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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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昭在温柔的波涛声中睁开了双眼，只觉得这一觉睡的很安稳。
仿佛沉疴褪尽，所有的阴霾苦痛都离她远去，心中只剩下一片温和平静。
她起身望向窗外，看见了辉煌灿烂的霞光铺洒在微波荡漾的海面，鱼鳞似的波浪折射着橘红的落日，火一样燃烧蔓延至海天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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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到了晚饭时间，推门而出的原昭正好看见娜美、罗宾、乔巴和乌索普一边聊天一边往餐厅汇聚。
双方都愣了一下。
“……原昭吗？”
橘发航海士试探性的叫原昭的名字。
“嗯。”
原昭有些莫名，怎么一觉醒来他们好像不认识自己了一样。
“太好了，”娜美松了一口气，“你终于醒了。”
终于？
这个奇怪的词让原昭缓缓锁住了眉头。
“我睡了很久吗？”她问娜美。
“你可是睡了三天呢。”
骑在乌索普头上的驯鹿医生一只蹄子正拿着一根棉花糖，替娜美回答了原昭的问题。
“……”
原昭是有点常识的，知道人如果躺了太长时间，会导致肌肉酸痛。
于是她忍不住抬了抬手臂，确定自己完全没有感觉到身体上有久睡而导致的酸疼。
“你们见过【她】了？”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或许是另一个人格代替了自己的活动。
乔巴见原昭一点也没有慌张，不由得瘪了瘪嘴，看向一旁的罗宾。
“原昭一点也没有被吓到啊，罗宾，我们的恶作剧是不是失败了？”
“都和你说了，原昭不会被骗到啦。”堕落到给一只驯鹿当坐骑的乌索普默默地吐槽。
罗宾摸了摸乔巴的脑袋，笑着安抚他，转而又看向黑发的女性。
“阿拉，原昭桑可真是冷静呐，本来还想看看你震惊的模样呢。”
雪肤黑发的成熟女性眯起她那极具特色的眼睛，笑得十分无害且温柔。
但原昭已经看清了这个历史学家的腹黑本性，才不会被她美丽的皮囊所蒙蔽。
“……情绪的失控并不会对我们更有帮助，”原昭说，“我只是基于现有事实做出合理的推测而已。”
听到这句话的罗宾挑了挑眉头，和娜美对视了一眼。
而原昭短暂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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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原昭发现自己有另一个人格之后，她当然有过疑虑，疑惑这种情况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也担忧过自己的生活会受到影响。
但在这之外，她更多的是好奇。
——怎么会不好奇呢？
明明她们应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存在，而原昭对于对方却一无所知。
和原昭共享一个身体的人，对方是因为什么而诞生的、有着怎样的性格、喜好什么东西、拥有怎样的思想，会如何看待她们的关系……
这未知的一切都令人想要探究。
原昭很想了解她。
但原昭没有任何对方行动的记忆，甚至不能够和她进行任何方式的沟通，就好像另一个人格的存在只是她的臆想。
可原昭知道对方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原昭只能寄希望于从别人嘴里得到一点关于【她】的只言片语。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卡塔岛时，没人说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在卡塔岛之外，原昭也遇到过许多人，但他们却总是对原昭的问题吞吞吐吐，顾左右而言他。
因此，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原昭依旧对另一个自己没有任何了解。
现在在草帽海贼团的船上，原昭希望他们能让自己能了解一点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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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来她又要失望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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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原昭的问题之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原昭很熟悉这种表情，她在那些不愿意和她谈论另一个人格的人脸上经常能见到这种神情。
“啊哈哈哈，”乌索普抓着乔巴的脚干笑起来，“……我们快去吃饭吧，去晚了就都被路飞那家伙抢完了哈哈哈哈……”
