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晨昏》川六

41、哭 警察和

　　警察和大叔做完笔录，准备走的时候告诫他们晚上要注意安全，不要一个人出门，虽然是救人，但打人……见义勇为的时候也要注意分寸，然后压着人走了。
　　尘埃落定，庄嘉怡才从惊恐中恢复理智，走到赵惜身边，哑着声音说：“谢谢你。”
　　“嗯……你没事就好。”赵惜正被傅辰毅说教，她走过来，刚好打断，她也松了口气。
　　赵惜看她面色依旧难看，就安慰说：“没关系的，睡一觉就过去了，你看过《乱世》吗？想想那个……嗯……童年阴影，你就会轻松很多了。”
　　《乱世》剧情讲什么不记得了，但说童年阴影，真的忘不了。又老，又丑又邋遢的乞丐玷污了“第一美人”的女主，真的不能接受，至今一阵恶寒。
　　“噫……赵惜你安慰人真是清新脱俗，我寒毛都起了。”萧婕芸满脸嫌弃，但依然表示赞同道：“不过这样想想，我也替她松了口气，真是谢谢你了！”
　　庄嘉怡眨了眨眼，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并没有被反向安慰到，不过旁边的三个男生都明白了，脸色俱变，傅辰毅都被她气笑了。
　　“咳咳……美女，你是哪的呀，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李秋白岔开话题道。他瞧她白色毛衣外搭宽松的素粉色开襟毛衫，下身一条米白色的直筒裤，一看就是温柔文弱的女孩子。长得高气质又好，还特漂亮，看她整理东西的时候还拿了相机出来，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仙女似的，跑这来干什么啊？
　　“我……”庄嘉怡目光扫过傅辰毅，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傅辰毅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了猜测。
　　“你是不是来旅游的啊！”杨家豪问，这边是有一个靠海的旅游胜地，但比较偏远，有些旅行的人会选择在县城里住，第二天才去那玩。
　　庄嘉怡点了点头。
　　“你一会去哪?”杨家豪又问。
　　庄嘉怡垂目想了想说：“我能跟你们一起再待一会吗？我害怕。”
　　“好啊！”杨家豪想都没想一下，一口就答应了，大家面面相觑，都没有意见。
　　于是李秋白和箫婕芸去买跌打药膏，其他人回去。不过上楼的时候傅辰毅拉住了赵惜，就杨家豪领着庄嘉怡上去了。
　　赵惜喊杨家豪向他求助，结果他看了眼傅辰毅，只朝自己摆摆手，然后殷勤地领着局促不安的仙女先上去了。我心里暗讽杨家豪不讲义气，同时心里又犯蹙，假装不在意地瞟了他一眼，怎么感觉更凶了！
　　他也不说话，只人走远了连脚步声都听不见的时候，他气势十足地一步步逼迫过来，把她逼到了墙边。
　　咫尺的距离又默默无言，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无措又不安。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她一直在翻来覆去地想，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了，可怎么想也没错啊！他怎么就生气了。她逐渐委屈起来，心想她都被人打了一巴掌，他还想凶她！她也是害怕的，不过人要面子，不敢露怯而已。
　　她唇角紧抿，一直偏移的眼神不服气地对上他的，靠着心里升起的一团火气支撑，虽然怕他但也誓不折腰。
　　可在他看来，她是委屈得要哭出来。全身紧绷，眼睛瞪得老大，眼眶泛红，感觉他稍微再欺压一下，眼泪就要挤出来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退了一步，继续之前的话题。
　　“有危险不会先找人啊！你一个女孩子再加她，不是送人头是什么？”
　　“说了来不及啊，再说……我喊了。”她委屈巴巴地说。
　　“先保护好自己，再想保护别人，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我和她两个人他们……也拿捏不住啊，这样危险系数不就低了吗？再说周围店铺亮着灯，都有人，我不蠢。”潜台词是周围有人，会有人来帮忙的。
　　“脸不疼了是吧，要是有万一呢？”他上手捏了一下她的脸，“他们要是都不敢管呢？前面那女孩喊多久了，有人去吗？”
　　她气地也想捏回他的脸，可想到他因为她被打了一拳，看着没什么，但肯定会痛的，又不敢上手了，只能负气地提高嗓音说：“那得怪音响太大声了没人听见，那我听见了啊！难道不管，而且一喊你们不是听到了嘛！”
　　“我不是叫你不管，但你也要先顾着自己啊，你几斤几两啊，这次幸好没出什么事，下次呢？要是人事后打击报复呢?”
