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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程蒽工作起

　　程蒽工作起来也是非常忘我的一种状态，她经常在工地上，处理现场的突发情况。这天她在顶层空中餐厅检查的时候，旁边玻璃突然倒了，程蒽躲闪不及，右小腿被保护玻璃的钢架划伤，瞬间鲜血直流。程蒽坚持着给刘冬冬打了电话，项目部知道以后，派一个办公室女员工出面解决的，程蒽感觉自己头脑非常清晰，也没有什么大碍，所以她让刘冬冬留下善后，项目部来的那个小女孩陪程蒽坐120去了医院。120医务人员在车上给程蒽简单处理了一下，到了医院立刻进行了手术缝合。基本没什么大碍了，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程蒽被推到了病房里，她就让小姑娘先回去，程蒽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小姑娘在工作群里问领导，“张经理，程小姐缝合了伤口，现在正在打针，她说她没事了，让我先回去，您看行吗？”
　　张经理回复：“行，你回来吧。”
　　“绿安程小姐吗？她怎么了？”公司大老板在群里第一次发言，看到消息，全部人都捧着手机，不敢放下。
　　“庄总您好，程小姐下午划伤了腿，已经手术缝合了，正在打针。”
　　“你在那里陪着，晚上12点换人，她过敏性体质，提醒医生打破伤风针需要注意。”
　　“是的，庄总。刚刚医生给程小姐做了皮试，确实如您所说，破伤风针需要分四次注射。”
　　群里一片寂静，没有人敢接话。
　　杨嘉看了看老板，后者眼睛闭着，两手抓着手机，猛地睁开眼，目光与杨嘉的碰上了。杨嘉立刻拿出手机说：“老板，我这就订票，晚上九点二十七分的飞机。”杨嘉太清楚庄敬言了，三年了，他如果能放下，早放下了。
　　三亚，医院病房里，七点半，项目上最大的领导张经理已经在程蒽的病床前了，程蒽看到这一屋子人，鲜花，果篮一大堆，很奇怪，“是不是小姑娘回去说我残疾了？还是病情我自己不清楚，已经给我截肢了？”程蒽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腿，是原装的，然后盖好了被子，“张经理，您这是？”
　　“程小姐，是我们疏忽了，玻璃摆放好以后虽然设立了警示标志，但是肯定摆放有问题才导致了玻璃滑到，对您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我们一定彻查到底，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张经理，您言重了，这是个小意外，没事的，我的腿……还在呢。”程蒽觉得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失误，因为她走到那儿的时候，人家玻璃结结实实的放在那里，她被地上的塑料布绊了一下，估计就是牵扯到了旁边的玻璃，所以最上面的一片玻璃才倒了。玻璃是钢化玻璃，倒了也没问题，不会伤到人，主要是碰倒了旁边的一个钢架，划伤了程蒽的腿，这确实是个意外，不能怪谁，而且确实不重。
　　“不不不，是我们的责任。我们派人24小时照顾您，您在医院多住几天，明天做一个全身检查。”
　　程蒽看到张经理这个紧张程度，要不是自己对自己的身体有了解，还真以为自己得了绝症了。心想“多住几天院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的设计有问题？”
　　“是我工作中有什么问题吗？”程蒽试探性的问。
　　“工作，工作您放心，我们这边会协调的，我们派出管施工的两个经理配合您。”
　　“嗯嗯。”程蒽不敢多问了。
　　半夜十二点，程蒽的病房里还有五六个人。程蒽困得很，吊瓶还有最后一个了，大约半小时就搞定了，她自己悄悄调的快了一些，她觉得可能她打完吊瓶这些人就走了，怕担责任吧。十二点半，终于吊瓶打完了，护士拔了针以后说：“病人需要休息，你们不用这么多人在这里，她没事的，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然后两天来换一次药就可以了。”
