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乙女]遥远的触碰》无二名

9、青雉——薄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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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从前，还是库赞已经离开海军的现在，许多人在知道原昭和库赞认识并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后，都会不同程度的表现出惊奇和诧异。

　　这不难理解——

　　毕竟一个是茫茫大海里一个不起眼的海岛上的普通人，渺小的几乎不值一提；而另一个，则代表着海军最高战力之一的海军大将，是世界上最不可忽视的强者……这样身份地位的差异用云泥之别来形容可能都不太恰当。

　　于是人们会更好奇他们的相识是出于何种境况，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对于那些有名的大人物的生活，人们总有一种猎奇的窥探欲。

　　但当事人的口风严密，只会让人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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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个人经历了住够多的事，看过足够多的文字，那他就该明白：

　　并不是所有故事，都有一个风起云涌的开头，也并不是所有的相遇，都源于一个阳光温暖的午后。

　　那些被人称做巧合的、命运的交集，都是千千万万个微小偶然组成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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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赞认识原昭的时候他还是海军大将，肩上依然披着洁白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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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库赞去战国元帅的办公室让他给自己的休假申请签字，正好看见他对着电话虫火冒三丈。

　　“波鲁萨利诺，你不要太得寸进尺！！！平时你摸鱼偷懒也就算了，但这次也太过分了！”有着麻花辫胡子的海军元帅咬牙切齿地抓着电话虫。

　　“当时你非要接这个任务，可你自己说说这个你花了多少时间？只是接个人，又不是让你去打四皇，哪里来的那么多意外状况？”

　　酷似大号蜗牛的电话虫非常形象的变化出海军三大将之一的黄猿极具标志性的太阳镜和下垂眼。

　　“真过分啊老爷子，我明明也有在好好工作的……不要生这么大的气～”

　　波鲁萨利诺对自己顶头上司的怒火表现的非常淡定，他慢悠悠地开口：“没办法嘛～遇见海啸和龙卷我也很苦恼啊，虽然我是不怕啦……但总要为部下和原昭小姐考虑一下，老爷子你也不想客人到了却只剩下半条命了吧？”

　　战国用力抓住自己的胡子，尽力忍耐自己的脾气：“那片海域到本部的航线近三十年都没发生过大型天灾，你给我解释一下，怎么你一去就什么海啸龙卷都冒出来了？”

　　“耶～”电话虫模仿着另一个人撅嘴的神态，“我不知道唉，可能是我比较倒霉吧。”

　　黄色涂装的电话虫露出自己部下那装疯卖傻的猥琐表情，战国只觉得平时算得上憨态可掬的电话虫此刻看起来是那么欠揍。

　　自觉地找个椅子坐下的库赞听到他们的对话，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已经有段时间没看见波鲁萨利诺了——之前听说他厚着脸皮从战国元帅这里接了一个原本指派给某个少将的护送任务，然后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本部。

　　没想到过了将近一个月，波鲁萨利诺居然还没回来报告交接。

　　库赞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羡慕过对方可以名正言顺的摸鱼，但现在……他悄悄看了一眼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的脸色，努了努嘴。

　　知道这次同僚要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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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战国并不是一个严苛的上司，恰恰相反，他甚至很能包容部下，对于部下们一些奇怪的癖好与性格也不会多加干涉……从他能容忍海军英雄卡普偷吃他的仙贝几十年这点就不难看出，战国的脾气算得上海军中比较温和的那类。

　　作为海军排面的三大将，在热爱工作、任劳任怨的萨卡斯基面前，剩下的库赞和波鲁萨利诺面对任务就总显得十分懒散，可战国在面对他们近似摸鱼的工作态度时，却大部分时候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其中固然有他们实力强大、可以拥有一定程度上的自由的原因，但谁又能说，这里没有一点战国对晚辈的纵容呢？

　　然而大将并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代名词。

　　伴随着海军最高武力的荣誉、被万众瞩目的光环，与之相匹配的责任也会一同降临。

　　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大将并不是单纯用作打击海贼的武器——过去的历史清楚地告诉他们如果只有武力的话，是不能使这片广袤的大海变得和平的。

