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动》热木

7、第 7 章 对弈

　　周一对大家来说简直就是人间八级地狱。

　　除了要检查一大批作业之外，周一早晨还有晨会，要比平时提前到校四十分钟，对于丘羽来说，早上差不多五点多就要起床了。

　　听到闹钟响之后，丘羽还是和往常一样，以诈尸式的起床方式从床上弹起来，直接就去洗脸，感觉自己洗完脸才正真从睡梦中完全清醒了。

　　天还没怎么亮，路上除了清洁工基本没有其他人活动，由于太早了，丘羽就在路上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到集合的口哨声，大家赶紧将书包往桌上一扔，直接跑去集合，因为在规定的时间内人没到齐的话，是要扣班级评分的。

　　列好队之后，第一项就是奏国歌升国旗仪式，丘羽从小就听爸爸说过，升国旗是这个世界上最庄严的事情，一定要严肃，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无论你在何时何地，都不许有一些不合时宜的行为发生。

　　所以从小学起，每次升国旗，心里都会有一种汹涌澎湃的感觉。

　　而这时，站在丘羽前面的两个同学一直推推搡搡的在玩闹，沈丘羽站在后边心里十分恼火，就连这短短的几分钟都忍不了吗？

　　升旗手准备好之后，开始奏国歌，前面的同学还是一直在嬉笑打闹，沈丘羽一本正经的拍了拍前面同学，“同学，请不要在升旗这么严肃的场面嬉笑打闹！”

　　说完丘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到底干了什么，甚至紧张的一下子忘记了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只不过大家奇怪的眼神她倒是记得清楚。升完旗后，紧接着就是校长发言，值周老师发言，还有学生代表发言。

　　何丽丽偷偷和丘羽说：“丘羽，我发现你这个人还特别的！”

　　丘羽不明白何丽丽为何总是说这种很直白的话，上次她在体育课上也是很直接的告诉丘羽，说丘羽有点可爱，虽然都是夸人的话，但这样直勾勾地讲出来，听着还是有点怪怪的。

　　丘羽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于是就尴尬地笑了一下。

　　后面的同学也在小声说话，有一个女同学问张一程，“哎，张一程，沈丘羽是你小学同学是吗？”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她以前也是这样吗？”

　　“啊？哪样啊？”

　　“哎，也没什么啦，就是她说话有点……好玩”

　　谭一舟就站在张一程的后面，静静的目睹着一切，他看着沈丘羽在升国旗的时候在人群中站的笔直，下颌微微向右偏，表情严肃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减少了似的，他心里不禁一想：这个新转来的丘小羽真的是太好玩了！

　　晨会结束之后，沈丘羽和何丽丽一起往教室走，到教室大家都开始早读，何丽丽的同桌张浩烨突然转过来问丘羽，“你有指甲剪吗，我手上有个倒刺，借我用用。”

　　“哦，有的有的，稍等。”

　　丘羽在书包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钥匙圈，摸了摸口袋才想起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自己把钥匙直接放在上衣口袋里了。

　　“阿西，我完蛋了，我钥匙好像丢掉了。”

　　“啊？！不会吧，会不会是你今天忘带了啊。”

　　“没有，我记得刚才开晨会的时候还在我兜里呢，可能是刚才回教室的时候掉了。”

　　李萧：“那要不要现在去找找，可能还在操场上呢。”

　　丘羽听完赶紧起身走出教室，前脚刚走后脚班主任就进来点名了，看到丘羽的座位空着就直接过来问李萧，“沈丘羽呢，她来了吗？”

　　“嗯嗯，老师她来了，晨会时她钥匙掉在操场上了，刚出去找了。”李萧说完又急忙补充道：“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班主任点点头也没再继续追究。

　　过了一会儿，沈丘羽急急忙忙从操场上回来了，她双手插在兜里，从讲台前面跑进教室，刚回到座位，前面的何丽丽和张浩烨就转过来问，“找到了吗？”

　　丘羽给了他们一个诡异的眼神，“你们猜猜我找到了没有？”

　　“哎呀，快说！”丽丽着急的催到。

　　丘羽从兜里掏出一堆东西刷拉一声扔在桌子上，何丽丽和李萧都看呆了。

　　“我去，沈丘羽，你有毒吧！”

