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流浪》番茄加蛋

14、离别

　　“赶紧带人来增援，大门口快要守不住了！”
　　苏秦说完化身兽形，咆哮着冲出大门外。
　　在他身后，十数个变异人尽数化形，一起冲了出去。
　　红楼里，不论男女老幼，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有的是长刀，有的是匕首，甚至石头，砖块，都是他们的武器。
　　毫无预兆的，乘着夜色，变异生物突然对人类集聚区发起了攻击。
　　变异人守在最前方，男性寄居者紧着其后，如果前者死光了，那么后者就顶上。
　　如果变异生物冲了进来，所有在红楼的人都要遭殃。
　　数十年来，人类一直尽力避免与变异生物正面冲突，可是不知道为何，今夜这些不知来自何处的变异生物突然对人类发动攻击。
　　木萧站在瞭望塔上，远处的情景看得他头皮发麻。
　　黑夜里，大大小小的变异生物同时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界。
　　“统领，我们派人到三区和一区去了，他们那里也遭到了袭击，眼下实在派不出人手，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一只猫头鹰飞到木萧身边，抖擞羽毛化作人形。
　　他身上冒着热汗，显然奔波了好久。
　　“统领，林染和苏秦已经带人杀出去了，但是变异生物实在太多了，很多变异生物都有毒，他们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去，把仓库里的油拿出来，淋在墙根上，不能让这些变异生物上墙”，
　　木萧说着手起刀落斩杀了一只怪鸟。
　　那鸟的眼睛极大，嘴巴又大又尖利，朝着木萧冲过来的时候仿若一只离弦的箭一样迅猛。
　　高墙对会飞的变异生物而言没有丝毫的作用，眼下已经有不少变异鸟类和昆虫飞到了墙内。
　　“通知所有人，老弱妇孺一定把门关好，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出来”
　　木萧说完跳下瞭望塔，瞬间化作一只鹰，同冲进来的其他鸟类厮杀在一处。
　　墙外无数动物在嘶吼，墙内老幼妇孺在哭泣，整个世界似乎都陷入狂乱之中。
　　曾经的人类数千年凌驾于万物之上，恣意捕杀其他的生物，而今时代轮转，他们再也不是地球霸主。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归根结底都是人性的贪婪与自私。

　　木曦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出来不少日子了，还是有些想家的，虽然那并不是他真正的家，但是人总是要有个根的，有了根，就会漂泊不定。
　　躺在床上醒了醒神，木曦掀开被子起了床。
　　外面的天气很不好，厚重的乌云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空气里一丝风都没有，木曦知道，这是暴风雨到来前的征兆。
　　等下来暴雨，沼泽里的水会很深，那时候捕鱼就不大容易了。
　　想到此，木曦赶紧提了两个桶就出去了。
　　很快，木曦弄到了两桶青虾，又去找了三条四十多斤的大鲶鱼，够他和云木泽吃上几天的了。
　　木曦前脚刚回来，瓢泼大雨紧随其后，遮天蔽日的大鱼倾盆而下，黄河倒灌般气势磅礴。
　　接了些雨水，木曦将包里的肉干泡在水里，打算做个肉汤来喝，至于云木泽，木曦打算煮点鱼肉粥给他喝，暖暖身子。
　　外面大雨滂沱，室内也没什么光亮，橘黄色的火光打在木曦的脸上，朦胧中带着一丝烟火气。
　　木曦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望着窗外的大雨发呆。
　　他其实很讨厌雨天，潮湿和阴冷总能勾起他的伤心事，一晃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好几个月了，真是时光如梭！
　　家里人应该早就收到他死亡的消息了吧，皇太后哭了吧，会很伤心吧！
　　毕竟，她这辈子就生了他一个孩子。
　　不知道临死前他发出去的那个电子讯号是否被捕获，他交代好了自己的后事，希望大家不要为他伤心难过，他的一生虽然短暂，但还是挺快乐的。
　　但是说实在的，他真的很舍不得他们，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这辈子都不会踏上太空。
　　他会做一个好医生，一个好儿子，守着他的家人，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
　　可惜，一切都不能重来！
　　等木曦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已是泪流满面，他哭了。
　　他已经记不得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记忆中的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哭过。
　　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木曦将鱼粥放在窗口晾了一会，感觉温度可以了，随后拿到了云木泽那里。
