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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欺负他也看不见 你是在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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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内。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满屋的灯芯不停地摇摆,烛火照得谢今朝的脸晦暗不明。
      他在看花满楼,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看一个人,用前所未有的庄重目光。
      花满楼虽然是个瞎子,但不代表他没有感觉,他现在感受到了那股目光,就在他终于受不了的时候,谢今朝终于有反应了。
      黑衣年轻人牵着他的手腕,他的手很凉,就像他的眼睛里的初雪,他一直牵着花满楼,直到牵到桌子旁边,才用很谨慎的口吻道:“你坐。”
      花满楼感受到了他的谨慎,轻轻叹了口气道:“你放心,花某不是第一天成为瞎子,从七岁那年开始,花某就已经瞎了。”
      谢今朝沉默了会儿,一直皱着眉。
      花满楼觉得对方的反应很有趣,甚至比陆小凤第一次发现他是瞎子这件事,还有趣。
      良久,谢今朝开了口,却惊世骇俗:“我以为,你喜欢年纪比你大的女人。”
      花满楼今天第二次怀疑自己的听力,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住了:“为何?”
      谢今朝:“我以为你喜欢年级比你大很多的女人,所以老板娘刚才靠你这么近的时候,你才会一直看着她。”
      花满楼的疑惑几乎实质化了:“可我今天“看”过很多人,为何我看着她就是喜欢她?难道就因为她是女子?”
      听声辨位是他的本能,与其说是在“看”,不如说他时刻在寻找声音来源。
      谢今朝陈述客观事实道:“因为她穿得很少。”
      花满楼是个君子,他以为花满楼喜欢她那样的,才没有丝毫避讳。
      结果真相是,花满楼依旧是个接近完美的君子,但却是因为他眼睛看不见。
      “那花某现在岂不是沉冤昭雪了。”,得知真相的花满楼摇着头,轻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在生气。”
      谢今朝发现他是有机会发现这个真相的,比如流沙帮里,花满楼总是紧跟在他后面,问他石屋摆设,箭伤在哪里……
      而他的沉默,也让花满楼肯定了——他确实在不高兴。
      风吹来,花满楼掩上窗户,避免烛火被吹灭。
      他一袭素衫映着清辉,身体挺拔,雅致不掩英挺,温润不失潇洒,仿佛世间的尘嚣似乎从不入他那清冽而纯良的眼眸,他的声音还是像春风般那么温柔:“朝兄,你在不高兴。”
      谢今朝没有开口:“……”
      花满楼只能猜:“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谢今朝答得很快:“没有。”
      花满楼接着猜:“那你是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没有及时发现花某是个瞎子。”
      “我若知道,之前可以做得更好。”
      “可你之前又有哪里做得不好了。”花满楼极轻地叹了口气,“朝兄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因为只有善良的人,在发现问题的时候才会第一时间把所有责任揽过去。”
      谢今朝觉得他这话不对。
      ——又无从反驳。
      花满楼说:“但我是个瞎子这件事,不是朝兄你造成的,也不会因为你知道了,或者不知道,就改变了,所以你知道了也好,不知道也好,花某都已经是个瞎子。”
      花满楼“看向”那个有心跳的方向,那如水一般朦胧的眸里有一种通透之色,永远能让人倍感温暖,凭空生出一种亲近之感,哪怕没有焦点:“我这样说的可对?”
      谢今朝垂下目光,千言万语,终成一句:“你说话,总是这么有道理。”
      花满楼微微一笑,知道他听进去了。
      然而,就在这片暖意之中——
      【啧……在他跟前比野狗还听话,真是耳根子软的废物!】
      一道冰冷、带着恶意鄙夷的意念,猝然昂首,在谢今朝的意识深处嘶嘶作响。
      谢今朝端着茶杯的右手颤了一下,茶水泼出几滴,烫得他手指微微一缩。
      这声音许久未曾如此清晰地出现了。
      然而那污秽的窥探还在继续。
      【……他的脖子真白,比他腰间那玉还润。还有那腰……束得那么紧,不知道用些力……会不会…叫出声来?】
      下作!肮脏!
      血液瞬间冲上脑膜,谢今朝握住杯子的五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他闭上眼,全部意志化作无形的枷锁猛向那试图抬头的恶念狠狠压去!
      几乎立刻,一阵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源于灵魂深处的尖锐痛楚闪过。
      “朝兄?” 花满楼捕捉到他气息的紊乱,微微侧首,眉宇间染上关切,下意识朝他靠近了些。
      那缕熟悉的通楠香随着他的动作拂近,此刻却成了最要命的催化剂。
      “……没事。”
      谢今朝踉跄往后退了一大步。
      “髋”,他拿起放在一旁刀的声音,仿佛急要走。
      “朝兄,你要去哪里?”
