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说》温皇

11、鬼山集市

　　风月楼从来无关风月，只闻天籁。
　　今日里，因着师妄这一来，进进出出的大多都是天级武者。还有的，就是平日里高高端着，不可一世的名家乐手了。
　　这一行人，个顶个的凶神恶煞，倒是差点吓坏风月楼的楼主姬风云了。
　　走入隔间，还未坐下，就见正中央一人盘坐。
　　红衣如血，发深如墨，浓稠艳丽的一张脸，却因着一身气息显得分外孤冷。
　　那人正是——琴主师妄。
　　铮然一声响，瞬时平息了楼内的喧嚣。
　　要来了吗？
　　风月楼有了示意，李清明与谢天孤急忙坐定，看着正中央处已有动作的师妄，两人暗自好奇。
　　“噔”
　　垂着眼，李清明微微动了动耳朵。
　　极静的霎那，天音更外分明，只见师妄食指一动，细长的指一根根抹过琴弦，异象倏起。
　　叮咚两声，便是流水声慢，虽是轻盈，隐约中又似乎有风声渐起，吹动看不清的雾气。
　　再来，十指揉抹挑勾，快的不及眨眼，一片残影下，只能见得海浪瞬起，怒波冲霄，狂风骤雨暴烈而来。
　　风急，雨密，浪涌，人凉。
　　琴音合着异象，在座之人身临其境，前座的人甚至想要运起真气，一挡这扑面而来的雨水，却是扑了个空，生生闹出个笑话来。
　　楼内异象环生，听曲的人更是沉浸在曲中。
　　一曲风波不停，琴声中谢天孤颇有种魂不附体，虚无飘渺的感觉。
　　那感觉就像，嗯，谢天孤想到了，就像是在与不得见的规则直接对视。
　　更准确的说，是被规则所注视。
　　师妄的琴，本身就是一种规则！
　　随便一弹，就是这种程度的曲子，无怪乎能凭琴之一道位居天下无双，更是走出个新的修炼之路来，不免让谢天孤啧啧称奇。
　　下意识的，听着曲的谢天孤忽的有些心悸，一种突如其来的心神大乱让他有些在意，但不知道这股在意从何而起，因何而起，只能先搁置一边。
　　不过瞬息，又似万年，琴音虽歇，音韵仍存。
　　一曲结束后，师妄不在停留，直接消失在楼内，谢天孤瞄了一眼李清明，见他仍是一副沉醉其中的样子，不由的，他又有一些骄傲。
　　「怎么样，听我的话，来这里听师妄一曲，没让你失望吧。」
　　「当然没有，应该说，十分惊喜。」
　　李清明站起身来，望向师妄消失的地方，紧闭的双目微微张开刹那，金色的光华泄漏出来了半分，旋即又极快闭上了，快的谢天孤都没有发觉。
　　「嘿嘿，有师妄，没失望啊。」
　　说罢，谢天孤转头看了一眼李清明，笑出声来。
　　***
　　听完曲，谢天股孤完成了一个人生大目标，分外满足，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二话没说，笑嘻嘻的就带着李清明来到了鬼山集市的入口。
　　***
　　说是要去鬼山集市，可谢天孤兜兜转转，带着李清明去的，还是生死台。
　　跟着谢天孤在主城内穿梭了一阵，两人来到了生死台下。
　　小心翼翼的在生死台的路口站定，谢天孤郑重的从怀里掏出一枚符咒来。
　　说是符咒，也不尽然，打眼一瞧，是块墨色的玉，说不清道不明的图腾篆刻其上，颇有些诡秘之感。
　　肉疼的最后摸了两下，谢天孤把手上这个难得的宝贝丢给了李清明，有点兴奋的说了一句：
　　「拿好，然后紧跟着我。」
　　「好。」
　　李清明也没多说什么，拿着这个诡异的玉质符咒跟紧了谢天孤。
　　符咒上手的霎那，李清明察觉到了几分被窥视的感觉，以他的修为来说，不可能是错觉。
　　心思流转了数度，李清明选择不去管这道视线，反而大大方方的放任对他的窥视。
　　毕竟，他开始一个什么修为也没有的废人呢。
　　这边的谢天交给李清明后也没闲着，一把扯下颈间悬挂的龙形挂坠，尖锐的尾端刺入手心，再重重的下拉，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就出现在手上。
