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个手》之林之林

4、回忆 九年前

　　九年前
　　“杜灵的家属来一下。”一位护士推开手术室的大门。
　　面色憔悴的易成国连忙上前，“医生，我妹妹……”
　　护士挥挥手打断他，语速极快的说：“易成国，杜灵女士的家属是吧，她已经稳定了，等会儿转重症，您先去前台缴费。”
　　闻言，易成国一直堵在胸口的一口气终于舒了出来，连忙道好。他搓了把脸，回头看见坐卧在医院长凳上的陆枳。
　　好像已经睡着了？
　　他走向陆枳，只见陆枳突然睁开双眼，然后立刻站了起来，小陆枳低着头，不让易成国看到他眼睫毛上挂的泪珠。
　　易成国感觉内心一酸，心疼极了小陆枳。他半蹲下来，和六岁的陆枳平视，扶着陆枳的双肩：“吱吱，妈妈需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不能照顾你了，这段时间和舅舅一起住好不好？”
　　“那我还能看到妈妈吗？”懵懂的陆枳问。
　　易成国感觉胸闷，刚憋回去的眼泪又有留下来的征兆。
　　“可以的，过两天妈妈好一点了，我就带你来看她，好吗？”
　　陆枳没说话，歪着头小声嘀咕：“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她……”
　　恰好这时，易成国的电话催命般响起。
　　“你说什么？”
　　陆枳摇了摇头不再看易成国，易成国看了他一眼，然后拿着手机匆匆地跑到窗边接起电话。
　　“喂，易老师呀？”
　　“哎张主任，您说什么事。”易成国捂住扬声器，压低声音回。
　　“学校来了领导，现在要你回来呢，你上次的演讲稿准备好了吗？”
　　易成国傻了，他没想到居然这么巧。
　　“准备好了，但是……我现在不方便啊……”
　　“就一会会儿，不占用你时间，你说完就走。而且，这是算入你的奖金里的呀。”
　　奖金……妹妹治病还需要一大笔钱，易成国思忖了一下，答应了。
　　确实，只是一个小时而已，不耽误事。
　　他牵起陆枳就慌忙赶往学校，路上不忘复习演讲内容。
　　到了会场，他将手机调为静音，整理好衣冠开始演讲。
　　后来，这一个小时也成为易成国最想回去的一小时，他做了一件蠢事——静音手机。
　　当他结束演讲，重新打开手机，看着满屏的来自医院的未接来电，呆滞住了，恐惧逐渐爬上他的胸腔，轻而易举的淹没了他。
　　“吱吱……”他苍白着脸回头看小陆枳。
　　太晚了。
　　当他们赶到医院，易成国的眼里只剩下走廊上白晃晃的白炽灯和走廊尽头白色的大门。
　　第一次，易成国觉得，白色是如此刺眼，如此残酷。
　　杜灵走了，她自己拔掉了自己的气管。
　　多么狠心啊，抛下了自己的孩子。这是护士们对杜灵的评价。
　　小陆枳直直的站着，听她们讨论杜灵，歪了歪头，眼睛里没了光亮。
　　那一刻，陆枳其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好像死掉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于是，他很快就将杜灵忘记了。
　　那之后，陆枳便随着易成国生活，平静安稳的生活了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