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晨昏》川六

92、倒霉约拍 一个星期过

　　一个星期过去了，说三四天就回来的人并没有回来，准确地说是回其他住处了。
　　我开玩笑地问他到底有几个睡觉的地方，他说现在有四五个吧。
　　他是属兔子的，真会打洞，怪不得他那里那么没有人气，估计不常住。知道这一点的我是有点气闷的，感觉自己没有得到重视，但又自觉他不是这样的人。
　　唉，过去分开太久，现在相处的时间也不多，所以难免患得患失的，想太多。
　　他回来后，我想和他见面，可他总没时间或者不方便，所以也就只是晚上的时候通过三次电话，打过两回视频。
　　他既然没空，我也不想闲着了。所以我就接了几单外拍，要忙个十来天才算完，前面那些都挺顺利的，但今天这单闹得很不愉快。
　　我们一开始约的时候沟通挺好的，但到了现场，他不守时就算了，态度也有些恶劣，不听指导，很有自己的想法。我估计和我沟通的是跟来的女助理，她似乎也看不惯这个客户，有心帮我，但被骂了两回也就不说话了。
　　我本着尊重的态度委婉地表达了相反的意见，但他执意要按自己的来，那我就想先拍几张他想要的和按我的来，相互对比，让他选。结果对比起来我指导的出片更好，他就开始说我是故意的，都是我拍的，就把他凹的姿势拍得难看，存心跟他作对。
　　我耐心和他解释，结果人不听，还爆粗，说话很难听，还上升父母。
　　他不讲素质我也不忍了。
　　“你个菜头（他网名叫我是你的菜）我忍你很久了，迟到不道歉就算了，还自以为是。你本来就不高，麻烦你认知清晰一点，是根萝卜就别想着当棵竹子，你要的这个角度就是会显你矮，P图P多了真以为自己就长那样了？麻烦你多照照镜子。”
　　“你说什么！”他没想到刚刚还低声下气的女摄现在居然骂他！看着挺乖，没想到都是装的。
　　“我说你正面看着还是个人，但你山根低，还非要侧个90度角，我爬坡都嫌你坡缓，是不是哪里有缺陷就想照哪里，你当我相机是照妖镜啊！”
　　“你说什么，小心我在网上爆光你，你以后别想在圈子里混了。”他指着我的鼻子说。
　　我一把打开他的手，“好啊，一起爆啊，看看是你混不下去还是我混不下去，还我是你的菜，真恶心，我看你要生蛆虫了吧！素质都被啃光了。算我倒霉，钱还你，不拍了。”说完我就拿手机把他的定金退了回去，嫌他的钱恶心。
　　他却不乐意了，非要我拍完，说不能浪费他时间，还开始推搡我。
　　我觉得他真有大病，闹成这样还想我拍完。
　　他见我要走，就拉住我。
　　“你别拉我，再这样我报警了。”我厉声警告。
　　“你有点职业操守，我没空和你闹，反正你给我好好拍完才可以滚。”
　　他倒打一耙，仗着自己力气大，死抓着我不放。
　　一旁的女助理来劝和，但一点作用都没有。
　　忽然有个人走近，在所以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使劲扇了那个菜头一巴掌，他被打蒙了，手上的劲也松了，那人就拉着我一块走。
　　是庄嘉怡，她居然会在这里。
　　这儿是个水库，她要散心应该也不会来这里，而且还是大清早，也没什么人。
　　忽然我记起这里有一个高尔夫球场，她还一身运动装，想来是来打高尔夫的。
　　刚走出去不远，菜头就追上来，“打了人还想跑，当我好欺负啊！”
　　女助理拦着他，但没拦住。
　　庄嘉怡走得很急，感觉比我还慌，这里是斜坡，她一个脚滑，差点摔了，被我扶住了，但却轮到我脚滑了。
　　我摔在地上，而后面追上来的菜头一把抓住庄嘉怡的手臂不放，待他看清打他的人是个十分漂亮的女人时，他心里的气愤一下子消下了许多，心里还多了些龌龊念头。
　　“我看你是个美女我就不计较了，但你们要给我道歉，晚上陪我喝酒，不然你们谁也别想走。”
　　“滚”庄嘉怡回了一句，并拿包砸他，但被他一把夺走了，还拉着庄嘉怡走，庄嘉怡一脸害怕地叫道：“你干什么，别碰我。”
　　“哥，你别这样，要出事的。”女助理胆怯地阻止，但一点作用都没有。
　　“没有的东西，少管我的事。”菜头大骂助理，然后又对庄嘉怡说：“或者你现在让我抱一下我就不计较了。”
　　“麻的，你脑子有坑啊，放手，我让你放手你听到没有！”他想把庄嘉怡带到怀里，模样猥琐至极，情急之下我拿着相机砸他的手，他吃痛之下终于放开，庄嘉怡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而他则一把扯住我的头发。
　　我也不是吃素的，一把子用力捏住他的腋下，他虽然痛得抽搐了一下，但他记住教训了怎么也不松手，只是另一只手控制住我，不让我捏他。我顾不得那么多，只能把相机扔地上，然后揪住他的裤子往上使劲提，他终于痛得嗷嗷叫，松开手护住自己的下三路。
　　我连忙带着庄嘉怡退后，和他拉开距离，然后掏出手机报警。