　　“怎么可能，以后我再不来这了，而且都不认识，你别乱吓唬人。”
　　“要是我们没赶过来呢？你怎么办？”
　　“你们没来之前有个大叔早就过来了……”突然他冷笑一声，赵惜说不下去了。
　　只见他将身上的卫衣掀起，露出腰上的一大片淤青，还有扭打起来弄到的擦伤。
　　“我这些伤是白受了吗？让你认个错那么难！”
　　赵惜瞪大眼睛看着他身上的伤，她没想到那么严重，她虽然见他打得厉害，但脸上那拳也没什么大事，刚才也没什么异常，以为没受什么伤，结果……她忽地掉起眼泪，“对不起……”
　　她眼泪哗哗地流，他心跳一滞，匆忙放下衣摆，抬起手想给她擦眼泪，却被她躲开。
　　他半俯下身，视线同她平齐，语气温柔地说：“你别哭啊！回去他们以为我怎么你了。”
　　赵惜转过身去，抬手抹了抹眼泪，努力把眼泪逼回去。眼睫扇了又扇，驱散眼底的雾气，待恢复正常了才低着头说：“会不会很痛，要不要去看医生。”
　　“我吓你的，比这严重的你不是也看过嘛，之前你都没哭……”
　　“我乐意……你管不着。”她赌气说。
　　“那你现在知道错了，以后还敢不敢。”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反正就是要拿捏她，可她就是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不回答，只问他：“还有没有其他伤到的。”
　　“怎么，我伤屁股上你还想看啊！”他开玩笑哄她，不过打斗的时候摔着了，屁股还真有点痛。
　　“呵……你要是敢脱，我有什么不敢看的！”
　　他抬手捏她两边的脸颊，“脸皮厚了啊！”
　　“傅辰毅，痛啊……”她气得要推他，他早有预料地退后了两步，她反应不及地往前倒，还好被他接住。
　　昏黄的灯光下，他们俩抱在一起，相互悸动。
　　“喂，你们背着人干什么呢?”李秋白隔着老远大喊，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他回头瞪李秋白的功夫，她就离开他的怀里，站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
　　“兄弟之间不能有秘密啊！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知道的，要躲墙角那偷偷说。”他又喊。
　　他们越走越近，却见赵惜躲在傅辰毅后面，看样子明显是哭了。
　　“怎么了，他骂你了。”萧婕芸问。
　　“没有。”赵惜不好意思地说。
　　“哎，辰毅，不是我说你，赵惜肯定也被吓着了，你是不是又不依不饶地说她了。”之前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训她，现在还要私下调教，真是可怕的控制欲。刚刚遇见那样的事她心里肯定也很害怕，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她这人自尊心很强的。就算她平时怎么糙，不矫情，好说话，但怎么着都是女孩子，哄着点不行吗？
　　傅辰毅看了她一眼，心里也觉着过了，但还是嘴硬：“就你长嘴了。”
　　“还不让人说，赵惜你小心点，别活成他的提线木偶了。”
　　“哦。”赵惜应道。
　　“啧”他满眼不赞同地看向她，“我有这么对你吗？”
　　“呵呵……自己心里清楚。”李秋白说。
　　“问你了吗？”他看李秋白又不顺眼起来。
　　“我帮她说的，她都被你弄哭了，敢说真话吗？”
　　“没有，我是疼的，脸被混混打了。”赵惜掩饰道。
　　“呵……你这放射弧真长，现在才知道哭。”李秋白嘲讽说。