“对对对，原昭你睡了很久也该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娜美顺着乌索普的话，但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僵硬着撇开目光不敢看原昭，脸上似乎有些红晕，在夕阳的余晖中看的不太真切。
“……咳，确实。”罗宾也没了那副从容的神态，有些心不在焉的附和。
“……”
原昭看着他们生硬的转移话题，心里居然奇怪的没有感到多么失望。
只是有种“果然又是这样”的无奈。
好在这里还有一位医生，他给了原昭一点安慰。
“你放心，另一个【原昭】是个不错的家伙，不告诉你只是这样会对你更好一点……”
其实乔巴也不太理解被一个人类亲亲抱抱这种事为什么需要保密，但既然同伴们拜托他了，乔巴也会听话。
反正不会影响他对原昭的治疗。
“……”
原昭默默地盯着面前的四个人，直到把乌索普盯到浑身僵硬，把娜美看的满头冷汗……确认得不到其他的信息之后，才貌似妥协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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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餐厅的路上，原昭在心里叹了口气。
关于另一个自己性格不错这件事其实原昭早有所察觉。
——只看【她】出现了那么久，也没给原昭的生活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那些见过【她】的人虽然对【她】的存在总是吞吞吐吐，但也从来没人抱怨过【她】的麻烦……
光从这些来看，原昭就很难认为另一个自己是个恶劣的存在。
但越是如此认为，原昭就越是好奇……
原昭在这半年里遇见的人很少有心思深沉的，他们大多性格鲜明，有什么就说什么，基本不会掩饰，所以原昭真的很好奇另一个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这些人宁愿浮夸的扯东扯西，也不愿和她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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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副弱鸡的身体能干什么？
总不能是非礼那些比怪物还要强的人吧？
原昭在心里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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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是很在意，但原昭接下来的全部注意力却被另一件事所占据。
……一件她有意无意忘了很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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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只带着帽子的海鸥伴随着船只挥舞着翅膀，身上斜挎着一个小包，飞了一会之后，一只海鸥落在了海贼船的栏杆上，低低的叫了两声。
娜美依依不舍地将钱塞进送报鸟的包里，从它的嘴里接过了今日的报纸。
“嘛，你们的报纸真的越来越贵了，真的不能便宜点吗？”
“咕咕——”
嫌贵你就别买呀，你个守财奴！
人类女性每次必有的抱怨让海鸥翻了个白眼，人性化的表情里是毫不掩饰地嫌弃。
娜美虽然嘴里说着贵，但看着手里的报纸，还是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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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世经报对所有人来说，是一个了解世界的信息途径，人们在报纸的字里行间感受世界变化的趋势与浪潮。
对于海贼来说，能在新闻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和悬赏令，也是个值得自得的事。
而在几个月之前，世经报的版面悄然发生了变化，每周五，世经报会多出一个版面，上面刊登连载着十到十二篇小说，各种类型都有，爱情、冒险、幻想、历史、科普……
世经报把这个称做周刊。
这个世界大部分的普通人在工作之余，可以称得上消遣的玩乐活动并不多，每天看看报纸了解世界的动向或许算得上一种，不过那些在新世界的大海贼和海军、政府之间的博弈距离普通人还是太过遥远。
而世经报周刊的出现让许多人有了新的乐趣——不管是什么年龄段的人，都可以在这上面找到自己感兴趣的内容，那些奇妙的幻想故事给人们带来的许多乐趣。
到了后来，追读自己支持的作者的文章已经成为了人们一周中最期待的事。
显然周刊的出现获得了广大好评，甚至传闻有许多大人物都成为了周刊的忠实读者，这也为世经报的老板摩根斯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利益。
这只能在人类社会混的风生水起的鸟类不知道多少次笑得嘴都合不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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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帽海贼团上大多是一些四肢发达的笨蛋，但依然会有大部分人对周刊上的小说感兴趣，所以面对比平常高了两倍的价格，娜美也一次不落的买下。