　　“看着没有，一个晨会，有多少人丢钥匙！”丘羽朝着李萧故意用大哥的语气说到。

　　其实是刚才丘羽去找自己钥匙时，在操场上除了自己丢的那把之外还捡了好几把钥匙。

　　“那赶紧把指甲剪借给我啊！”

　　丘羽赶紧把自己的钥匙圈递给张浩烨。张浩烨又突然回头问道：“你胳膊……哎不问了，看你这精神头，胳膊指定好了。”

　　丘羽给了张浩烨一个眼神：“托浩哥的福，胳膊好的差不多了，最起码打你是没啥问题了。”张浩烨被丘羽逗的也绷不住笑出了声，又立马冲丘羽来了一句：“此女已疯。”

　　“嘿，我懒得搭理你，李萧啊，那这些钥匙怎么办啊？”

　　“这个直接交给一楼保安室，他们应该会有失物招领的吧。”

　　李萧看了眼丘羽，“你是专门跑去操场上捡这些东西的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太好笑了。”

　　“是吧，我就说丘羽很搞笑的嘛。”何丽丽笑的时候总喜欢用手捂着嘴，不过再怎么挡也挡不住她那张俏皮又水嫩的小圆脸。

　　谭一舟在看到沈丘羽把一堆钥匙扔在桌上的那个画面时，也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想着：看她动作如此夸张，胳膊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叭。

　　快乐真的是一种会传染的东西，他斜着身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沈丘羽和周围的几个朋友笑的前仆后仰，那种像孩子一般的笑容在沈丘羽的脸上居然一点也不违和，甚至还让人觉得她有一点可爱。

　　谭一舟心下默默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女生。

　　日子一天天重复着，转眼间就入了秋，北方的秋天来得尤其早，校园里的柳树早已经开始落叶了。

　　每天早上去学校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月亮挂在穆青色的天空中，丘羽照常从老城区后的小巷子穿过。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儿弥漫在空气中，早餐店门口冒着腾腾热气。

　　此时路上行人也很少，除了一大早就开始忙碌的环卫工以外其他的基本都是身着校服的高中生，他们有的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也有独自一人匆忙赶路的。随着这淡淡的煤烟味儿，这座城市就开始运作起来了。

　　最近这几天，何丽丽和张浩烨只要一下课就会拿出五子棋来练手，也不知道大家跟什么风，几乎每张桌上都有一盘五子棋，也可能是它小巧方便藏起来的缘故，班里兴起了一场五子棋热潮。

　　物理老师刚从门口出去，丽丽就迫不及待的把棋盘摆好了，于是大家都围着他两观战，有时候大家七嘴八舌的指挥着棋手，看到自己这一方失误时还时不时发出表示遗憾的语气，整个教室宛如公园里的象棋角一样，这里一堆，那里一堆，看起来十分热闹。

　　沈丘羽和李萧直接起身坐在自己的课桌上来观战丽丽和张浩烨之间的这场博弈，“丽丽，该你了。”有人在人群里催到。

　　“哎吆，不行，你们不许发出声音，这样我的思路就被带偏了。”丽丽着急说到。

　　大家屏气凝神，马上就要分出伯仲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丽丽手里的白棋轻轻一落，“耶，丽丽赢了！”沈丘羽激动的欢呼到。

　　张浩烨不服输的辩解：“要不是你刚才悔了一步，我肯定赢你！”

　　丽丽赢了之后瞬间趾高气昂的宣战，“还有谁？”

　　“哦吆，何丽丽，不错啊，腰杆都硬了许多嘛！”李萧在后面打趣道。

　　这时旁边观战的谭一舟突然自告奋勇要和丽丽一决高下，张浩烨幸灾乐祸的冲何丽丽笑到，“赢他才算真本事！”

　　丽丽看起来突然有点紧张，但也不甘示弱的摆起了棋盘，“你要什么子儿啊？”边收拾边问谭一舟。

　　李萧看不下去了，“何丽丽，你啥时候还学会谦让了，一般不都是你强占白子儿吗？”

　　教室里一片哄笑声，谭一舟笑了一下，漏出那两个招牌小酒窝，他用手轻抚着额头，另一只手推了推棋盘，抬眼看了看周围观战的小伙伴，轻声说：“你选吧，我都可以。”

　　“那我就依旧持白子儿喽。”