      “给你准备洗澡水。”
      一道冷冷清清的尾音传来。
      “……朝兄?”
      但人已经走远了。
      “……”花满楼其实很想告诉他,自己也不是非得每日沐浴不可。
      “所以,他到底怎么了?”花满楼百思不得其解,走到一直在房内进食的鹦鹉旁,轻抚它的羽毛问,“你可知道?”
      “——少男心事捉摸不透哦!”
      “——就是拽拽的模样雷死鸟呢!”
      “少男?你是说朝兄?”花满楼笑道,“凡人都有秘密,我也不能过问太多,但他看起来已经想通了。”
      聒噪鸟朝天感慨了一句:“——造孽。”
      谢今朝走出房门,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廊柱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木柱。
      他调动起精纯平和的刀宗心法,一丝一缕,抚平那些躁动的寒气,将它们重新导回正轨。这个过程他以前做过无数次,早已熟烂于心,只是这一次,心中却盘桓着一个冰冷的疑问。
      ——为什么?
      那团凝聚了他所有恶念与戾气的“副魂”,沉寂已久,对这个世界漠不关心,对他所行之事,所遇之人,一向嗤之以鼻,视作蝼蚁尘埃。除非他濒临死境,让“他”感受到死亡威胁,否则他从来不会出现……但刚才无风无浪,无血无杀,他为何毫无征兆地地显露出如此清晰的……恶意?
      谢今朝回想起“副魂”刚才在他脑中响起的那句恶劣的调笑:
      【……不知道用些力……会不会…叫出声来?】
      ——叫出什么?
      他想听什么?
      ……不管是什么,那语调里的恶意,都不是针对花满楼本身,而是一种……惦记着某种可供肆意涂抹的白纸般的兴奋!
      如同一滴浓墨,骤然窥见了无瑕雪地。
      所以——
      一个冰冷到近乎荒谬的结论,缓缓浮上谢今朝心头:
      “——压制他这么久,是终于被逼疯了吗!”
      :
      :
      万圣草堂。
      药宗的地盘。
      一介药童领着李忘归往里面走:“李师兄往这里请,如今北方发生了时疫,宗门上下都去了那边,如果你想请我师门帮忙,眼下只有大师兄在宗门内。”
      李忘归一听药宗大师兄就浑身不好:“……”
      药宗的大师兄是药宗上下视若珍宝的病秧子!请他这号人出马,出个事他绝对会被药宗拿刀砍到蓬莱的!!
      李忘归立马打退堂鼓,医毒同源,要不去请隔壁五毒怎样——五毒好像也欠他人情!
      同一时间。
      他脚步已经不幸地迈入草堂大门,一个人正背对着他,青灰色的衣衫寻常,却穿出了一点说不清的雅致。
      李忘归先是见他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手腕,白得像玉,瘦得能看见骨节的轮廓。
      日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垂着的乌黑发尾上,衬得那截脖颈白得几乎透明。
      “大师兄,刀宗的李忘归师兄来了。”
      那位大师兄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让人看了会愣住的脸,眉眼间带着一点病后的倦,可那倦意并不让人觉得颓,反而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味道。
      他的声音很清润,“李师兄前来,是刀宗有弟子受伤了?”
      李忘归这才发现自己站在门口很久没动了,骑虎难下,特意咳了一声才走进去道:“温兄,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
      “刀宗倒没有弟子受伤。”
      “是我家今朝,你也知道他的救死扶伤率和感化率全门派出了名的低。这次又被派去执行惩罚任务,在那边遇到了点麻烦,所以燃了召援符回来找药宗。”
      温雪乔点了点头,提起茶壶,慢条斯理斟了一杯茶,推到桌对面:“我略有耳闻,惩罚任务要么是其他门派都不愿意做的任务,要么是历年来很少人能执行成功的任务。每次执行非死即伤。正因为如此,才会变成惩罚进行流派,难为谢兄了。”
      他接着道:“北方时疫,刀宗此次派了不少人替药宗保驾护航,若有需要,我自当尽力而为。”
      李忘归端详了下他苍白的脸色,心一虚:“可是你的身体——”
      “无妨,常年如此,便也无伤大雅了。”温雪乔清声道,“但宗门如今无人,还须等我加以周全,李兄须等我一等。”
      “当然。”
      李忘归厚着脸皮说,“这是应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欺负他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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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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