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废为宝》Thimble

2、第 2 章

　　林聿清给顾恪和自己做了面，林聿清做菜不会，煮面条的手艺还可以，顾恪吃了几口就不吃了，一直在自己房间地毯上坐着，看着窗外，林聿清也不说话了，收拾好以后坐在顾恪身后的床上，两个人安静的坐着。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Nokia手机短信提示音，林聿清看到顾恪惊了一下，连忙去把手机关了静音，屏幕上显示短信内容“今晚加班不回来，自己吃点。”是顾爸爸。
　　顾恪站起身来，可能是脚麻了，又很快跌坐下去，手往后一伸，林聿清把手机递给了他，短短几个字，林聿清感觉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慢慢放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林聿清着急的过去碰了碰他的背，林聿清不会安慰人，她只能让顾恪能感觉到她在，有人在陪着他。
　　“妈妈，怎么办啊”顾恪声音带了哭腔，“不能让我妈知道”“顾恪，顾恪，他们是大人了，他们的事情他们会处理好的，顾恪，你，你别哭…”林聿清已经急得语无伦次了，今天的顾恪脆弱的令她心疼，她觉得他仿佛整个人都泡进了水里，被侵袭，被淹没，近乎透明。
　　他们坐在铺满夜灯光芒的地毯上一整晚。
　　林聿清是不敢睡，怕一睡着顾恪会走，她不想顾恪在这个时候离开她的视线。
　　顾恪是不想睡，他怕睡着后爸爸就不会再回来了。
　　第二天林聿清被顾恪叫醒，她早上天快亮的时候睡着了。
　　顾恪把林聿清抱到床上，林聿清很轻，像只猫咪，软软的还暖暖的。顾恪看着林聿清，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保护好妈妈，还有，林聿清。

　　今天是周五，虽然一夜没睡，但该上学还是得去上学的。林聿清很担心顾恪“你要不在家睡觉吧，我帮你请假”“我又不是你，不睡觉也不影响我上学”顾恪笑着说。
　　顾恪笑了，林聿清看着眼前的顾恪，心里更难受了。
　　一天的课下来，林聿清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不过这次特地让同桌帮自己把作业记下来了，把昨天没写的作业和今天的作业往书包里一塞，又飞奔出去了。
　　到二（2）班时刚好看到顾恪往外走，“顾恪！”她挥了挥手，顾恪笑了笑，往这边走来，“干嘛，监视我啊”“没有没有，今天我想吃小馄饨，吃完去你家写作业”林聿清絮絮叨叨“你不知道，我昨天作业没写，不仅要补还要罚抄，今天的…”
　　作业写完了，现在用什么理由留下陪着顾恪呢，从小到大，林聿清就这一个朋友，虽然爱整她，但是每次被林兴宗揍的时候他总是突然就来打断，借个酱油，借个醋，被同学欺负了告诉他，他一边说我真没用，一边又说明天哥给你出气。
　　顾恪是林聿清最好最好的朋友，林聿清现在能做的就是陪着他，还有，保护他。
　　顾爸爸回来了，林聿清和顾恪都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顾恪没有动，刚刚的笑容消失了，林聿清也安静了下来。
　　“顾恪！你吃饭了吗”顾爸爸一边说话一边打算开门。林聿清跳了起来到门边，“吃了吃了，南边的小馄饨，叔叔你吃了吗，要不去我家吃点，就别做了！”林聿清都两天没回家了，哪里会知道家里有什么吃的，只想着不让顾恪看到顾叔叔，其实他们始终要见面的，但林聿清就是害怕，不想让顾恪再受伤害了。
　　“我刚吃完，你们玩一会，我回房间了。”顾叔叔没再开门，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房间里又变的很安静，林聿清那一顿发挥后，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有点害怕顾恪会让她走，说她多管闲事。
　　“没事的，我没事。”顾恪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说。
　　“我知道的，有我在，”林聿清回头冲顾恪说“你肯定没事的。”
　　顾恪要送林聿清回家，林聿清不想走，找了各种理由，最后实在赖不下去了，“你就让我在这吧”，“林叔叔该担心了，都两天不回家了”，顾恪说的正中靶心，林兴宗估计这会正摩拳擦掌准备爆揍林聿清一顿，林聿清一想，又有了主意“那更不能回去了，现在回去，不得被我爸打死，借我躲躲嘛，顾恪～”
　　顾恪笑了一会，“所以我说我送你，我会跟叔叔好好说，保证你伤不着。”
　　“行吧”赖不下去了，不过看着顾恪也确实好很多了，林聿清决定明天一大早就来顾恪家里，寸步不离，保护好兄弟。
　　回到家，林兴宗本来是要爆揍林聿清的，不过被顾恪三言两语就骗了过去，最后还对林聿清刮目相看“不愧是我女儿，后来那小男孩没事吧，他妈妈来了怎么说的…”
　　林聿清跟顾恪相视一笑，不愧是你！也就你扯的谎大人会相信了，真的很离谱啊。
　　第二天一大早，林聿清刚准备出门，林兴宗就喊着“今天都没要叫啊，果然要去见弟弟妹妹们了很兴奋吧！”突然想起来，今天是舅舅生日，要去南城吃午饭。
　　去南城开车就得3个小时，林聿清家没有车，等下小姨家来接，一块去。
　　“我马上回来！”
　　林聿清飞快跑到顾恪家，换了鞋就往里顾恪房间奔，看到顾恪蒙着被子在床上睡着，轻轻退了出来，估计是这两天没睡好，顾恪可是从不赖床的。那就让他好好休息吧，林聿清想，反正晚上就回来了。
　　中午吃了饭，林聿清就一直缠着田文娟问什么时候回家，田文娟麻将瘾上来了，“去去去，晚饭吃了再走，再说，你小姨夫酒没醒呢，谁开车”，林聿清没办法，拿了林兴宗的小灵通拨顾恪电话，“您所拨打的电弧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可能是忘充电了。可是，顾恪的手机好几天不充电也不会关机的啊…
　　这次就刚巧呢，刚巧就是这会没电了，对，没错，早上不还在家吗。昨天都好了，他还冲我笑呢
　　林聿清开始安慰自己，明天回去他肯定就在家了。
　　不对，他马上就会发现手机没电的，充上电就会回我电话的！
　　顾恪一晚上没回电话，林聿清打过去也没有人接。

