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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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汐和严昭到了怀石料理，店内环境的布置风雅，很适合品鉴美食。严昭选了一个类似于茶室的包间，介绍道：“你在国外应该没怎么吃过日料吧，这家店起源于日本茶道宗师千利休所创的一汁三菜的茶杯石，通常为了避免空腹品茶带来的不适感，主人准备给客人品尝的菜肴，故此得名。”
严昭仔细的给林汐做着介绍，林汐轻笑的说道，“严博好讲究啊。”
严昭点的是这里的标配，“一汁三菜”分别是汤品、生鱼片、一道煮菜和一道甜品。点完过后说道：“这里比较清净，你可以安静的享受。”
林汐点点头，说道，“长见识了，严博不愧是学术派，吃个饭都弄得这么高端典雅。”
严昭无奈的摇摇头，“小林总可别嘲讽我了，我只不过想带你来放松一下。”
林汐抻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问道：“吃完我们去哪儿？”
“外滩，可以吗？”严昭说。
听到外滩的时候，林汐微微有些失神，不过很快笑着说好。
料理上来之后，两个人各种品尝着美食，林汐其实对这个不太感冒，不过这里的环境确实很让人放松，严昭吃了一会问道：“你跟崔总是怎么认识的？”
林汐抬头与严昭对视，“崔总？”，停顿了几秒说道：“哦，你是说Dillan吗，我没怎么记住他的中文名，我们在国外认识的。”
严昭“嗯”了一声，过一会又继续问道：“那，在国外是怎么认识的？”
林汐看他一副刨根问底的样子嗤笑了一声，反问道：“严博，你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
严昭语塞，心说我是对你感兴趣，我对一个男人感兴趣做什么。
林汐像是回忆了一会，眼神意味不明的看着严昭说道：“我跟他啊，怎么说呢，可能都称不上认识。”
严昭有些疑惑。
林汐轻笑了下，“严博这样好学生出身，我怕说了吓到你。”
严昭低笑了一声：“你每次说我是好学生我都觉得你再讽刺我。”
林汐给自己的茶杯满上，又给严昭的茶杯斟满，不以为然的说了句：“我们在国外约过。”
！！！
严昭震惊的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自己不太理解这个约过的含义，瞳孔都有些放大了。沉默了许久没说话，缓了好一会才干巴巴说了句：“约过指的是？”
“For one night，一夜情。”林汐轻描淡写的说道。
严昭的身子突然变得很僵硬。
他预想了一百种他们相识的理由，甚至还猜测崔景言是不是前男友之类的。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
严昭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一是对他们约过的事情惊讶，二是对于林汐太过坦然的表情感到惊讶，从她的语气和表情看来......仿佛——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顶多再次碰到崔景言会有些意外而已。
严昭也是快奔三的人了，他对于情爱之事并不排斥，成年人之间发生这样的事也挺正常......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林汐如此坦然的表情，会让他如此的难受。
严昭的心情不知道是该庆幸林汐完全不把他当外人直接告诉他这件事，还是该庆幸她对崔景言毫不在乎，如此坦诚、甚至有些淡漠疏离的说着：我们约过。
林汐看着严昭纠结的表情，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问道：“怎么，吓傻了？”
严昭依旧没什么反应。
林汐失笑，“早就说对你这种好学生冲击性太强，你还非要知道。”
严昭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喝了口茶，磕磕巴巴的说道：“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林汐好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冷哼一声：“什么关系？硬要说个关系的话......”林汐思考了一会，来了句：“睡了一晚的关系。”
严昭后来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餐厅，等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在外滩游轮上了。林汐靠着栏杆，点燃了一支薄荷烟，在落日的光线渲染下，整个人周围裹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江风拂过，清爽的薄荷味传过来，清凉的味道让严昭醒了醒神。
