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文心愿 祝你得偿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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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长的一场梦。
梦里左柚还没有过耳的头发，他奔跑在狭窄的街巷，黄桷树葱茏阴影遮住月光。校服衬衫的下摆随着步伐扬起，像是要去赴很重要的约定，因此迫不及待又满心欢喜。
强烈的情绪让他感觉到陌生，连同心跳的速度都不同寻常，终于在看见那遥远背影后，梦中的自己才放缓脚步。如同早已认识许多年那般，带着近乎本能的熟悉感，让他即便远远看上一眼，就能猜到那人此刻的表情，必定是像只小狗那样眼睛亮亮的笑着。
听到他的脚步声，少年缓缓转过身来。高挑的个子比例极佳，同样的衬衫校服下是隐隐肌肉轮廓，他的面容模糊又明晰，总觉得抬眼便能看清，却又无论如何都描摹不出，只剩下如雾般笼罩的若即若离。可那股意气风发却无从遮掩，张扬到像是八月最灼热的阳光。
“哥哥，生日快乐。”
他听不清语气和音色，却意外能感知到少年这样对自己说，宽大手掌间护着小小的纸杯蛋糕，上面插着的蜡烛滑稽又可爱，烛火微微跳动，似乎隔着梦境也能觉察到温暖。
没有等到回答，那少年继续说道：“以后的每天都要快乐。”
久违的感动纠缠着心绪，左柚像个旁观者般难以控制，只听到自己生涩又难为情的声音：“那我的礼物呢？”
少年捧着蛋糕明朗的笑道：“在我的口袋里，哥哥自己拿吧。”
左柚并不知道自己有弟弟，可对于这个称呼并没有陌生感，他颇为自然的伸手去摸，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质感。
那是一把钥匙。
他并不明白这礼物的含义，甚至不清楚自己要以此打开什么，属于身体的本能却翻涌动荡。左柚知道这份礼物对自己无比重要，因为他能感觉到泪水从眼角落下。
自己居然在哭。
“哥哥...”少年也有些慌乱，想要为他擦拭却又无从下手。
左柚宽慰的摇了摇头，俯身对着那即将燃烬的蜡烛许愿，这是在许愿池边重复过无数次的举动。可此刻的心里却是前所未有，足以推开心愿交换商店的虔诚。
在吹灭的前一秒种，目光瞥见少年手腕处的印记，骨骼风明白皙修长却突兀的画着个卡通图案，抑或是某位纹身师不精巧的作品，形状圆而饱满带着难以言喻的熟悉...
可还没等他想清楚答案，蜡烛已兀自熄灭，回归现实的感觉让左柚意识到梦境即将结束。他拼命的想要记住更多，可好像有只大手硬生生的撕破五脏六腑，将他鲜血淋漓的剥落出来。
左柚猛然在床上起身，剧烈痛感尚未褪去，他大口喘息片刻就披上衣服冲出门去。奔跑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梦中温热的触感却好像还残存在发间，极强的愿望或精神力才可以进入商店，而对于早已拿到入场券的他来说，只需要在心里默念，果然路口拐角处就出现了那家小而古朴的门脸。
推门而入后，他倒在沙发上平复呼吸。
有关梦中的记忆正在慢慢的淡去，左柚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吹灭蜡烛时许下那个无比虔诚的心愿：以后每一年生日，都有他陪在身边。
“看来是个容易实现的愿望。”
思绪回到现在，老板沉默片刻后只是习惯性说道：“大概许愿池也识别不出你的梦中人是谁，所以只能用他来代替。如果确定要许这个愿望的话，就可以把硬币抛入池中。”
“祝你得偿所愿，心想事成。”
每位客人许下心愿后，易老板都要说出这句话。只是很少对左柚讲起，毕竟这位兢兢业业打工的许愿者，并不轻易花费心愿币，他的现实身份是位18线小说作家，日常生活大多是窝在家里敲电脑，易老板曾多次提议可以许下如：在网络上走红、新书大卖、暴富升职等类似的愿望，但左柚也是油盐不进，似乎除却弄清楚模糊的记忆，便彻底无欲无求。
“借你吉言。”少年轻轻抬手将硬币丢入池内，接触水面的片刻隐隐浮现起细碎的光芒，然后便悬浮在其中，随着喷泉散落的水珠微微抖动。他难得勾起唇角笑道：“也不知道会是谁来帮我实现心愿。”
“或许是那个人自己。”易老板说道：“你看上去很开心。”
“确实开心。”左柚也没否认道：“感觉又能继续打工。”
正倚靠在墙面上，拍画报般扶着额头的老板瞬间攥住他手腕，像是一不留神就要跳下去似的紧张道：“伤还没痊愈就别不知深浅，就算是商店第一劳模，也应该好好对自己这条小命。你现在的心愿币已经足够...”