　　云木泽其实早就醒了，准确来说，这一宿他就没怎么睡。
　　前半夜盯着少年看了半宿，后半夜木曦总是翻身，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云木泽有些担心，因此也没怎么睡实。
　　外面下着大雨，整个世界都湿漉漉的难受。
　　以前下雨的时候，他喜欢和那个人窝在一起，两个人一起谈天说地，想到那时候的情景，如今真是讽刺啊！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爱了十几年的人，到头来会伤自己这么深。
　　扪心自问，云木泽自认为对肖远是一等一的好，他可以为对方付出一切，生命，尊严，在爱肖远这件事跟前都不值一提，然而事实却是，他的爱对肖远来说也许只是利用的工具，根本不值一提。
　　肖远的心机与野心他不是不清楚，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把这份心机用到了他身上。
　　狡兔死狐狗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眼见他没有价值了，就一脚将他踢开，全然不顾当初的情谊。
　　想到这些，云木泽自嘲地笑了笑，他们之间，也许只有他认为有情有义吧！
　　正思量着，有人走了过来。
　　“鱼肉粥煮好了，快趁热吃吧”
　　少年端着一个大盘子进了屋，随后把盘子放在了云木泽跟前。
　　少年似乎哭过，眼尾红红的。
　　少年总是阳光又明媚，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理会放在眼前的鱼肉粥，云木泽用前爪支起上半身，用嘴叼住了少年的衣袖。
　　“嗯？”
　　木曦回过头来，因为刚哭过，嗓子还有些暗哑。
　　“别担心，我没事”
　　木曦说着摸了摸雪狼的脑袋，随即坐到了雪狼的床边。
　　“你要是会说话就好了，陪我聊聊天！”
　　木曦说着叹了口气，心中似有无限惆怅。
　　看着少年失落的表情，云木泽心里有些难过，他想告诉少年，虽然他不能说话，但是可以陪着他，听他讲话。
　　“快吃了吧，要不我白忙活了”
　　木曦端起盘子，放到了雪狼嘴边。
　　云木泽见此只得大口吃了起来，看着雪狼狼吞虎咽的样子，木曦的心情稍微好过了一点。
　　木曦懒得动，由着自己躺到了雪狼的床上，看冷雨敲窗，不知不觉睡着了。
　　云木泽将盘子里的食物吃干净，再回头的时候，少年已经进入了梦乡。少年昨夜没睡好，眼下又伤了心，睡一觉也好。
　　看着少年熟睡的样子，云木泽心里不知怎么就平静了下来，他放纵自己躺在了少年身边，与其一同坠入梦境。
　　又过了五天，雪狼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以走个两三分钟。
　　这五天里，木曦没事的时候就去赤野沼泽里转转，一是为了给雪狼储备点食物，二是为了增加下对这里的了解。
　　过了这所废弃医院，再往前走大约三十多里路才能到达沼泽的边界。
　　这个沼泽里隐藏着很多变异生物，它们大多数隐藏在水中，或者栖身在淤泥里，以沼泽里的其他生物为食，数量最多的是鳄鱼类，蛇类，鱼类生物，经过千年的进化，核战争及生化战争，它们的形态和木曦认知的有很大的不同，估计生活习性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雪狼的身体大好了，他准备回红楼去，总不能一直在这片沼泽里。
　　云木泽身份特殊，没有足够自保能力的时候，眼下并不适合出现在其他人的视野中，以免带来杀身之祸。
　　这几天他抓了很多虾和鱼，足够其吃到完全康复了。
　　以后的路，由他自己走吧。

　　云木泽蹲坐在窗台上，少年从早上出去，到现在已经有十个小时了，他很担心。
　　他有心出去寻找少年的踪迹，但是外面的雨太大了，他的嗅觉虽然灵敏异常，但是大雨会把一切味道冲洗干净，他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
　　除此之外，他现在的腿还没有完全恢复，根本走不了多远。
　　心下焦急，他只能在窗台上四处张望，以期看到少年的身影。
　　这里是赤野沼泽，危险无处不在，一个不小心，不是被沼泽下的淤泥吞噬，就是被沼泽里的怪物吞食。
　　这些日子以来，云木泽已经可以确定，少年并不是变异人，作为普通人生活在这里自然是无比凶险的，脑子里不断闪现少年被残食的场面，心里揪得生疼。
　　正在他无比焦躁的时候，突然发现了暴雨中的身影。
　　高高瘦瘦的少年双肩各挂着两条肥硕的大鱼，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淤泥里。
　　少年虽身形单薄，但即使在狂风暴雨中依旧身姿挺拔，展现出一种与其外表决然不同的坚韧。
　　突然，雨中的少年抬起头，对着他轻轻挥手，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
　　透过交织的冷风冷雨，少年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心里，从此生根发芽。
　　“嗨，我回来了！”
　　木曦擦了一把脸，快步往回走。
　　今天他出去的有点久，想必让雪狼担心了，站在窗口等他，也不怕淋湿了。
　　等木曦到楼上的时候，雪狼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果然，雪狼身上都被雨水淋湿了，雪白的毛湿哒哒地粘在身上，看着有点惨兮兮的，像个落水狗。