　　谦让了半天之后终于开始了，丘羽转头小声问李萧，“这两人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呢，有没有？”

　　李萧不怀好意的笑了一声，“你也看出来啦？”

　　丘羽睁大眼睛表示震惊，好像自己得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惊天大八卦一样。然后又和李萧使了个眼色表示自己已经get到了大概情况。

　　谭一舟在整个对弈过程中总是抬头往四周瞅一瞅，丽丽也是以一种不自然且扭捏的姿态时不时抬头示意谭一舟该他走了。两人以这种看似互相谦让的战术，十分无聊的最终以何丽丽胜出告终。

　　“一舟，你不至于吧，让的这么明显，棋手在对弈的时候应该不需要绅士风度了吧。”李萧打趣道。

　　谭一舟抬头看了看李萧，顺带也瞟了一眼丘羽，“没有没有，今天状态不太好。”说完随手将手里的棋子丢到棋盒中。

　　说完谭一舟又回头看了眼丘羽，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你要玩吗？”

　　丘羽看了半天心里也着实痒痒，就爽快地回到：“那我和丽丽来一局吧。”

　　听完丘羽的回应，谭一舟愣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起身，丘羽一想到自己要过去坐那个带有别人体温的椅子就冲丽丽说：“丽丽，要不你直接把棋盘放我桌子上吧，你转过来就可以了，这样我就不用过去了。

　　谭一舟起了一半的身子在空气中僵了一下又继续坐下了，“丘羽，这次你来选你喜欢的颜色吧。”

　　“好吧，那我就直接要黑子了哦。”

　　李萧在一边看着，“丘羽你行不行啊？”

　　谭一舟也转过来观战。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还没走两步，丘羽就轻松赢了何丽丽，周围的同学看的直叫好。

　　“行啊，丘羽，看来你是高手啊！”丽丽兴奋地说。

　　谭一舟也没想到丘羽能这么快就赢了何丽丽，原以为她可能不怎么会下五子棋，就是随便玩一玩的，结局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高手在民间啊。”李萧也对丘羽赞不绝口，丘羽开心的笑了笑，看着谭一舟从自己面前站起来，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快要上课了，大家也都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丘羽突然小声问李萧，“我刚才赢了丽丽，那个谁是不是有点不高兴啊。”

　　“你说谁啊，丽丽吗？不会的，丽丽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不是，我是说那个人。”丘羽偷偷指了一下谭一舟。

　　“哦，你是说他啊。”李萧低头笑了一下，“也有可能，对吧，毕竟……”
　　八卦气味瞬间浓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丘羽也偷偷的跟着李萧笑起来，边笑还不忘看一眼何丽丽和谭一舟。

　　“上课了上课了……”一阵急促的催促声之后，大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回自己的位置。

　　化学老师在门口踟蹰不前，打量着大家，教室里一片死寂。李老师将手里的书随意往讲桌上一扔，身子半斜着椅在讲桌上，欲言又止……一副懒得搭理你们这群王八蛋的表情。“找两个同学先帮大家回忆一下上节课的内容。”打量了一圈之后，李老师拿起一根粉笔，随手将粉笔头掰断在粉笔盒之中。“李萧，你来说一说钠在水中的反应现象。”

　　李萧脑子嗡嗡的，不是说好的复习上节课的内容吗，怎么扯到第一单元去了……但幸亏他也都差不多都记得，就勉强逃过一劫。坐下后丘羽也替他松了一口气，两人立马互递了一个眼神，悄咪咪笑了起来。

　　谭一舟坐在位置上好像也确实不太开心，他刚才之所以问沈丘羽要不要玩一盘，其实是想和她下一盘的，但也不知道是沈丘羽理解错了还是自己表达的有问题，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沈丘羽和何丽丽一起对弈。只不过使他惊喜的是平时只会哈哈大笑的沈丘羽居然还有这么多技能。

　　想到这里谭一舟不由得回头看了眼丘羽，谁想到她这会儿正和李萧在说起什么，说完之后俩人又是一阵偷笑，他总感觉自从沈丘羽转过来和李萧坐在一起之后，李萧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许多，以前他可从来都没发现李萧这么爱笑。

　　其实自己不知道的是，不是因为沈丘羽来了，李萧就变得爱笑，而是在沈丘羽来之前，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观察过李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