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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你对我的Omega说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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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庚声有1个雌君,7个雌侍,12个雌奴,75个雌子,14个雌孙。
不能说洛歆不起眼,毕竟他是唯一一只A级雌子。
但等级说明不了什么,他只是一只普通的雌子。
洛庚声死在了风月场所,还是光着身体死的,死法虽惨,但不太体面。
为洛庚声收尸与选定墓地的是他的雌君,他的雌君和其他雌虫们一样,都没哭。
而林彦景是洛庚声葬礼上唯一一只雄虫。
按照虫族的习俗,林彦景并不需要出席洛庚声的葬礼,但林彦景认为这习俗不合理,何况他太担心洛歆了。
洛歆没什么表情。兄弟们的数量越多,感情就越淡,彼此间并不来往,洛歆也只认识洛楚一家。
已经初秋了,天气还是很热,洛歆却全身凉津津的,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
林彦景见他脸色不好,不禁用力握住了洛歆的手,想传递给他一点力量。
葬礼后,与洛庚声有关的那些雌虫们便各自散了。
林彦景带着洛歆在一家咖啡厅入座,林彦景点了几样洛歆爱吃的,洛歆却没什么胃口。
洛歆一直吃得很少,只有林彦景给他带便当时,他才会在“浪费食物”和“雌虫不能吃太多”之间纠结一下,最终选择将便当全部吃掉。
“我一会去现场看看,再去警局查一下现场周边的监控录像……”
林彦景想说,你不要再伤心,还有我呢。
洛歆的手却突然抓紧了他。
“不,别去,求您。”他脸色惨白,似乎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林彦景不会在这种时候还要残忍地对洛歆刨根问底,他毫不犹豫地说,“好,我不去。”
洛歆小口地抿了一下咖啡,他知道自己欠林彦景一个解释,但他现在没有力气去照顾林彦景的心情,而林彦景最近对他很好,洛歆觉得自己不太可能因此挨打挨骂。
林彦景观察着洛歆的脸色,非常愧疚,“我不知道你家里竟发生了这种事,对不起啊。”
林彦景反思自己对洛歆的关心还不够,而且,洛歆也没有主动对他提他雄父去世的事,可能是……认为和自己的关系还不够好。
洛歆很疲倦,“是我对不起您。”
两虫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向自己道歉,一个认为对方又在本能地顺从或者是敷衍着自己,另一个则是没有刻意花费心思。
悬浮车停在了洛歆家的社区门口,洛歆望着车窗外熟悉的景色愣了一下。
直到林彦景为他打开车门,他才梦游一样下了车。
林彦景想要抱抱他,但是忍住了。
洛歆刚刚失去了雄父,却因为自己想要黏着洛歆的一己私欲,强忍悲伤陪伴自己,林彦景觉得自己很渣。
他定定地望着洛歆,“小歆,我是你未来的雄主,你的任何伤心事都可以跟我说,你可以信赖我。”
洛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他的认知中,雄主,不愿意听雌虫的心事,他们嫌烦,甚至不允许雌虫在他们面前哭丧着脸。
“我送你回家。”
林彦景牵起对方的手,双方的肌肤刚一靠近,洛歆便飞快地抽走了。
“不必了。”察觉到自己声音里的恼怒,洛歆凝胶一样的大脑才稍微转动了一下,他缓和了语气,“阁下,社区里不安全,还是我自己回家吧。”
林彦景没有勉强对方:“好。”
洛歆木然地走向继雌父的家,然而他的脚步却越走越慢,步伐越来越小,仅仅只是走了几十米,便停下了。
他不想回到那个好似充满了洛庚声阴魂的家,他从小就害怕死亡的气味。
洛歆5岁时和一具慢慢腐烂的尸体呆了一个月,那具尸体还是他的亲雌父,那之后差不多有十年的时间,他夜里从不敢关灯,也不敢入睡。
他没有钱住酒店或者给自己租个房子,他还要上学上班,也不能像流浪雌虫那样去住下水道。
这个地方还没有了祁松,他唯一一个可以说心事的虫也没有了。
洛歆呆在原地,低着头,眼睛张得巨大,忍了许久,眼泪还是从眼眶中淌了出来,一滴一滴巨大的泪水砸在他的鞋面上。
他的鞋是黑皮鞋,走了一天的路已经浮了层灰尘,泪水一砸上去,就开出了一朵颜色更深的齿轮。
洛歆不想哭出声音来,他怕自己一出声就变成了他的雌父。
“你被你的雄主抛弃了?”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突然响起。
洛歆擦了擦眼泪,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不久前被他教训过的那只发情雌虫,这只雌虫竟然可以在流浪中维持着将近200斤的体重,壮得像头牛。
流浪雌虫身上的伤刚刚好了个七七八八,只有走路姿势还别扭着,不能太用力。
洛歆一边止不住地掉眼泪,一边努力维持外表的凶悍,厉声呵斥:“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流浪雌虫岔劈着双腿,向后退了几步,他打不过洛歆,只能逞逞嘴上的威风:“我看你哭得挺好看的,要是能哭大声点就更带劲了。”
洛歆愤怒地说:“滚!”
“你们就好了那几天?他把你玩够了就把你扔在这了?”
“你怎么也不找个僻静点的地方哭,这大门口可到处都是虫呢,你不怕丢脸吗?要是被传出去了,你以后还嫁得出去吗?”
“还有流浪雌虫愿意打算跟着你搬去别的社区,我觉得他们好可笑哦。”
看着洛歆脸上的痛苦之色愈深,流浪雌虫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你以为你是谁?你维持一下秩序就是流浪雌虫的救世主了吗?你连一块面包都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
“你救不了他们,你救不了任何虫,没能耐你就别管闲事!”