　　想到落水狗这个词，木曦不厚道地笑了。
　　“我帮你把毛擦擦，这样湿漉漉的，都不帅了！”
　　木曦找了块干爽的布巾，想要给雪狼擦擦身，不料雪狼却把布巾推给了木曦。
　　那意思很明了，你先擦。
　　“那好吧”
　　木曦现在满头满脸都是水，确实难受的很。
　　还说人家是落水狗，你自己还不是成了落汤鸡！
　　木曦三下五除二将自己脱了个溜光，拿着布巾将身上的水擦干，随后用一块旧床单将自己裹了。
　　没办法，有一块布遮着总比没有强，虽然屋里没有人。
　　没有人？
　　是的，没有，只不过有一匹，雪狼？
　　木曦突然顿住，脖子僵硬得仿若上了锈的弹簧，嘎吱嘎吱地转过头去。
　　于是他看到，雪狼蹲坐在床边，也是一阵无语。
　　尴尬。
　　他怎么就忘了，这屋里还有个人呢，虽然对方现在是兽形，将来也不一定再变回人，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人家曾经是人的客观事实啊！
　　房间里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一人一狼，一站一坐，相对无语。
　　云木泽对眼下这个情况也是很无奈，他其实并没有想到少年会直接就在他面前脱光了。
　　他其实想提示的，但是少年的动作实在是太丝滑了，还没等他出声，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白花花的身体。
　　少年的皮肤很白，白得像冬日里盛开在山巅的雪莲花。
　　他的脖颈纤长，仿若高飞的天鹅，细腰长腿，骨肉均匀，线条流畅自然，整个身体带着特有的青涩气息，浓烈的仿佛一杯酒，让人想要品尝下滋味。
　　云木泽见过很多□□，变异人在变异后都是浑身赤裸的，和眼前的少年比，那些成熟的、充满侵略性的□□让他感到窒息。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原来男性的□□也可以这么漂亮。
　　事实上，云木泽是喜欢女人的。
　　他曾经幻想过和一个女孩子一起，生一群漂亮的小娃娃，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但是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女人在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脆弱了，她们的身体素质比男人要差得多，需要更多的保护，可是少年时的云木泽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对方。
　　后来，他遇到了肖远，慢慢的，也就接受了这样的关系。
　　这个世界，能够找到喜爱的人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还哪里顾得上是男是女，可是在那些肌肤相触的夜晚，他却格外渴望一个柔软的怀抱。
　　“我去给你弄吃的”，木曦说完一个闪身离开了房间。
　　不大一会，木曦就带回了一条蒸好的大鱼。
　　那鱼不是鲶鱼，应该是鲤鱼的变种，长得和鲤鱼差不多，但是体型更大，鳞片更厚，牙齿也更为尖利。
　　这里没什么调料，木曦把鲤鱼收拾干净，去了头尾，肉上抹了些盐，随即就放在锅里蒸上了。
　　木曦将大半鱼肉都给了雪狼，经过这段时日的休养，雪狼似乎都长胖了。
　　“明天我要回去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食物我都放在一楼的那个水池里了，你自己弄来吃，外面的沼泽很危险，你自己不要出去，等你的腿彻底好了，就换个地方生活吧”，木曦一边吃鱼一边说。
　　虽然有些放心不下，但是却是真的要离开了。
　　木曦说完后屋里陷入沉默，木曦因为交代完了无话可说，云木泽则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也不会说话。
　　等云木泽再次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没了少年的踪影。
　　桌上放着做好的鱼粥，还在热腾腾地冒着热气。
　　再一次，他的生命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这一次，他又将去往何处？
　　少年离开的第一天，云木泽坐在床边发了一天的呆，没吃饭。
　　少年离开的第二天，云木泽晚上睡不着，他躺到了少年曾经睡过的床榻上，用少年盖过的被子蒙在了头上。
　　少年离开的第三天，云木泽去了医院餐厅的后厨，那里有少年用过的锅碗瓢盆，虽然人离开了，但是那些厨具刷的很干净。
　　少年离开的第四天，云木泽下楼去了一楼的水池，那里有少年为他补的食物，各种各样的鱼和虾，简直难以相信，那样纤细的身板能抓回这么多东西。
　　不过，这些和把他从荒漠戈壁背到赤野沼泽相比，也算是小事了。
　　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少年离开的第五天，云木泽离开了赤野沼泽，在这里，到处都是少年的影子，到处都是有关少年的回忆。
　　他心里有些害怕，害怕自己陷入另一个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