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晨昏》川六

97、怪谁 我和许欢正

　　我和许欢正闹着，忽然有电话过来。
　　是吴郯的。
　　我犹豫了一下，走远了一些，接了。
　　吴郯语气冷冽地让我现在马上过来，说庄嘉怡因为我又发病了。
　　电话里还听见庄嘉怡大喊不许，两个人吵起来，或者说是庄嘉怡单方面发难，吴郯被迫应对。吴郯言语里哄的意味更多，但人也是有脾气的，发展下来就真正吵起来了。
　　过了一会，手机好像摔了。
　　不多时，电话就被挂断，我面色一凝。
　　许欢搂着我问怎么了？
　　我平静道：“庄嘉怡家有事让我过去。”
　　“她家有事关你什么……她老公又威胁你了！”许欢不忿地小声惊呼，同时眼睛瞟向傅辰毅。责怪的意味明显。
　　她觉得赵惜会有这些麻烦事，很大原因是因为傅辰毅。有些时候她觉得赵惜真没必要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男人都一样，玩玩就好，别太当真。可惜，那么多人追赵惜，她都没感觉，就对这个十年不见的初恋念念不忘！这样长情，她也不想泼她冷水，但心里是不大喜欢的，何况他还和林清辞有关系。
　　傅辰毅见许欢责怪的眼神，心知有事，还和自己有关，便走过来问赵惜出什么事了。
　　我撇了眼一起走过来的赵竟远，他亦是关心发生了什么，但这事他还是不知道的好。
　　“我有同学过来找我，他也认识，我要出去玩了，今晚不用等我了。”
　　“这么晚了，什么同学，不许去。”赵竟远直觉有事，赵惜不想他知道。
　　“呵，你小学就和同学在外面过夜，我说什么了！我要去弥补童年遗憾，你少管我。”我佯装不忿，径直按了下电梯按钮。
　　我这讨嫌的弟弟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就可以去同学家过夜，而我小学毕业想去同学家玩，妈妈就不同意，说我是女孩子，和弟弟不一样。
　　我心里觉得不公平，他们偏心而已。
　　但前几年回想起来，早就释怀了，妈妈有她的担心，只是她不会解释。
　　不一会，电梯就到了。
　　我率先进去了，傅辰毅跟在后面。
　　赵竟远也要进去，却被许欢拖住。
　　许欢给了赵惜一个“放心吧”的眼神，赵惜欣慰地扬唇一笑，能和许欢做朋友真好。
　　“你姐都那么大了，去见个同学怎么了，再说人傅总跟着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跟着你姐，做一个成熟的大人……行不行……”许欢双手双脚绊住赵竟远，心想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是个姐控。
　　“他跟着……才不行。”赵竟远眼看着电梯门在眼前关掉，心里有些烦躁。
　　许欢见电梯终于关上了，这才松开。
　　赵竟远给赵惜打电话，打了几回都没人接。
　　“你是不是知道她去找谁。”他垂着眼眸看累坐在地上的许欢问。
　　许欢心里有些后悔，她真是没事找事带他出来溜达，这臭弟弟还真使劲，她决定今天晚上就去他女朋友那说他坏话，一点都不尊老。
　　“她是去打怪行了吧，人跟着还有个帮手，你就别管了。”
　　“打什么怪？”赵竟远疑问道，脑袋有什么一闪而过。
　　“是她，我姐以前那个朋友？”
　　许欢心中一滞，他怎么什么都猜得到，知道的还不少。
　　“我累了，我要回去了。”她站起来按电梯。
　　她外地工作好几天没休息好了，折腾那么一下，有点儿受不了了。
　　深夜的街道上，赵竟远沉默不语地跟在许欢的后面，她和他说话，他一句都没回。
　　她觉得有些心烦，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打算要抽，想到赵竟远不抽烟，便又放了回去。
　　他们俩姐弟都是乖乖宝，不抽烟也不爱喝酒。
　　……
　　车里，赵惜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出神。
　　电梯里傅辰毅从赵惜口中得知庄嘉怡和吴郯吵架就面色冷峻地给吴郯打电话。
　　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最后在车启动上路后没多久就接通了。
　　“怎么回事？”傅辰毅问。
　　“韩昭那傻逼搞的，我只是让他给点难堪你那小同学，结果他手贱逗了一下她，被人拍了视频发群里了。”
　　手机开的免提，吴郯说的话也落入赵惜的耳里。
　　“吴郯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别以为我治不了你。”傅辰毅气急道，韩昭在圈里出了名的花，吴郯让他给赵惜难堪，摆明存了其他心思。他当时在楼上应付姜蔺茹的时候，嘉怡发信息说赵惜先走了。他那时还松了口气，可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发生，赵惜什么都没和他说。
　　他透过后视镜看她，她脸上的轮廓比以前柔和了许多，额边的发丝被微风吹起，落在鼻梁上。她抿紧双唇，眼睛没有焦距地望着外面，眼神里透出的伤感让他心中一痛，伸手握住赵惜的手，有点凉。
　　赵惜神色一晃，他突然的相触，让本就觉得难堪的赵惜更加不是滋味。
　　这种事情她不想让傅辰毅知道的，在他们那些人眼里，她就是蝼蚁一样的存在，就算自己心里认同他们什么也不是，不过是些自以为是的有钱人，多读了些书的人，所谓的上流人而已。