　　“你能不说话吗？”萧婕芸扯了下李秋白的衣袖，小声说：“他们两个的事你少掺和。”
　　“哼，说句公道话都不行，豆芽菜，你支楞不起来就活该被他欺负地死死的，以后别可哭，我不会再同情你了。”李秋白不服气道，转头上楼去了。
　　“哈哈……他挨了几下心情不好，我们先上去了。”萧婕芸说完就追了上去。
　　“我没惹他啊！他怎么了？”赵惜愣住，怎么就生气了，之前他说我没见过世面，我都没和他置气，他怎么就冲我发脾气了。
　　“啊……他冲我来的，玩游戏输了不服气而已，不用放在心上，过一会就好了，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外面冷，上去吧。”他敷衍说。
　　赵惜半信半疑地上楼去了，两个人一前一后，一起回去，刚进门就听到房间里李秋白的惨叫声。
　　“萧萧，你轻点，疼死了。”
　　“你兄弟见色忘义不帮你，我不嫌累，还给你擦药你就知足吧！”萧婕芸说。
　　“我看你是挟私报复。”
　　“呵……你还知道我们有私怨。”
　　“我错了姑奶奶，你别那么使劲，皮都脱了。”
　　“这还差不多，鬼吼鬼叫吵死了，吓着外面的小仙女了。”
　　“哦……那你轻点啊！”
　　“你在下面还让人赵惜支楞起来，你也加油啊！哭了我会笑你的，还让别人进来一起笑你。”
　　“你个毒妇。”
　　“呵呵……谢谢夸奖……”
　　“啊……疼……我错了仙女。”
　　“仙女在外面，我只是个毒妇。”
　　……
　　额……他们知不知道这不隔音啊！
　　“家豪，一起进去擦药，不然萧萧要褪他一层皮。”傅辰毅说。
　　“啊……他皮糙肉厚没关系的。”杨家豪不舍得走，还恋恋不舍地看小仙女。
　　“给我擦。”他又说。
　　“哦，好嘞。”帮他毅哥做事，那有不积极的。
　　他们两个进去后，只剩她和小仙女两个人四目相对。
　　我坐到她旁边开口道：“我叫赵惜，那个……家豪人挺好的，你别害怕。”刚刚看她和家豪一块，明显有不自在。
　　“我叫庄嘉怡，我知道，只是……还有点害怕。”她怯怯回答道。
　　“没关系的，我陪你，有没有人来接你啊！”
　　“没有，我一个人来旅游的。”
　　“那你住哪里？”
　　“意汇国际酒店。”
　　赵惜不知道酒店在哪，但一听就知道不便宜，“哦，感觉我们差不多大，我高一，你呢？”
　　“也是。”她迟疑了一下又说：“那个，我晚上可以和你住一起吗？”
　　“啊……”赵惜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时，萧婕芸出来，挨着赵惜坐过来。
　　“你的意思是晚上想和赵惜住？”萧婕芸问。
　　庄嘉怡点了点头，一脸期望地看着赵惜。
　　“可我睡萧萧家。”赵惜说。
　　“我家多一个也住不下。”萧婕芸说。
　　“那……你们可以陪我住酒店吗？我开双床房。”庄嘉怡恳切道。
　　“额……这不太好吧！我妈大概不会同意。”萧婕芸为难地说。
　　然后她们就看到美人垂泪，十分可怜。
　　二人为难地眼神交汇，最终萧婕芸说：“那也行吧，我还没住过酒店，我可以，赵惜你呢？”
　　“你去哪我去哪。”赵惜无所谓地说。
　　“那没问题了。”萧婕芸说。
　　“谢谢你们，呜呜……”庄嘉怡终于情绪崩溃，抱着赵惜大哭起来。
　　赵惜无措地拍了拍她的背，“那个……没事了，没事了，哭一下就好了。”
　　听见哭声闻讯而来的男生，眼神问萧婕芸怎么了？
　　萧婕芸走过去从头到尾说了一下，大家了然，可傅辰毅知道她们住酒店不放心，所以……他们也去酒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