　　这种感觉很奇怪，以前也会惦记顾恪，担心他生病一个人在家，担心他通宵赶不及到学校，但是这次，心里除了担心以外，还有一丝心疼，顾恪哭了，林聿清从没见过他哭。
　　晚上小姨夫又喝多了，大人们决定明天再回去，于是接着打麻将。
　　林聿清回了房间，抓着爸爸的小灵通，一直盯着，期待着它会响起来。
　　天一亮，他们就回了兴城，小姨夫家做生意的，中午还有事情要办，也没太耽搁，中午吃饭之前到了家。
　　林聿清一下车，径直走到顾恪家，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是个小女孩。
　　“你好，我叫顾霁。”
　　“哥哥的妈妈来了，把他带走了。”
　　“你是我以后的邻居吗？姐姐？”
　　顾霁长的很可爱，脸圆圆的，跟顾恪一样的杏仁眼，小巧的嘴巴一张一合，一般人看到一定觉得可爱极了
　　林聿清却觉得很讨厌，丑死了。比大鲤鱼里的反派还要丑。
　　下午林兴宗小灵通响了“清清，电话”
　　林聿清走出来接了电话，那头传来顾恪的声音“林聿清？我手机坏了，刚买的新的，我周一回去，别担心我。”
　　林聿清揪着的心总算轻松一点“谁担心你了，我去南城玩的可开心了，最好你周一也别回来！”
　　“开心！谁一天耷拉个脸，一直喊着要回去，好像还哭了吧！”林兴宗在旁边调侃着说。
　　“哎！谁啊，”林聿清一边捂听筒一边往自己房间走，“璐璐！就是我小姨家孩子，你还记得吧，那孩子吵着要喝牛奶哭了，我爸听错了！”“璐璐12了吧，喝个牛奶还要哭啊，林聿清，你撒谎真的是…一眼让人看出是在撒谎啊”顾恪边笑边说。
　　顾恪笑的很大声，看起来这次是真开心，不是之前为了哄林聿清装出来的开心了。
　　“哎，那小女孩…怎么住你家去了？”
　　顾恪沉默了一会，“她自己告诉我爸，说她给我发了彩信，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我爸觉得迟早有这一天，就跟我坦白了，我爸和我妈是相亲结的婚，婚后生下我，没过多久两个人就后悔了，我爸爸在我4岁的时候遇到顾霁的妈妈，是彼此的初恋，一来二去的就好起来了，他跟我妈坦白，我妈说我太小了，等大一些再离婚，”顾恪语气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顾霁不是我爸的孩子，是那个阿姨跟前夫的，他俩在一起的时候顾霁还不记事，我爸把她当亲生女儿养的，五年前他们就离婚了，我爸也早就跟顾霁的妈妈领证了，这五年来，他们说不止一次想对我说，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可能是因为愧疚，可能是因为越拖越久，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顾霁的妈妈也很理解，只是顾霁，她长大了，想拥有完整的家，于是她用我爸手机给我发消息，没想到我什么也不说，她等了两天，坦了白，我爸就打电话叫我妈回来了，他俩一起跟我说了这些事，让生活上正轨。”
　　林聿清听完只觉得震惊，而后保证道“顾恪，我永远也不骗你”
　　林聿清想，大人真自私，自以为的为你好，自以为的愧疚，自以为的牺牲，从来没人问过孩子要不要，他们其实从没想过要给孩子一个交代，他们只是做了“符合”父母这个身份的事情。
　　“好啊，骗我的话就揍你！”顾恪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