　　但……真正面对的时候，心里也免不了会产生落差上的自卑情节和心理扭曲。
　　她本来想着自己慢慢消化的，但没想到还有后续，像把自己刚磨平的伤口，再次被撕开一样。
　　“我警告过他的，我也没想找这种麻烦，谁知道他会这样，他还偏偏在群里发骚，又有人说了几句不好听的，嘉怡在群里看见了，回来就和我闹了起来……现在嘉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东西，手还流着血……”
　　吴郯大力捶了几下桌子，突然大声骂道：“自从她出现，嘉怡就越来越不好了，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老子迟早让她……”
　　傅辰毅感觉到赵惜的手抖了一下。
　　“吴郯！”傅辰毅立即大声呵止，“别什么都怪到她头上，你很清楚，嘉怡的情况很早就不对劲了。”
　　赵惜脑海里浮现他们拿她调笑开黄腔的画面，拳头忍不住攥紧，面色涨红。
　　“我不知道她到底出过什么事情，但是你心里应该清楚，是她想从我这里得到……原谅，或者是情感上的其他东西，所以你最好还是对我客气一点，我或许可以把事情变得更糟糕，那可有趣了。”赵惜恶意道。
　　“你们在一起！”吴郯听到赵惜的话，更气了，“你有种就……”
　　傅辰毅直接把电话挂了。
　　吴郯说了半天，发现电话被挂了，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他这个人对待女孩子是个很绅士，但是对上赵惜……就是不自觉得充满敌意，看她那那都不顺眼。
　　房间里他悄悄装了监控，之前歇斯揭底砸东西的嘉怡如今在哭，他但凡动一下门，她就要和她吵。刚刚他强硬了一下，她就骂了起来，慢慢呼吸就急促起来，他不敢再有动作了。
　　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吵过，就算嘉怡有时候和他有些摩擦，但都不会像今天这样和他大吵大闹的。
　　就是因为赵惜的出现，嘉怡才这样的。
　　他又打电话过去，被挂了几次，仍旧继续打着。
　　赵惜看着一直被挂掉的电话，心里得到一些晦涩的安慰。
　　“我要是和他打起来，你会帮我的吧！”赵惜突然开口说，打破刚刚的那一阵子沉寂。
　　“他没机会。”傅辰毅放轻松了一点，她能这么说，说明刚刚那些事她没太放在心上。
　　“哦，那就好。”赵惜本质还是有些怕吴郯的，但得了他的保证，心里更有底了。
　　赵惜俯身把电话接通，然后拿在手上开了免提，又顺手点了录音。
　　电话终于接通，他语气满是鄙夷和不屑地道：“难道那些事情不是因为她引起的，我怎么错怪她了，她是不是在你那告状了，手段可真多，她什么身份，还想抓着你挤上我们这个圈子不成，也不照照镜子，她也配。”
　　傅辰毅又想把电话挂了，被赵惜躲开了。
　　“也不知道她给你们下了什么蛊，那么多年你们存有什么交情啊，床上的交情……”他恶意猜测，然后不怀好意地说：“呵……她身材倒是挺好，怪不得韩昭那厮瞧上了，到时候……”
　　“吴郯，你嘴巴不干净就去洗，你再这样，我跟你没完。”傅辰毅气道，方向盘一转，把车停在了路边，又要和赵惜抢手机。
　　“你别抢，弄疼我了。”赵惜说着就把手一松，手机就掉进车缝里了，傅辰毅想抢也抢不到。
　　“就让他继续说，反正我录音了，等到他家的时候我就放给庄嘉怡听，我还没看过庄嘉怡和人打架了，我再拱拱火，可能这次就能看见了。”打蛇打七寸，羞辱我！我一会就去装可怜，搅得你家宅不宁乱上加乱。
　　吴郯眉峰一紧，“你敢！”
　　“你都给我扣那么大一顶帽子，我不做点什么对不起你，庄嘉怡应该病挺久的吧，我才和她见过几回，你就赖上我了，那她以前发病的时候你怪谁啊，怪你自己，还是怪辰毅。”
　　赵惜这句话说完，傅辰毅脸色明显沉了下去，但赵惜低头盯着车缝里的手机，不知道他的异常。
　　一瞬间，空气好似凝固了一下，但太快了，赵惜还没反应过来，那头的吴郯就压着声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话。”
　　“对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为什么就怪我呢？”赵惜叹息着说，然后又道：“你要说我和他们的交情在床上，也没毛病，我都和他们睡过，满意了吗？”
　　“你说什么！”吴郯大喊。
　　这时赵惜才觉地自己这话有些歧义，便解释：“高中时，我就和庄嘉怡挤过一张床，怎么了，有种你穿越呀！”
　　赵惜心想这么说应该差不多了吧！结果却听见他特愤懑说：“你凭什么和嘉怡睡一起。”
　　我冷笑了一下，“我爱睡，就睡，今晚我还和你老婆睡，看你怎么着！”赵惜话赶话，根本来不及去想自己说了什么，反正能气到他就是了。
　　“你……”他“你”了半天，终究不再打嘴仗了。
　　“你们快点。”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赵惜这才将手机从车缝里艰难地捡起来，还给傅辰毅，结果却发现他脸色沉重。
　　“你……怎么了。”她心里忐忑，难道自己说了什么让他不高兴了。
　　是因为她说庄嘉怡病挺久，觉得她在幸灾乐祸吗？
　　他摇了一下头，沉默不语地重新启动了车子，车一下子就开出去了。
　　车开得有些快，我的心跳却逐渐，越来越平稳。

作者有话说

　　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