　　因此大将们也有各自不同的重要职责……比如波鲁萨利诺负责统帅海军科学部队。

　　身为一个重要部门的统帅，或许平日里偶尔离开几天也没什么，但要是堆积的报告和需要做决断的事务影响到整个部门的正常运转，那战国可没法再和蔼下去了。

　　当然，波鲁萨利诺还没过分到影响正常工作的程度，但以库赞对战国的了解，这已经足够引起他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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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战国直接忽略了波鲁萨利诺的推辞，脸色严肃地直接对他下达自己的指令：

　　“我不想和你争论这些，但这次你的失职已经是无可辩解的事实，波鲁萨利诺。——这个任务我会让其他人去接手的，至于你，在交接完之后直接回到你的科学部队去……作为这次失职的惩罚，下半年你的工资减半！”

　　“唉，怎么这样……”

　　电话虫拉长了声音，波鲁萨利诺好像觉得难以接受一样沉默了一会，战国也没说话，只是盯着电话虫。

　　就当库赞以为自己的这位同僚会为自己辩解两句的时候，波鲁萨利诺却声音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安排和惩罚：

　　“……我明白了，元帅。”

　　而库赞居然诡异的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如释重负。

　　电话虫陷入了休眠。

　　这样难得好说话的波鲁萨利诺不仅让库赞感到诧异 ，连战国都皱起了眉头。

　　但战国到底见多识广，并没有多纠结什么——他要处理的工作堆积如山，可没空去思考一个刺头的反常，更何况他知道以波鲁萨利诺的聪明，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他转而看向另一个人，即使刚才还因为另一个部下不爽，可战国却一点也没有因此把情绪迁怒到别人身上：“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库赞？”

　　“啊，我来找你批假的，战国元帅。”

　　“哦，这样吗？”战国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说起来你确实很久没休息过了。”

　　战国思考了一下，想着正好这段时间海上没有什么特殊的大事，而波鲁萨利诺也被自己叫回来了，两个大将足以应对大部分的突发情况，于是就很爽快的在库赞的休假申请表上签了字。

　　“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了，你就好好放松一下吧……我等下还要安排个有空的少将去和黄猿交接，就不留你了。”

　　本来库赞捏着自己的休假单就想离开，但听到战国无意间提到波鲁萨利诺的军舰暂时停靠在水之都附近的一个小岛上之后，他忽然犹豫了一下。

　　“我说，战国元帅，”库赞阻止了战国查阅信息的动作，“不如把黄猿的任务给我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正好听说七水之都的特产美食还不错，顺便带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战国一听库赞愿意帮自己解决个麻烦顿时有些惊喜。

　　说实话，海军现在的人力确实有些不足，稍有能力的将官都被派往世界各地打击海贼，现在让他找出一个可以接手黄猿任务的合适人选还真有点头疼，然而休假的库赞要是愿意做这个任务，那可让战国省了不少事。

　　明明都是一副疲懒的海军混子的模样，但此刻的库赞和波鲁萨利诺对比起来，在战国的眼里却顺眼了不止一点半点。

　　海军元帅笑容和蔼地擦了擦眼镜。

　　“……那就辛苦你了，库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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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赞找到了波鲁萨利诺的军舰，并在那里见到了要护送的目标——

　　一位年轻的、苍白的、像月光一样冷淡的、名为“原昭”的平民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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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两年后的库赞面对原昭时表现的亲近熟稔，但一开始，他们的相处却算不上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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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库赞对原昭的第一印象大致离不开内向、沉默、好像身体不太好这些，因为这些外在形象的引导，他下意识地推测对方的内心忧郁敏感，或许还有点胆小……不过很快的，原昭就推翻了库赞对她的评价。

　　——毕竟敢利用和两个大将一起用餐的机会来狐假虎威地威慑世界新闻巨头，并以此得到一个满意的工作的女性，怎么想都和“敏感”、“胆小”这样的词沾不上边。

　　见到原昭的第一天，库赞就发现她“利用”了自己和波鲁萨利诺……即使她一句话都没说。

　　这让库赞意识到对方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她既能目标明确的达到自己的目的，又恰到好处地不让被借势的两个海军大将感到生气。

