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遇上海》玲落

6、路途1

　　前往北平，我们坐的是火车的豪华包厢，两天一夜的车程。尽管没有其他人打扰，那轰轰的火车声和日本人的不知所云，仍然让人头痛。
　　“你好，我叫北原洋子，你叫什么名字？”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略略的江南口音，软软的有些让人听着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是离开白家以后除了哥哥以外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那些日本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我出奇的好，甚至连给我吃的饭菜都不一样，好得出奇。我有时怀疑是否我身上有了他们的把柄。
　　“白若菀。”那年我仅有8岁，多日的寂寞，让我觉得这个日本女孩格外的亲切。
　　“我今年10岁，你呢？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吗？”
　　“我8岁，比你小。好朋友？我不知道，你是日本人，可我不是。”
　　“谁说你不是？你是的，你娘是伊藤家族的，你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人，我听小川君说的，不会有错。”
　　“小川君？那是谁？”震惊，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娘的身份，怪不得对我这么好，可是，这种状况是我远远没有想到的。
　　“那是……”
　　“洋子，中山君找你，快去。”那个和北原洋子在一起的男孩突然闯了进来。他没有说日语，所以我听懂了他的要求。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中文。我突然意识到，这里的日本人，全都会说中文。
　　“白若菀，你好，我叫北原一郎，今后你就和洋子一起学习，我们会派专人来照顾你，会让你生活得不在白家更好。还有你不用担心你母亲了，她会定时给你来信，你只要乖乖的听话就行了。”
　　说完这些，那个叫北苑一郎的男孩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是夜，我趁着夜偷偷溜进了二哥的包厢。二哥和徐督军睡一个包厢，我有一个独立的包厢，只是外面有人守着，我猜那个人就北原洋子说的小川。
　　“二哥，你还是不是也知道娘的身份了？”
　　被日本人带走了以后，二哥的生活似乎一点也没变。只是，二哥的笑少了好多。
　　“恩，我知道，娘告诉过我，那天三娘也和我说过，小菀，你不要想太多了，二哥一定不会让你受苦的。”
　　“那个，叫北原一郎的人让我和北原洋子一起去读书。二哥，这样是不是要离开你了？”
　　“放心吧。快点回去睡吧，待会被发现就不好了。明天就到北平了，二哥不能保证什么，但是二哥绝对会拼命保护你的。”
　　夜中，看着二哥温柔的侧脸，我的心突然安了下来。娘说过，这个世界总会出现守护你一生的人，我想二哥或许就是那个人了吧。只是没有想到，二哥为了保护我会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一夜无梦，早晨醒来，火车已经停在了一个中转站前。纷纷下车买吃食的人们不少，也有睡了一夜，出去散散步透透气的人。
　　早上火车提供的餐点可是不敢恭维，吃惯了于姨早上每每变着花样的早餐，觉得那菜更是难以下咽。
　　“小菀，觉得不好吃？”二哥跟在徐督军的身后缓缓走来。
　　“二哥，我想于姨的酒酿圆子，想我的小米粥。”我撒娇得往二哥的西装上蹭蹭。
　　“小菀，将就一下，到了北平，二哥帮你请最好的厨师。”
　　“可是二哥，你那有钱啊？”
　　二哥没有回话，神秘地笑了笑。
　　这时，几个日本人也走进了餐厅。我看着碗里干涩涩的面包，越看越没胃口，于是干脆扔下要了一口的面包，离开了餐厅。
　　走到包厢，突然想起离开前于芳为我的那些为“贿赂”所用的糕点，突然兴奋了起来。打开包袱，拿出一块桂花糕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若菀，我给你拿了杯牛奶。”北原洋子，直闯进了我的包厢，“这是什么？你手上拿着的。”
　　看着她好奇地看着桂花糕，我又从包袱中拿了一块递给她。
　　“真好吃。若菀，没想到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我本来以为这个世上最好吃的东西是寿司，没想到，这个这么好吃。”
　　“寿司是什么？”
　　“哦，那是我们帝国的东西，好吃极了。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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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几块桂花糕尽然让北原洋子成了和我说话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