时的时候也有。开始叶攸蓝还训诫几句，后来虞洛玄与徽琏相继进宫，虞毓想贪睡便避到他二人的宫里去睡，如此一来叶攸蓝也不好说什么，久而久之，便由着她养成了贪睡的习惯。没想到十几年都没改过来的习惯，只用了几天便如此轻易地纠正了。徽琏拉着季孙羽寻走下辇来，淡淡道：“快到同心殿了，乘辇不恭敬，还是走过去罢。”
季孙羽寻依旧欢天喜地的，倒是没有什么异议。宝珈极伶俐的人，看出徽琏神色淡淡的带着些不愉，不再说话，眨眨眼悄悄地跟在两人身后。
没走多远便见惠霖在同心殿外的台阶上迎着。两人入殿方要见礼，叶攸蓝已经笑道：“没有什么外人，虚礼就免了罢。”他说罢，惠霖便带着小宫侍端着茶上来。徽琏也不推让，就近坐了接过茶。反倒是季孙羽寻乖乖巧巧地谢恩落座，接过茶碗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虞毓笑道：“寻儿今日这样乖巧，倒似换了个人儿似的。”
自上次水曼清和他在凤仪宫出了事，他便没能见着虞毓。虽然东西源源不断地赐下来，但是相比住在甘泉宫夜夜同寝的水曼清，他明显地差了一截。上次那事后，他被徽琏好一番训斥。他的亲娘季孙徽娴派进宫来问候的人，礼物放下没问一句病情，先劈头盖脸地呵斥一番，若不是徽琏拦着，还不知要闹到什么地步。他又委屈又畏惧，一向壮实的身子也小伤变大病实实在在地病了一场。
徽琏见着平日里张牙舞爪地侄子病歪歪地躺在床上，便是他有千般过错也宽宥了，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他小半个月，直到他完全好了才放心地搬回长春宫。季孙羽寻经过这一通的事后也懂事不少，徽琏说的话多少能放在心上些，为人处事不再向之前那么锋芒毕露，听虞毓说的和气，他按下心中的喜悦，规规矩矩低着头抿着小嘴笑道：“臣前些日子病了一场，幸好贵君舅舅悉心照顾才好了。臣想着不能再任性惹事，让贵君舅舅操心了。”
虞毓并不知道他后来病势加重的事情，只当他借那日的烫伤说事。想到水曼清身上的疤痕，她只恨不得登时将他打出去，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徽琏，按捺了性子，一语双关道：“你能懂事些是再好不过的了。徽琏省心，朕也可多省些心。”
她看徽琏的小动作落在季孙羽寻眼里自然又是一番滋味，听她话里隐然把徽琏看作同辈，而他却被看做孩子，他心里黯然，低声应道：“是。”
虞毓与季孙羽寻说话时徽琏也在与叶攸蓝闲谈。一向重视仪表的叶攸蓝没有穿正装，甚至没有穿便服。白色的宽袖中衣外闲适地罩着一件玄色外袍，又长又黑的头发披着，只用一根发带束着小半碎发垂在脑后。俊朗而略显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温润，素衣披发这般闲逸的装束，反而更显得他风度自然清贵不凡。
徽琏只看了一眼便不动声色地转开了眼，却听叶攸蓝道：“我跟皇上正在商量着回宫的日期。秋天过了一大半了，天气一日日地凉下来，不宜再在山上久居，是时候回雍都的大明宫去了。搬家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宫里内外的警戒和换防，徽琏你还得多操些心。”见徽琏点头，他安心一笑：“其实之前也搬过几次，不是什么大事，我也就白嘱咐一句。皇上与我大体定在三十日动身，这几日你抽空安排一下罢。”
徽琏不料日子赶得这样急，便将想出宫送季孙徽宁的事情委婉地说了。虞毓听了笑道：“哥哥也有疏忽的时候，怎么忘了这一茬。二姐要离京了，徽琏能不去送一送？”叶攸蓝微微含笑颔首：“是我疏忽了。徽琏你去送二姐罢，换防的事情我再安排。”
之前叶攸蓝便是对着弟弟和挚友也是难见几次笑颜，而徽琏在此小坐片刻，便已见他展颜数次。那笑意虽淡，却看得出是实实在在出自心底。徽琏的心里像是有人重重地捶了一拳，他停了停才道：“多谢皇上、帝后体谅。”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二十六章 马后桃花马前雪（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