“可万一多1枚、100或是1000...我就能许那个愿望了呢？”左柚默默挣开束缚，这老板看上去穿衣显瘦，力气却是像能将骨头捏碎一般。他揉着手腕说道：“这个精明的定价机制...该不会是您老人家的手笔吧？看不到价格就只能拼命赚取更多。”
“我...”
左柚了然于心的耸了耸肩道：“与其在这里假模假样的阻拦，倒不如帮忙挑选个还算安全、不太需要体力运动的世界，这样即便我受着伤也能应付过来。”
“这算不算是作弊？”易老板嘴上说着，动作倒是不耽搁绕着池子转了一圈后，缓缓停住脚步。少年连忙走近去看，漂浮的硬币在水中闪烁不停，除却标准的三行信息外，每枚底部都刻着三至四位的数字编号，那对应着许愿者所处的世界。
在过往的几年中，左柚也作为时空的旅客，在不同的世界中无数次奔波。或是天崩地裂的末日世界；或是半人半兽的异域国度；或是在云端上栽种花朵的陌生星系；又或是不同于当前世界的不同时间节点...比如某次他就回到了十年前。
心愿交换商店会自动为解愿者安排对应世界的身份角色，而他们所要做的就是找到许愿者，并尽一切可能帮忙实现心愿，以此赚取对应数量的心愿币。左柚承认这种类似大型游戏副本的机制，让他颇有兴趣甚至结识了不少异世界的朋友，他顺着老板目光看过去，却发现这位正认真端详着自己水中倒影。
“这个面具不是很好看吗？”男人声音有种莫名的委屈。
左柚这才意识到，这位还在纠结自己刚刚那一番辩驳，并为有关他的不好评论耿耿于怀。目光同样落在倒影上，他依稀记得自己几年前刚进商店时，差点被这张诡异的面具吓哭。
恰好的尺寸完整覆盖住易老板的面容，通体像是白瓷般微微反射着光芒，眼尾与下颌处还缠绕着暗金色的荆棘，倒有种王室贵族的华丽感。只是其上斑驳的裂缝像是爬满全脸的皱纹，随时都会彻底粉碎成灰，鲜艳的红色从额角一直蔓延到颧骨，又顺着周围细碎的缝隙弥漫开来，如同巨大狰狞汩汩流血的伤口。
妖异间带着极度强烈的破碎感，让人本能的感到不适。
“总是要有执着的...不管是对物还是对人，你自己觉得好看就够了。”左柚委婉回答。
这些年商店里来往的许愿者中，大多都对老板心怀好感敬仰，因此也时不时有人送更精美好看的面具给他，可无一例外都被拒绝。
“话是这样讲。”易老板似乎还想多解释什么，但又不愿多说的摆了摆手道：“自己去找编号0926，好像是上星期许的愿望。许愿者也是商店常客，世界内身份是个无罪者警长。”
“无罪者...”左柚边低头寻找，边分析着给予的信息。0926与当前所处世界的编码较为接近，因此其内在设定虽与他熟悉的人类生活有所区别，但也在大体架构上比较相似。比如仍存在警长这一职务，而无罪者则大概是在他们世界含有特殊意义的名词。
正思考间，余光瞥见那枚要找的硬币：
“许愿者：张宴
心愿内容：找到玫瑰杀手
心愿价格：1000币”
左柚微微睁大眼睛，这可是不低的价格。他转身说道：“怎么又要当侦探...除了刚才的人物介绍，还有更多信息吗？”
易老板没有再多言语，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朵鲜艳的玫瑰，抬手将它塞进少年的衬衫口袋，绅士的动作让左柚差点以为是想邀请自己共舞一曲。他垂下视线刚好能看到初绽的花蕊，和上面挂着的晶莹露珠，脆弱间又美丽不可方物。
只可惜，他并不喜欢花。
指尖划过水面就像是穿破空气，接触到那枚硬币的瞬间，忽然有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拉入水中。但已经颇有经验的左柚并没有感到惊慌，天旋地转间他好像化身成一尾小小的鱼，原本池中那商店的微缩模型也变得高耸庞大。
顺着水波方向贴近，用力推开浸没的商店门...
一声细响过后。
他闻到草本植物混杂着咖啡的香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文心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