只是难免习惯性的讨价还价一下。
过了一会，娜美发现送报鸟收到钱之后却并没有直接离开，反而站在栏杆上左右探头，像是在观察什么。
“怎么了？”娜美有些疑惑，“我可没有少给你钱啊。”
“咕咕——”
送报鸟并没有理会橘发的人类女性，只是仰头叫了几声。
像是发出了一种什么信号，娜美听见了接二连三的鸟叫和翅膀煽动空气的声音，她抬头往头顶上看去，却震惊地发现不知何时一开始的两三只送报鸟变成了几十只。
穿戴统一的鸟群盘旋在桑尼号的上空，这群并不温驯的禽类纪律严明，没有一只试图打乱队形，只有一两声鸣叫，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它们张开的羽翼偶尔遮住太阳，投下的阴影给人一种遮天蔽日的压迫感。
片刻之后，如同确定了什么，鸟群开始有条不紊地下降，随着飘落的几根白羽，尖嘴的海鸥扑闪着翅膀落在了海贼船的栏杆、船头、甚至停在了桅杆和船舵上。
密密麻麻，静默无声。
“这群鸟是怎么回事啊——”
娜美被这反常的一幕吓到了，不由得大惊失色。
“什么情况？”
“有敌人吗？”
“娜美小姐别怕，我来保护你！”
“嗯？怎么会有这么多送报鸟？”
她的惊呼引起了同伴的注意，他们从船上的各个角落冒了出来，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同样感到很诧异。
路飞、乌索普、乔巴三个固定搭档原本正在船尾钓鱼，听见娜美的声音急忙连蹦带跳的赶过来，在看到不过是一群送报鸟之后，乌索普和乔巴松了一口气。
乌索普用胳膊肘捅了捅路飞，向他眨了眨眼睛，路飞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看向娜美，一只手拎着鱼竿，蹑手蹑脚地凑到她跟前，小声的说：
“呐，娜美，不会是你拿了报纸没给送报鸟钱，它叫同伴来找麻烦了吧？”
听到这话，娜美不由得额头青筋一跳，她使劲掐住自家船长的脸：“你是笨蛋嘛？我肯定是给钱了啊啊！在你眼里我到底是有多抠门啊啊啊啊啊！”
“……真可怕。”
看着路飞被大发雷霆的娜美暴力的搓扁揉圆，乌索普咽了口口水，抱着乔巴瑟瑟发抖。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真奇怪啊。”
罗宾皱着眉头沉思。
一般来说，需要把报纸送往世界各地的送报鸟很少会出现成群结队的情况，更别提如此大规模的群聚，罗宾从未听说过这种情况。
“啊，会不会是饿了？”山治幽幽地点燃一根烟，猜测道，他从厨房出来时身上还系着围裙。
“嗤，你怎么不说它们迷路了呢？”
见没什么危险的索隆打了个哈欠，不放过任何一个和厨子抬杠的机会。
“你以为谁都是你吗？路痴剑士。”
“哈？你说谁路痴啊？”
“还能有谁，当然就是你这个绿藻头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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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海鸥们看着绿发和金发的人类吵成一团，好像随时都能打起来的样子，只觉得他们比麻雀还要吵。
鸟群们无声地注视和不怕人类的表现使得罗宾渐渐感到诡异。
而就在这时，原昭走了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甲板上的众人和满船的海鸥。
一看到原昭出现，山治也顾不得和索隆吵架，连忙来到她面前。
“小姐，现在情况不明，你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金发男性俊美面容上真切的担忧让原昭沉默了一下，她带着点歉意的说：“抱歉，好像给你们造成了一点麻烦。”
“唉？”山治脸上出现疑惑的神情。
原昭来到了娜美身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饱受折磨的黑发船长，也让娜美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她身上。
“原昭，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好像没和你们说过……我是有工作的吧？”
明明黑发女性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娜美却从这平静中感觉到了一点微妙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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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昭出现的那刻，海鸥们像是找到了目标，纷纷挥动了两下翅膀，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在其中一只海鸥的带领下，这群送报鸟自觉地排成一条长队，挨个将自己包里的文件叼出来放在黑发女性的脚边，把文件放下之后的鸟也没立刻离开，反而又回到了栏杆上，歪着脑袋注视着面色苍白的人类女性。
直到脚边的文件被堆叠出一个令人头疼的高度，原昭才在草帽一伙人惊奇的目光中平静的接着说：
“……如你们所见，我是一名负责审核世经报周刊文稿的编辑……这些海鸥送过来的，就是我这些天累积的工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