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欺欺人》胡大江

1、往事回首再难忘

　　“师兄，与魅国的战争结束，城外的流民还……”韩木华站在皇帝面前，坐在龙椅上的帝君轻声应下，头也没有抬，“嗯，知道了，入籍新地，多加安抚。”他还在批阅奏折，他手指修长净白，手指上有些茧子，他笔锋有力，写得又快又漂亮，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抬起了眸子，“他……怎么样？”
　　“谁？沈言究吗？放心师兄，肯定不好，破了他的灵丹，眼睛给挖了，打断了一条腿，让他生不如死，师兄，你交代的事儿，我肯定让弟兄们好好干啊!”韩木华抱着拳，十分骄傲地说，“他杀害了师兄你的母亲，罪该万死，诶呀呀，当初怎么没有把他剁成肉泥喂狗呢？”
　　萧默抿了抿唇，“够了，你先出去。”
　　“哦…”韩木华疑惑，咂咂嘴转身出去了。
　　望月殿，入夜，秋风萧瑟。
　　萧默一个人在屋子里，将屋里屋外的奴婢都赶走了，一想到沈言究，他就很是来气，他本就讨厌沈言究，到萧默看到他杀了自己的母亲，这就情绪达到了顶峰，由厌恶成了憎恶，痛恨，于是在他称帝后，就将沈言究扔给了韩木华，他知道韩木华有多狠，沈言究可能会被他给折磨死，但他恨，他恨…韩木华当时向他询问杀不杀时，他让韩木华将他的灵丹破了，扔到城外自生自灭的…
　　萧默一直在想，他不想再想，他要批阅奏折，可是好奇怪，为什么，为什么控制不了，控制不了想他…
　　他起身拿了一坛桃花酿，他一直很喜欢，有事没事都要喝上一口，他仰起头，提着酒坛子灌，喉结滚动，辛辣的酒香在口腔中蔓延，有些漏网之鱼从嘴角就出，流过喉结，淌进胸膛，喝的有些快，呛了几下，他把酒坛子放在桌子上，猛烈的咳嗽，喉咙有些刺痛，咳得生理眼泪逼出，眼睑泛红。
　　缓了一缓，他一只手撑着脸，望着窗外发呆，过会儿好像压的手痛，又换了一个姿势，半眯着眼，头一点一点的，最终还是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就看到沈言究做在床上坐着，他在梳头发，如墨的头发在指尖缠绕，“你怎么在这儿？!也敢坐朕的龙塌？!”萧默上去抓他，想把他扯下来，但一伸手，沈言究又不见了，他咬了咬牙，蹙眉成一“川”字，扭头又见沈言究在砚台在磨墨，“你!”萧默像醉酒的老汉，绕来绕去的去抓沈言究，最后一头裁在塌上，他感到头晕目眩，像一个个小人在脑颅中打架，在脑里撞来撞去，眼前世界旋转，形成漩涡，又倾斜一侧。
　　在门外窥视之人见状满意地离开了此地。

　　次日，陈公公前来叫萧默上朝，婢女伺候更衣。
　　萧默双眼腥红，一言不发，更好了龙袍，上早朝，说些给韩木华将军打了胜仗的奖赏，又唠叨唠叨这，唠叨唠叨那，便下了早朝。
　　他将韩木华招来面圣，“皇上有何吩咐？”韩木华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双手抱拳高举毕恭毕敬地向萧默行礼。
　　萧默挥了挥手，伺候的奴婢退去，韩木华站起了身，掩去了方才客套的一面，“师兄，那些流民有些出来闹事，可是让我好生处理啊。”
　　“以德服人，改日朕亲自前去安抚好了。”萧默揉揉眉心，叹了口气。
　　“那怎么能行，那些狗东西不要命，万一伤了师兄您……”萧默皱眉，“无妨，他们也近不了朕的身，还有，莫要如此说话。”
　　韩木华默默点头，“师兄此次叫我来，可还有他事？”
　　萧默点头，放下毛笔，“魅国那将军，什么都没说吧。”
　　烨魅之战，魅国输了，主将被俘，“无碍，他即便什么都不说，魅国也不会坐着不管的。”
　　“那女的也没什么本事，治不好家国，现如今怕是乱了阵脚。”韩木华得意洋洋，“到时候求着要合并。”魅国帝王之位一直是女子来当，现在的魅惑皇帝魅玉帝的祖母当年也算是称霸中原，但如今到了她这种嚣张跋扈唯我独尊的人手中，也是日渐没落。
　　“不要在这儿吹嘘，新进的那批饲宠质量如何？”萧默端起茶水，薄唇轻抿了口，清新爽口，茶香四溢。
　　“有一只属性尚好的，是只紫幽狼，属性是强电，与您倒是契合，但脾气有点倔，日后会好好调。教。”
　　“改天去看看。”他放下茶杯，“你先退下吧。”
　　待到韩木华离去，萧默开始用午膳，“御膳房最近水平有待提高。”他放下了碗筷，“皇上赎罪，是奴才疏忽，下去定会换更好的大厨。”一边的陈公公招呼了身边的奴才，忙向萧默请罪。
　　萧默的嘴十分挑剔，稍微一点不如他的意，便就吃不下去，将厨子轰走换人。
　　萧默一言不发，站起身朝陈公公挥了挥手，让人退下了。
　　他又坐在御书桌前开始批阅奏折，现如今战事结束，这群老臣们又开始叫嚣着让他立后，近日在朝廷上嚷嚷地叫人头晕，萧默自认为还不是很老，刚上任半载，就急着让他生孩子，这么怕他后继无人吗？
　　萧默气呼呼地在这些奏折上写上“此事往后再议。”

　　窗户被风鲁莽地挤撞着，吱呀一声被破了开，风迅速涌了进来，冲击着椅子上的萧默，萧默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转头看着窗户，“怎么突然来了？”他轻蹙眉，良久无声，他又嗤笑一声，伸出了手，”好了，快来。”
　　一只米黄色的玉米锦蛇从窗户边探出了脑袋，吐了吐蛇信子，随后缓慢的靠近了他，攀上了萧默那骨节分明的手，缠绕了几圈，又松开盘了起来窝在萧默的大腿上。
　　“饿不饿？”萧默戳了戳它的小脑袋，一手撑着脑袋看着它，“吃乳鼠吗？”见小蛇没有理他，便手欠摸了摸它的小尾巴。摸到尾巴的刹那间，小蛇神经反射一口咬在了他的虎口上，小牙猛的咬上去，却连血都不见几滴。
　　“……”双方都沉默了，萧默摸了摸手上的两个小破口，毫不掩饰地大笑出来，内里更是包含了许多讥讽。
　　小蛇挺没面子，别过头不再理会萧默，萧默见状忙收了笑，把小蛇捞了起来，强迫它看着自己，“真不饿？”
　　“不饿……老子不吃老鼠。”灵蛇开了口，嗓音是柔美的少年音，“好吧，困了吗？”萧默站起身来，捞起了蛇，将它放在榻上，“嗯……”它蜷缩起来，窝在玉枕旁。
　　“睡吧”萧默也上了床，侧着身看着它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