　　程蒽心里感激这个小护士，可是说完了还是没什么效果，他们还在这里。程蒽慢慢躺下，盖上被子，用眼神示意张经理自己要睡了，他可以走了。张经理仿佛没有理会精神，还不走。程蒽不管了，腿上的麻药过了，隐隐作痛，她对抗这个伤口就够受了，实在是管不了他们了。她突然听到外面有很多人的脚步声，然后小声的说着话，再后来脚步声淅淅索索的渐行渐远了，终于走了，可能被值班大夫赶走了。程蒽坐起来，想喝口水，刚才虽然人多，但是不好意思让别人给她倒水，所以口渴也一直忍着没喝。人身体的哪个零部件出了问题，就会觉得这个零件特别管用，右腿受伤了，左腿也站不稳，走路摇摇晃晃的，到了桌子边，刚要拿起热水壶，使劲的过程让伤口疼了一下，身子倒向一边，突然有一双大手在后面扶住了程蒽，然后抱起来轻轻放到了床上，程蒽的那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喊出来。
　　“你怎么来了？”
　　“检查工作，”庄敬言一路狂奔，看到她还能自己倒水喝，精神头还可以。“你怎么弄得？”
　　“我去楼顶餐厅看看进度，不小心……”
　　“你们公司管施工吗？你上看干什么？”庄敬言很生气，吼了一句，就最后这一句。两个人都沉默了。
　　“刚才我这里一屋子人，都在等你吧？”
　　“一屋子人，你不让他们帮你倒杯水？”
　　“我还以为……也是，工地事故多了去了，我这算什么，而且也不是你们的责任。”
　　“在工地出的问题，我会负责的。”
　　“那你想怎样？赔偿医药费，误工费，能有多少？”
　　“喝水，你要多少？”
　　“我不要你赔偿，我的问题，而且我没事。”
　　拒绝，程蒽的拒绝庄敬言真是听得够够的。
　　“也没想赔你，养好了赶紧工作。”
　　“你什么时候来的三亚？”
　　“前天。”说实话真难。
　　“哦。”程蒽心想，那真是来检查工作的。
　　“你好好休息吧。”
　　“好的，谢谢您代表甲方亲自来看我，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一定不耽误工作。”陈蒽起身准备送一下，牵动了腿，疼的咧嘴吸冷气。
　　“躺着吧，这又没外人，你不用假装客气。”
　　程蒽喝了口水，堵住了想骂人的冲动。
　　程蒽第二天果然……没出院，大夫改口让她住五天，“五天？不是今天就可以出院，两天来换一次药就行吗？”
　　“伤口还是挺大的，来回动容易留疤痕，还是在这里住五天吧，伤口愈合好了再回去，我们每天给你换药，你看这样是不是更好？”说到最后，感觉医生有点儿哀求的意思。
　　“好的，大夫，谢谢。”程蒽给刘冬冬发信息，说住院五天，刘冬冬接着打过电话来了：“程姐，伤到骨头了？”
　　“没，就是，伤口挺长的。”
　　“我妈去年换了节脊椎，才住院六天，加手术六天。我听说你要住院五天，吓我一跳。那我去看您，中午给您送饭。”
　　“不用，你好好待在工地上，不要因为我在医院里，耽误事情，庄总来了，有可能去项目视察工作。”
　　“没听说大领导来啊，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应该是第四天了，就算来三亚为别的事，那今天也该去项目上看看了，你别来了，在那儿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行，那你自己订饭吃。”
　　早饭护士送来的鸡蛋，牛奶，牛角面包，很好吃的，今天来换药的小护士也说这个牛角面包真好吃。这家医院真不错还管早饭，病号医护人员吃一样的。
　　中午换了一个小护士来送的饭，程蒽一看鸽子汤，山药炒西蓝花，炸虾仁，奶黄包两个。这绝对不是护士餐了，哪家医院也不能这么吃法，程蒽打电话给杨嘉：“杨秘书，我找庄总。”
　　“嗯，庄总，开会。”
　　“再项目开会？”
　　“对，对，对。”
　　“杨嘉，我刚问了，他没去项目上。他的电话微信，我都删除了，我联系不到他，请帮我转告他不要送饭来了，我自己可以订餐，我受伤跟你们没有关系，不必这样。”
