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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一
1-1
房间充满死一般的寂静。一双手接近床头,轻放下一碟点心,继而小心退开——
“——哐!”
碟子整个被拂到柜下。瓷器脆裂的清响中,步惊云突然出手如闪电,闭着眼准确无误掐住来人手腕,一阵剧痛从手臂上传来。来人轻颤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动,任凭手与手在空中僵持。
空气紧张得似乎凝住了。静谧与黑暗里,两个人连呼吸都像是在博弈。
“你,
做什么?”
暗自定了定心神,声音好似往日那般直沉到地下。掌中是那人脉门,一旦事有不妥,他会立即使出杀着。
混乱、血腥、红白夹杂的画面一瞬间掠过眼前。他步惊云从来不会留情,尤其假若来人对“她”不利——
一声轻咳,清澈熟悉的嗓音。
——聂风。
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他睁眼望向床头的同门师弟,黑暗中一切都很模糊,只有那人的一袭白衫散着微微冷光,好像…
步惊云敛起心神,微微摇头,仿佛要把什么记忆甩去。聂风眨了眨眼。
“云师兄,倘若不喜欢这些点心,我再去换一碟。”
——罢了。
他手上力道减了几分。聂风趁此机会弯下腰,用另一只手拣拾散了一地的瓷片与糕点。
“不要进来。”
“…好的。”
他松开手,听得对方小心地将瓷片之类物什兜起来退了出去,临行还不忘将门关好。一缕清风从门缝处飘来,夹杂着那人几不可闻的词句,
“云师兄,已是巳时了。倘若需要酒食,可以找我。”
——巳时!?
——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步惊云在黑暗中皱起眉头。他太清楚自己晚醒的原因。昨夜他又梦见那位白衣女子,梦里纯然的悲伤与悔恨攫住心魄,让他不断在其中徘徊。
刻骨铭心的悲伤,深沉迷惘的眷恋,在最深的沉眠中几乎让他错以为真。
好像他真的曾爱过什么人,甘愿为她放下一丁点仇恨…
…还好,只是一场梦。
梦境,无所谓有,无所谓无。对于死神来说,梦不需要存在。其中种种缘分纠缠,自然也一并灰飞烟灭。
过于浓烈的爱,在孔慈离去后便不属于不哭死神。他选择的路只有荆棘。
想到这里步惊云又闭上眼。噩梦渐渐淡去,取代的是不见得好上几分的现实。
刚才聂风进来时,本不该出现的脆弱居然差点被撞见,这简直是一件耻辱。也因为自己心神混乱,差点对他下了杀手。虽然已极力克制,在捏住聂风手腕时,他还是险些置自己同门于死地。
现在想来真是好险。倘若自己真的顺势掐住聂风脖颈,想必他也不见得反抗。在步惊云手里,杀聂风容易得很。
——为什么进来,不要命了是吗?!
他很想大吼,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径自转身又一段小憩。
***
聂风关上门,试着运轻功下楼但并不顺利,飘到一半还是改用步行。
右腿仍然不灵便,他暗自思忖道,随身携带的药膏或许可以调息,但在回到天下会前恢复怕是不太可能。如果情况不佳,也许路上还得连累云师兄耽搁一段时日——这是最坏的打算,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刚才他上楼送点心时,听到云师兄以极低的声音自语。常人自然毫无感觉,然而他凭借冰心诀可以轻易分辨出。
师兄说的是,”雪…“
当时他心下便起了几分思索。而当他进门时,师兄的意外行动更印证了其中不太妙的那一点。在平常情况下,他应该当自己在门外时便出言制止,况且适才师兄已起了杀意——他并未掩饰。
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假若事情向不好的方面发展,又该如何应对?…
…最好当然是在平静气氛下和盘托出,然后自己再来帮助步惊云稳定情绪。如果没有这类条件,他也不介意一点一点告知真相同时抚平对方伤痕,依云师兄的性子,自己甚至会有性命之虞,不过他并不介意。时间往往可以治疗最深的伤痛。只要能拖足够的时间,一切问题都会变简单。
然而聂风不愿细想下去。往事凄然不堪回首,他不想让师兄经历第二次。假如真的强逼起来,恐怕自己不会交代一分。
步惊云会怎样行动,自己又将怎样应对,一切尽在意料中。他只是不愿即刻面对这些纠缠缘分,况且自己一直有种难以说清的担忧。
轻叹一声,聂风强迫自己转开思绪。他为自己倒上一杯热茶,信步走向房内半开的窗。
——雪,真大,真漂亮啊…
原本他们该马不停蹄赶回天下会,至多在镇上暂住几个时辰。究竟是怎样想到在这儿留宿,聂风自己也不很明白。虽然对师兄说“大雪阻路”,实际自己心知肚明——无论怎样的风雪或怎样的重伤,都不能成为他们在回程上耽搁的借口。
一定要找出什么原因,也许,因为这个村子太美,而他和师兄又太累。
那天傍晚雪大风急,他和云师兄身上又加了几条人命债。两人在镇郊山路上策马,雪片纷飞,道路泥泞,行进速度不似往日的快如风雷。当时他已身心俱疲,只盼着有个歇脚处。漫天白雪中,远处几抹清秀的黛色一下引去了他的注意力…
…一个小村。
炊烟袅袅,远山连绵。极目望去,隐约可辨一泓通透湖水。几点人影缓缓踱过,如豆灯光从茅屋里瑟缩着透出来,金黄的小团实在惹人怜爱。
而他正和师兄在山腰处,上接天穹,下临长风——漫无边际的寒冷中,那几星烟火让高处不胜寒的他,刹那间感到一丝暖意。
天下会名为天下,实则只有“天”,雄霸一人的“天”。
“天”,生杀予夺,不分爱憎,只有绝对的权力与渴望。自己是怎样变为“天”的部下?是怎样受命运捉弄,离开温暖的“人”?