林汐边吸烟边欣赏着魔都的江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久久没说话。
“想什么呢？”严昭问。
林汐刚好抽完一支烟，掐灭了烟头，浅笑了下，说道：“想到在伦敦的日子了，”停顿了几秒，语气有些惆怅的说道：“之前我在泰晤士河，也是黄昏的时候，在塔桥上感受过伦敦的风景。”
“你一个人吗？”严昭又问。
林汐看了他一眼，随即转移了视线，有些漫不经心的回答：“我一直一个人。”
林汐语气很平常，但不知怎么，严昭还是察觉得到她在难过。
孤独的有些让人难过。
严昭抬起手试探性的摸了摸林汐的头，动作很轻，轻到林汐可能都没感受到他的抚摸，严昭故作轻松地说道：“你现在不是跟我一起吗，不是一个人。”
林汐侧头看了看严昭，眼里的水雾随着微风吹散了开，浅笑了一下，“嗯，今天不是。”
游轮逐渐靠近码头，林汐转过身看向岸边，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半岛吧，明天你还有报告，早点休息。”
严昭说好，两个人回到车里的时候，严昭先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让林汐上车，他来开车回半岛，林汐没拒绝。
回去的路上，林汐又点燃一支薄荷烟吸了起来，严昭趁着红灯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鬼使神差地问道：“你，为什么去国外。”
林汐朝窗外吐了口烟圈，沉默了一会，像是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又吸了一口烟，才缓缓说道：“不记得了。”
是真不记得吗？严昭想问，但是看着林汐此时的状态，严昭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严昭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先是知道了林汐跟崔景言在国外的事情，之后又在外滩感受到了林汐不知名的难过。
虽然非常冲击，但严昭感觉自己无形中发现了林汐的缺口，自己现在逐步了解的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小林总，而是林汐本人。
严昭和林汐回到半岛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各自互道了晚安回了自己的房间。淋浴时，花洒留下的水花不断拍打着严昭的头顶，脑海里一幕幕都是今天林汐在游轮上吸烟的身影，亦如在公司的那晚，严昭第一次看见林汐吸烟时候的样子，不同的是，那个时候她很放松。今天的她，很难过。
虽然缺口好像是被发现了，但严昭莫名从心底涌出一丝无力感，他知道一直以来了解的都不是完整的林汐，即便现在她可以像朋友那样跟他吃饭、交流。但是林汐给自己包裹的硬壳从没向任何人打开过，她说出口的事情都是不在意的，包括今天用谈笑风生的语气说她跟崔景言睡过，也只是在简单陈述一个曾经发生的一件小事而已。
严昭不知道自己萌生的喜欢如果被林汐知道了，会怎么定义，原来他以为只要慢慢相处，距离感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会自然而然的消弭。而今天林汐的话不止让她自己难过，也让严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无力，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温暖她一点，不知道如何安慰能让她难过少一点。
严昭的心情一时十分纠结。
崔景言和林汐住在同一层，他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林汐独自一人去了顶层天台，天色很晚了，崔景言犹豫了一会要不要上去。
他对于之前跟林汐的见面不太满意，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虽然他已经预料到Sinlon对他的出现感到意外，但从林汐的眼神中看到轻微的排斥之后，崔景言对自己有着莫名的挫败感，所以不太敢贸然的接近。
说来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之前也算是阅女无数，与她们的相处也是游刃有余的姿态。可是面对林汐的时候，他之前用来对付其他女孩儿的套路，手段啊在林汐身上看不到效果，或者说他并不想用那些方法来接近林汐，这是对Sinlon的不礼貌，不尊重。