　　“好的，程小姐。”杨嘉真是惶恐，旁边的庄敬言显然是听见了通话内容的，脸色阴沉。
　　“都删了，行，够狠。”庄敬言心里来气的很。
　　“庄总，咱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子能撑船，程小姐找您一定有急事，对不对，而且她还伤着呢。”杨嘉看他俩真得着急，“再说了，您为了程小姐连夜跑来三亚，就在病房里见一面什么问题也没解决，她昨天受的伤，今天麻药过了，最疼的时候……”最后这句话，作用大了，庄敬言立马起身往医院跑。
　　病房里的鲜花水果，都让程蒽分给护士站了，只给自己留了两个苹果，说实话，她现在确实麻药过了，腿疼的厉害，一条二十公分长的伤口，没有伤到主动脉就很幸运了，如果割断了哪个大血管，估计缝都来不及。
　　庄敬言往医院赶的时候是一肚子气的，本来是想当面质问程蒽为什么删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可是他进了病房以后看到程蒽微闭着眼睛，皱着眉头，面色惨白，忍着疼的样子，所有的火气都没了。由于刚刚换了药，纱布包的比较薄，还有血迹渗出来。
　　“好点了吗？”庄敬言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看到庄敬言来了，程蒽睁开眼盖好了被子，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好多了，住在医院里，每天换药，减少走动，自然好的很快。”
　　“还疼吗？”庄敬言走过来掀开被子，“这么捂着不好。”
　　“不疼了，没事了。”程蒽拽了拽裤腿遮住。“你还没回去？”
　　“回哪？回家？”
　　“是啊，你都来了好几天了。”
　　“嗯，这边事情多，我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处理完。”瞎话一套一套的，杨嘉在外面听着都听不下去了，总公司的电话都打爆了。
　　“是项目不顺利吗？”
　　“不是，其他的事情。与工作无关，你不用知道。”庄敬言怕自己越描越黑。
　　“哦，那我知道了。”心道是：不就是开工仪式上那个女的嘛，最近挺火的一个网剧女主角，淑女气质，很有观众缘的，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知道什么了？”
　　看着脾气大的，看来确实相处的不愉快，“多关心人家，你忙起来就什么也不顾了，有些事情，你是男人，你就要主动些，你说是吧。”
　　“对你，我也很主动，有用吗？”
　　“我，不一样，我是自动退出的。”
　　“别说那么好听，你就是个逃兵。”
　　“别跟我发脾气了，也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现在这个时间约人家吃个晚饭还来得及的，买点儿花心思的礼物，肯定会哄好的。”
　　“我给你的礼物也花心思，有用吗？”
　　“庄敬言，你干嘛总跟我生气。”程蒽一挺身子，牵动了腿，疼的哎呦一生。
　　庄敬言慌忙过来看，用手摁住她的腿，“别动。”新的血水渗出来。
　　开幕式那天，他的手也是这样扶着那个女孩的胳膊，一起剪彩，程蒽挪了挪腿，躲开了他的手，眼泪流了下来。回想两个人热恋的那段时间，庄敬言的手几乎是黏在自己身上的，看电视的时候也会玩弄着她的头发，开车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走在马路上更揽着腰……现在他也这样揽着别人了。越想眼泪越凶，“我疼的厉害，庄总您请回吧，我想休息了。”
　　庄敬言看她吧嗒吧嗒的流眼泪，心疼的要命，“我去找大夫。”
　　“不用了，你走吧，我需要休息，让我一个人待会吧。”
　　“好。”庄敬言想到刚才她躲开自己的样子，这就是不爱了吧。
　　第二天，庄敬言离开三亚。
　　第三天，程蒽强烈要求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