字字句句,犹如针锥扎在身上,洛歆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他的声音颤抖着:“说够了没有?我现在没空搭理你!”
流浪雌虫不依不饶地继续落井下石,“你以为你是谁?你变成了一只对雄虫卑躬屈膝,只会欺负雌虫的贱骨头!”
…
林彦景在回家途中,发现了洛歆落在座位上的工作证。
这是洛歆明天要用的东西,其实可以明天早晨还给他,但是林彦景自从送走洛歆后,心里一直空落落的。
他明知道现在去找洛歆,会被洛歆烦,最后还是去了。
他没想到洛歆竟还站在社区门口,与一只流浪雌虫对峙。
流浪雌虫一直在说个不停,表情不是很友善。
洛歆轻微地摇晃了一下身体,就像下一刻就会倒下去似的。
林彦景急忙跑到洛歆身边,一手揽腰一手按在洛歆的背上,将对方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他跑的太急了,以致于犯了久治不愈的咳嗽,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肺,英俊的面容上全是恐吓意味:
“你对我的Omega说了什么?继续!”
流浪雌虫一看林彦景拥抱洛歆的动作就知道自己猜错了,不禁万分懊丧。
没被抛弃还哭个屁啊!
“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流浪雌虫发情那晚曾经对眼前这只雄虫意图不轨,但他认为那时的自己被冲昏了头,是他身体的错而不是他的错。他在雄虫面前还想要点脸,嘴唇张了张,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打我。”
林彦景也认出了这只雌虫是谁,他猜出洛歆一定是为了自己才打了这只雌虫。
林彦景被流浪雌虫骚扰暴打时一声没吭,但他容不得这雌虫欺负洛歆,话里蕴含着雷霆之怒:“不应该打你吗?”
流浪雌虫憋了半天,完全不似面对洛歆时的盛气凌人:“……打得很严重,我嫁不出去了。”
林彦景没听懂他的意思,他依旧维护着洛歆,冷冷说道:“你想想你做过的事!你嫁出去就是在祸害别虫。”
流浪雌虫又被打又被骂,心里又恨又委屈,他咬牙切齿道:“告诉你,洛歆不是什么好虫,他以前做的那些事说出来吓死你,他13岁就进过幼虫罪犯管教所,他就喜欢抢劫像你这样的贵族雄虫,要不是他在管教所分化成了A级,早就没命了……”
洛歆忍无可忍,怒喝一声:“你找死!”
流浪雌虫见洛歆已经彻底被激怒,对方的未婚雄主也变了脸色,总算是为自己出了口恶气,他害怕对方真的会杀了他,不禁后退了几步,转身逃进了狭窄的巷子里。
洛歆的脸色很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的那些犯罪记录随便查一下就能查出来。
林彦景简直是震惊,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了“军雌”两个字的分量,因为洛歆说话软软的,又心细如发,沉静时眉间萦绕着一种令人心疼的忧郁,完全符合林彦景幻想中的温柔似水又多愁善感的Omega形象,他总是下意识的将洛歆当成一个娇弱的Omega。
但这里是虫族,如果一定存在一个娇弱的性别,那娇弱的也应该是雄虫。
他没想到洛歆曾有这样的经历。
他认为洛歆是善良讲理的雌虫,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地去伤害别人。一定是那只雄虫做了什么缺德事。
林彦景坚定地站在了洛歆这一边:“我相信你有迫不得已的理由,你是一只很好的雌虫,是我最好的未婚雌虫。”
洛歆没有抬头,始终沉默着。
林彦景见洛歆不愿再提的样子,他毫无芥蒂地揽着对方的腰,“我送你回家。”
洛歆茫然地跟着对方走了几步才回了神,其后双脚便死死地钉在原地,再也不肯向前一步。
林彦景疑惑地看着对方。
洛歆红着眼睛也望着林彦景。
林彦景猜不出洛歆在想什么:“哪里不舒服?我抱着你走?”
洛歆半天才回答:“我不想回家。”
林彦景没什么犹豫:“那就去我家。”
洛歆这才挪动了脚步。
两虫走回了林彦景的悬浮车,林彦景拿出纸巾轻轻地压在洛歆的眼睛下方,刚一擦干,睫根处很快又渗出了晶莹细珠。
雄父去世是个巨大的打击,洛歆却假装一切正常,林彦景原本很担心,现在看到洛歆终于哭了出来,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林彦景什么都不问,只给了洛歆一个温暖的怀抱和坚实的肩膀,见洛歆脸色不好,他试着探了一下对方的精神海域,洛歆的精神力触丝犹如黑暗的纠缠成一团的乱线。
F级的雄虫对A级雌虫疏导作用十分有限,但林彦景还是一根触丝一根触丝地慢慢疏导着。
兴许是这种低效地疏导过程太舒服了,洛歆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犹如躺在柔软的青草丛里、悬浮在晴朗的空中,周围尽是粘稠柔软的胶体状的东西,自己全身心的被那些温软的东西包裹着,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伤害到他,他感觉到安全、安心,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林彦景轻声开启了自动驾驶,悬浮车平滑地驶入了林彦景家的社区。
洛歆始终没有醒来,林彦景便一路小心地抱着洛歆回到了家,然而还是在将对方放在床上时将对方弄醒了。
洛歆本是个警觉心很强的军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毫无防备地睡着。
他愧疚地说:“对不起。”
林彦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道歉,但他说:“没关系。”
他脱去了洛歆的鞋子,将被子拉开,盖在对方身上。
他没有照顾过别人的经验,但他面对洛歆却无师自通的就会了,因为他总在想如何让对方活得更舒适,于是很多事情便有了细节,很多动作便成了自然而然。
他拨开洛歆的额发,印下一个吻,“累了就再睡一会吧。”
洛歆再次朦朦胧胧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