前日他们血洗龙枪门,那位门主本命不该绝。只怪自己一心要离开战场,采取措施过于草率,竟然中了门主的毒…最后还是师兄出手将那人钉死在树上。用的是龙枪门的枪。
自己也清楚,就算那人没有当场气绝,为绝后患他还是得丢性命。然而其中种种岂是些许理智可以说清?何况本身就是天下会造孽,龙枪门镇门兵器并非一流宝物,但在多疑贪婪的雄霸眼中已是怀璧其罪…也怨自己,天下会并非正派,暗地里出手抢别人兵器更算不得君子之风,自己却期望与那门主光明正大地交手,实在太过一厢情愿,成了师兄的负累。
到头来,他一直在善善恶恶中徘徊,快要迷失了自我。
…何时才能逃脱这些纠缠?
他什么也不想面对,只愿…倚楼听风雨。
假若这里有一座小楼,他也许会住下。对着傍晚的雪,自己喝茶,为云师兄温一碗酒。远离天下会,远离江湖。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他低下头,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尽管其中夹了太多怅然。
…腿伤原已很重,山上路途颠簸,整条右腿几乎失去了知觉。马儿本是天下会一等一的青骢,然而无论怎样的骏马也禁不住高寒之地日夜兼程。傍晚这一行,它走起来便已很艰难了…
“——吁!”他猛一拉缰绳——
——这一拉实在是徒劳。
之前一直凝望远方任思绪飘飞,对路途未加留意。前方不知怎地横出一块怪石,马儿疲累难以躲避,再加上雪天路滑,竟一下撞了上去。只见它前腿痛苦地弯下,后蹄高高扬起带出一团飞雪,继而再也支撑不住,皮毛夹杂雪片的身躯翻向右方。
——右边,是乱石丛生的断崖!
假若是在平日里,聂风大可以凭借绝佳轻功飞身跳下,运起双腿将马提上来。此时他顾不得许多,略一提内力——
——痛!
刺骨的疼痛从丹田直贯全身,大大小小经脉仿佛火烧一般。是了,前日他被对手下了毒香,虽然后来自己将毒逼出,但内息受了严重影响。
在凛冽寒气逼迫下,运功已十分困难。他想借腿上力道腾空而起,无奈伤重的右腿实在难以使力。或许自己可以逃生,但带起马匹则力有未逮。略一沉吟,聂风忍下剧痛伸手去抓那石棱,另一只手则死死抱住马颈。不愧是天下会最好的马,尽管疲累至极,它仍拚尽全力保持平衡,为骑手提供些许支持。
一阵混乱之后,聂风重又坐回马背,左手也已被石头划得满是血泥。他在心底暗叹一声失算,悔不该在途中突然分心。如今这副狼狈样子,恐怕要为师兄见笑了。
正愧疚间,前方几丈远处突然停下一条人影。漫天漫地的银白中,这条玄色人影分外醒目,聂风无奈地笑起来。
正是步惊云。
那道人影停了一会儿,似乎在察看什么。聂风拉起缰绳,马匹勉强可以行走,然而由于前腿受伤速度慢了许多。他简直不清楚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师兄了。
看到聂风情形稍有好转,步惊云立刻转身离开。心念一动,聂风喊住他:
“云师兄,前方是路上最后一处可以歇息的村子。照现在的天气,离天下会约还有四五天路程…”
战斗中师兄伤势比自己重,他应该更是难以支持下去了吧?如果到有人烟处住下,可以照料他一些。师兄出手相助之恩,无论如何不能一直拖欠。
而且,他望着山下的村庄想,他真的很想看一眼,哪怕是一眼也好,看看平和的生活应是如何…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声音,提醒自己已经任性过分了。
步惊云没有回答,放慢速度拐进了下山的小道。
聂风愣了一下,心知师兄一定以为自己难忍伤痛。他并未分辩,而是缓缓下马,牵着它跟去了。
第一次尝试模仿丹青的文风,结果很悲惨地失败了。
我果然不擅长那样抒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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