难得的独处时光，崔景言还是决定去天台。刚到顶层的时候，就看见林汐站在天台旁静静地吸烟。
薄薄的烟雾看不清林汐的面容，林汐指尖轻轻地的掐着薄荷烟，看着远处，和她平时的习惯一样，会偶尔吐口烟圈在空中，看着它在空中被吹散。
崔景言有点不忍心打扰林汐，这个画面太过安静了。仿佛他只是站在一边都会影响了整个氛围，不过没等他下一步动作，林汐转头的时候看到了他。
夜风吹散了烟雾，崔景言清晰地看见了林汐在看到他的时候微皱了下眉。
他有点尴尬，不过还是故作自然的走了过去，轻咳了一声说道：“我，我不是故意——”
林汐掐灭了烟，低声打断道：“崔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崔景言微怔，他对于‘崔总’这个公事公办的称呼有些不满，虽然自己是跟着上来的，有点心虚。但是这刻崔景言有点懊恼，自己面对一个小好几岁女孩子的时候，该有的气场和镇定都去了哪儿。
崔景言随后笑了笑，说：“Sinlon，私下里我还是希望你叫我Dillan，崔总这个称呼会拉远我们的距离。”
林汐转身正视着他，沉默了一会，轻笑了一声说道：“好。”
崔景言走了几步站到林汐身旁，他个子很高，整个身材框架完全能将林汐覆盖住，远远看来林汐有种小鸟依人的姿态，崔景言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林汐的身上，“晚上天台风大，小心感冒。”
林汐确实有点冷，没拒绝崔景言的动作，他的动作很轻，双手将外套敞开为林汐披上的时候，有种将林汐包裹住，拥抱的感觉。两人靠的也很近，崔景言甚至闻到了林汐身上独有的香水味，清冽，干净，跟人一样又带有一丝寒意。
林汐不自觉往外套里缩了缩，看了崔景言一眼，问道：“你不会只是上来送个外套吧？”
“这次论坛展会，不是我们回国第一次见。”崔景言开口回答。
听到崔景言说了这句，林汐眼神有些微愣，她没想到崔景言会冒出这么一句话，于是问道：“那是什么时候？”
“当时在Boom你送了我一桌子酒。”崔景言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还是觉得缘分妙不可言。
林汐只是刚才稍微表现的意外了一些，很快又是低声沉静的说道：“那还真是巧，没想到那个人是你。”
“是啊，当时灯光太暗，我其实也没看清，是后来看到了Irish fog，才确定是你。”崔景言换了一个站着的姿势，手臂倚着天台边的栏杆，夜色太深看不清他的眼眸。
林汐没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崔景言打破了沉默，转移了话题：“今天有烦心事吗？一个人在这儿抽烟。”
林汐也换成了跟崔景言一样的姿势，一只手倚着栏杆，身子半靠着。
女孩子做这个动作跟男人还是不一样，林汐的脸部线条本就偏硬，微微扬起下巴的时候，带着股倨傲，衬的人冷漠，但是在黑夜中又带着点性感。
崔景言看着这一幕回想起他跟林汐初遇的那天，在Once成功配对后，两人是约在一个清Bar。林汐比他早到了一会，一个人在吧台点了杯Irish fog，一副淡淡的表情在喝酒，崔景言刚进去一眼就认出了Sinlon是她，可能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很少有她那种淡漠疏离却想要人靠近的气质，当时林汐喝酒的样子跟现在颇有相似，也是冷淡中不乏性感。
林汐偏头看着崔景言，挑眉问道：“Dillan，当初我走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Once的规矩，成功配对之后，会自动屏蔽双方的信息，Once的本意就是避免过多不必要的纠缠，崔景言知道林汐现在对他的友好示意感到排斥。
崔景言耸耸肩，语气轻松的说道：“我记得，不过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忘记过去发生的事，而重新站在新的位置相处了吗？”
林汐听到他这么说，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小人之心，揣测崔景言接近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听到他这么坦然，林汐也稍微放松了点，点头说道：“嗯，现在我们算是同个领域的竞争者。”
崔景言笑了笑，调侃道，“小林总这话说的，什么竞争，没准以后会是合作伙伴呢？”停顿了片刻，又说道：“我知道附近有家酒吧，Irish fog 很好喝，带你去尝尝？”
林汐反问：“你明天不是有报告吗，不用早点休息吗？”
崔景言站起身，天台的灯光照清了他的脸，面容清俊，微微一笑带着成熟男人的魅力，语气满不在乎，“没事，带你去尝尝吧。”
这么好的相处机会可不能错过，崔景言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