　　他看见我报警，还在叫嚣着说：“敬酒不吃吃罚酒，知道我是谁嘛！报警啊！我要验伤，把你们都送进去，哎呦……”他痛叫道，然后又开始骂女助理没用，看着他被打还不帮忙……（口吐芬芳）
　　报完警，我还是警惕地看着那棵菜头，就怕他又要搞事情。
　　过了一会，我才感觉到庄嘉怡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我回头问她怎么了？她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空洞还带有一些迷茫和恐惧，似乎是忆起某些不好的回忆。
　　“庄嘉怡，庄嘉怡，看着我，看着我……”在我的连续呼喊中，她眼里终于有了焦距。
　　她盯着我看了好久，才虚弱地笑着说：“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我探究地看了她几眼，感觉她没那么抖了才说：“没事就好，刚刚谢谢你了，打得特别好，手疼吗？”
　　“有点。”
　　“没事，那死菜头更痛，不吃亏。”
　　“嗯”她认同地点了下头，然后说：“你也别怕！”
　　“怕什么，犯贱的是他，我们属于自卫。”我嘴上强硬但心里是害怕的，可就是不喜欢楼怯。
　　“那个，你有认识的厉害律师吧，叫过来，那菜头上面好像有人。”我白了一眼在恶狠狠看我们的菜头，他在打电话，一看就是在告状摇人。
　　“不用，我打电话给吴郯。”
　　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还有大麻烦。
　　警察来之前，吴郯先来了。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想结果了我。
　　他一边关心庄嘉怡，一边瞪我，听到那菜头做的事情，恨不得再打一次，但顾及庄嘉怡在此，便忍下了。但他那菜头的眼神，我就知道他绝对会私下搞事情的。也不知道是那颗菜头运气不好，还是我运气好了，总之，算自己倒霉了，早知道不接活了。
　　那菜头一看见吴郯便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那么多保镖，他惹到大人物了。
　　最后，警察只是走了个过场，事情已经私了了。
　　那颗菜头自扇巴掌，赔礼又赔钱，然后在吴郯的无视中，一群保镖的鄙视中仓惶离开。
　　我也想走，太可怕了。
　　事情源头在我，事情解决了，我不能什么也不说不做就一走了之。可这气氛不对啊，吴大少爷一副隐忍着要发脾气的样子，庄嘉怡一脸恍恍惚惚的模样，我不敢说话啊！
　　三人坐在高尔夫球场的休息区，默默无言，后面还站了一排的保镖。
　　我好想逃！
　　还好，过了十几分钟，打破僵局的人出现了。
　　“怎么样？有没有那里伤到。”傅辰毅一来就焦急地关心起庄嘉怡，根本看不见我。
　　我看见他的欢喜一下子就没有了。
　　“我没事，我还打了他一巴掌，不吃亏。”她笑着说，但看着很勉强。
　　“真的没事？”傅辰毅又向她确认道。
　　她无奈地点了点头，她说没事，可他们都不信。她想装作无事，但似乎做不到，她想起了一些事情，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我带嘉怡出来打高尔夫，她累了就想到外边散心，结果遇到她被人纠缠，嘉怡打抱不平，被她牵连了，她的手冰得很，肯定被吓着了。”吴郯徐徐道来，责怪的语气很重。
　　狗东西，告我黑状！
　　我手也冷啊，有没有一种可能，女生体虚！
　　但我确实受到帮助了，无可辩驳。
　　傅辰毅这才知道赵惜也在，吴郯只说嘉怡出事了，被一个男的纠缠，人被打了，让他赶紧过来把人带走。
　　赵惜若知道，定会夸吴八蛋会说话，文字游戏玩得好，叙事能力也是一绝，至少在他的文字里我还是个人，不是他眼底的死物。
　　傅辰毅以为是事情有点棘手，所以让他把嘉怡先带走，结果……他才发现旁边戴着口罩的人是赵惜，她见他看向她，便隔着口罩冲他皮笑肉不笑了一下。
　　外拍时，赵惜都习惯戴口罩，怕别人拍到自己，而且自己懒得化妆。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我。
　　“没事，就是约拍遇到神经病，托二位的福才解决了，谢谢！”我伸出手掌礼貌地指向吴大少爷和庄嘉怡，随后又站了起来，朝他们鞠了个躬。
　　“大家不要为了今天的一个小小插曲而不开心，今天阳光明媚，风清气爽，正是散心的好时候。打打高尔夫，看看风景，劳逸结合，多么健康益身啊！可惜我不会……那我就不打扰了，就先走了，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了。”
　　我又给鞠了个躬，完了转身就走，但被保镖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