　　库赞不知道自己那心思让人捉摸不透的同僚为什么没有她近乎“冒犯”的利用而生气，不过他的话，只是觉得很有趣。

　　……这或许和她全程都很镇定，目的达成后又很坦然地道歉有些关系。

　　库赞本来就不是什么小心眼的性格，就他本人的角度来看，一个身体羸弱的平民女性能拥有一定的胆识和不俗的智慧这件事其实是令他感到欣慰的。

　　这是她能够在这个动荡的世界生存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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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库赞没做过护送什么人的任务，因此他无从比较。

　　但他依然为原昭的脆弱感到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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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了不知道为何表情隐约不悦的同僚，库赞骑着单车载着原昭开始满大海的闲逛——

　　当然骑着单车横跨大海回到海军本部这样的事即使是海军大将也不可能轻易做到，只是库赞现在属于休假中，没有调动军舰的权限，而且战国体谅库赞，只要求他在休假结束之前带着人回去就行，因此库赞的时间还算充裕，可以好好玩一圈再到最近的海军支部借一艘船回本部。

　　于是库赞打算先去办自己的事，捎带着原昭就当为旅途带个解闷的同伴……和年轻漂亮的女孩一起同行在库赞看来实在算得上一件好事。

　　然而原昭确实像库赞一开始感觉的那样沉默寡言。

　　就好像她在摩根斯面前侃侃而谈的样子只是库赞的错觉。

　　即使库赞在她面前推出他的单车并笑嘻嘻的说这就是他们的交通工具并展示了自己的骑行方法的时候，原昭也只是诧异地看了两眼，就坐上了后座。

　　年轻女性的冷淡让库赞想要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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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昭没什么行李，两手空空的坐在单车的后座，又不怎么言语，如果不是她伸手抓住了库赞白色马甲的下摆，库赞大概率会忘记自己还带着一个人。

　　——事实证明他确实忘了。

　　库赞带着人从午后出发，从阳光灿烂骑到落霞满天，再骑到群星高挂，一开始他还在有意无意的关注着身后的原昭，可渐渐的，库赞就放空了思绪，漫无边际的思考起了其他的事。

　　直到库赞感觉到一双手悄然从自己的马甲下摆向上摸索着贴上胸膛，他才惊觉自己已经骑行了很久。

　　库赞停下了车，他脚下的海水无声地凝结，为他提供了落脚的地方。

　　按住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过话的女性的手，库赞为她居然敢“调戏”自己的大胆而皱眉，开口却很懒散。

　　“阿拉，真令人吃惊……小姐居然这么喜欢我吗？”

　　虽然年纪不小了，库赞也经常会问年轻漂亮的小姐要不要做自己的女友，但真被刚认识不久的人毫无征兆的触碰，库赞还是会感到不适。

　　不过生气倒还算不上。

　　库赞等着原昭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却半天没听到声音，感觉不对劲，就回头看了一眼。

　　借着星光，库赞看见年轻女性白天在阳光下也依然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此时却漫上红晕，眼睑没什么气力似的半阖着，纤长细密的睫毛遮住了里面的情绪，淡色的唇角微抿。

　　库赞又喊了一声：“……小姐？”

　　原昭终于有了反应，掀起眼帘，漆黑的眼瞳定定地看了一会戴着眼罩的高大男人，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冷。”

　　“……”

　　这时库赞才想起来和体魄强健、连续几天都可以不吃不喝的自己比起来，瘦弱的原昭已经将近一天滴水未进，而她穿着的衬衣长裤在夜晚的海上又显得如此单薄，似乎不足以抵御海风的侵袭。

　　他拉出原昭伸进自己衣服里的手。

　　女性的手指纤长，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没什么血肉，颜色是同主人一样的苍白，而库赞的身材高大，连手掌都要比常人大出许多，女性的手落在他深色的掌心里，像是夜色里生出的明珠，无端的给人一种奇异的美感。

　　然而库赞并没有注意这些，他甚至没察觉自己摆弄刚认识不久的女性的手是件多么失礼的事。

　　……他只感觉到原昭手里的温度高的烫人。

　　于是库赞不得不承认，原昭刚刚突然的动作并不是对他有什么奇怪的想法……而是她确实感到寒冷，才靠近他想获取一点热量。

　　而库赞也要面对一个事实——他把自己要护送的对象给弄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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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脆弱了吧。】

　　认识原昭的第二天，库赞真心实意的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