　　将吊坠握在手心，墨色的龙形似是尝到了鲜血的滋味，氤氲出一点微弱的光。
　　这点光可是不够，谢天孤一咬牙，紧攥着受伤的右手，鲜血一滴滴落下，手心内的龙形吊坠终于喝足的鲜血，猛的散发出墨色的光芒。
　　光芒再度散去，生死台外再无二人踪迹，隐匿在暗处的人这才散去。
　　「啧，真亏啊，我得多吃点好的补补了。」
　　墨色的光华带着二人来到一处神秘的空间内，谢天孤自胸口摸出一条白色的布，随意一裹，血水要把布都快打湿了，疼的龇牙咧嘴的谢天孤这才勉强止住了伤口。
　　「天孤。」
　　「干嘛？」
　　谢天孤没好气的转过身，看见李清明默默的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玉瓶，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给你伤药。」
　　「不早说，还有别说话了。」
　　瞧了一眼已经有点面色发白的李清明，谢天孤伸手拿过了他手里的玉瓶，忍着痛拆开裹成一团破布，把药倒在了伤口上。
　　想像中的刺痛没有，乳白色的膏体涂在伤口上，倒是让他凉飕飕的，在谢天孤惊奇的目光中，不过半刻，膏体完全被吸收，破裂的口子在莹莹的白光中竟然慢慢长合。
　　看着手上淡粉色的疤痕，谢天孤瞧着还剩半瓶的神药，默默的把玉瓶放到胸口处，昧下了这个宝贝。
　　反正李清明也没问他要不是吗，而且能随意拿出来这个宝物，他应该还剩了不少，谢天孤十分的心安理得。
　　***
　　调整了一下状态，谢天孤指了指昏暗空间中唯一亮着的那扇红色的门，带着李清明走了过去。
　　推开门，不同与门内的无光和寂静，门外倒是喧闹的多。
　　映入眼中的是一条穷尽目力也看不清远方的长街，长街的两边像是泾渭分明的两条河流，一边是极致的白，一边是纯粹的黑。
　　惨白的光下，摊位上连叫卖声都没有，静的出奇。
　　浓稠的墨下，奇形怪状的摊主吆喝着摊前的物品，不同于主城的烟火味，这里的热闹连气氛都带着些不同寻常。
　　抬头看，就又是一番景色了。
　　五色的光在长街上方游曳，充当了日与夜，化作了满天星辰，在黑与白中交织成一条绚烂的长河。
　　透过着五彩斑斓的色彩，长河下的长街来来回回，变幻中似是隐约可见一条体态轻盈的鱼，在这条长河中奔流往复。
　　当然这一切的美景，这一切的震撼都不是李清明能够看到的了，谢天孤望着长街呆愣了一会儿，想到这里，有些怅然若失。
　　摊位轮回变动中，谢天孤目光一凝，定格到长街的某处，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似得，又打起了精神。
　　「走，时间不等人，先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拉起李清明，谢天孤朝着墨色的那一边急匆匆走去，生怕一不留神就错过了这个摊位。
　　走到那个摊位站定，谢天孤这才慢慢给李清明解释。
　　「这里是鬼山集市。
　　作为十洲最大的交易平台，除开特殊方法只有玄级及以上的武者才能出入这里，能在这里有摊位的，更是只有天地二级。
　　长街的两旁，分类也是不同。
　　白光下的，都是可以确认品级的物品。
　　只要你灵石足够，或者你能拿得出摊主看得上的宝物，满足摊主的要求，那么十洲之内的任何物品，你都有机会得到。
　　黑光下的，则是一些无法确认品级的东西。
　　至于售价，更是看摊主的心情而定。你可能花费重金换回来的是一堆破烂，也可能凭借一根羽毛就能换来天级宝物，一切都看自己的机缘。
　　这里的摊位，也不是固定的，摊位会随着大鱼的流动而随机变换位置，想在这里淘宝，一切都是机缘。
　　咱们面前的这个摊子，可是鬼山集市首屈一指的宝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