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死后大魔头哭了》七叶三七

2、第2章 你是何人

　　“公子，包扎好了，奴婢告退。”
　　婢女退下后，他走到梳妆台前，果然不出所料，和那婢女一样，他也有一双兔耳，毛茸茸的，还挺可爱，只是额头被白纱包裹，沁出点点血迹，看起来有些可怜，他心想那人下手可真狠。
　　除了原主的记忆，他脑中一片空白，为今之计也只有先假装楚平，再做打算，逃是逃不掉了。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
　　“公子，这是明日穿的喜服。”
　　“嗯。”
　　他本打算再问一些问题，突然想到记忆中的楚平是一个性格清冷又倔强的人，为不漏破绽，还是尽量少说话，静观其变。
　　他扫了一眼架子上的喜服，红色内衬，外袍绣着九只金丝织成的凤凰，翩然若飞，取长长久久之意，寓意是好的，就是不知他能否入那妖王的眼。
　　妖王统领妖界各族，足够强大，也足够残暴，自己能讨好他吗？

　　第二日，兔族一行人就吹吹打打地将他抬进妖王居所，孤煞殿。
　　楚平身着喜服，跪在殿中，盖头下的他看不清殿中众人，只感觉头上的凤冠无比沉重，凤冠压着额上的伤，痛得他有些恍惚。
　　他用力掐了一下手臂，让自己保持清醒，如果现在晕倒，估计会被妖王直接杀了。
　　兔族长老抬头看了一眼妖王，脊背发凉，低下头暗自揣度，妖王到底是喜还是不喜？千年前他夜闯王宫，屠了妖王取而代之，多年过去，模样还是少年人，那双眼睛却越发阴冷，看不出喜怒。
　　他颤颤巍巍地开口：“妖王殿下，兔族献美人一位，望为殿下分忧。”
　　他现在其实有些后悔，倘若不是族中人说楚平与那位画中人有七分相似，他也不敢贸然前来，兔族妖力微弱，经常受其他妖族欺辱，如能因此得到妖王庇佑，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可若是他不喜，今日怕是走不出这孤煞殿。

　　楚平第三次掐自己的时候，终于听到王座上传来森冷的声音。
　　“兔长老倒是会揣摩本王的心思。”
　　“小妖不敢，听闻殿下近来心情不佳，特从族中挑选美人献于王上。”
　　“既然如此就将人留下吧！”
　　“多谢殿下。”
　　霎时，殿中仅余楚平一人还跪在地上，妖王再不发话，他就真的晕了。
　　“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小妖名唤楚平。”
　　这分明是男子的声音，一旁站着的青鹰偷偷瞅着妖王的脸色，历来各族献上的可都是女子，兔族这次还真是胆大妄为。
　　“起来吧！”
　　“多谢殿下。”
　　听着妖王的语气没有什么波动，楚平心想第一关是过了，接下来就是取得妖王欢心，如此才有活命的机会。

　　他站起身，因为跪的时间太久，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伸手揉揉酸疼的膝盖再次起身，盖头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落在脚边。
　　他弯腰捡起盖头，心想两人也不是真的成亲，妖王应该不在乎这些，索性拿在手中，没有再盖上。
　　他望着殿上之人，一身黑衣，坐在王椅上，距离太远，未看清容貌，只能看出是一年轻男子，妖王没有看他，倒是站在阶前的侍卫如见鬼一般盯着他。
　　他抬手摸摸脸，一脸疑惑，自己的脸有这么吓人吗？想来想去还是等伤养好，再来讨妖王欢心。
　　“殿下，小妖可否先行退下？”
　　妖王闻声抬头，看向站在殿中的人。
　　突然一阵狂风卷起，再睁开眼时，妖王已站在他面前，抓着他的手臂，颤抖着双眸道：“师尊，你回来了，师尊，我是离儿，师尊。”
　　玄离疯狂地抓着他，眼睛好像透过他在看什么人。
　　玄离在等，等他开口，等他唤他一声“离儿”。

　　楚平感觉手臂几乎要被他捏碎，他微微抬头望着眼前的人，剑眉星目，眼中布满泪水。
　　他心中一惊，低下头，心头泛起阵阵苦楚，他怎么哭了？为何看到他哭自己会如此难过？
　　他轻声道：“殿下，疼。”
　　楚平真的疼，身上疼，心里也疼。
　　玄离听到他喊疼，渐渐松开手，眼前的人有着和师尊相同的样貌，可他不是，师尊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师尊看他的眼神总是充满温情。
　　何况他凤冠中还藏着一双兔耳，他不是师尊，他是妖，怎么能和师尊相比，他凭什么顶着师尊的脸站在这里？
　　楚平感受着他的情绪变化，有心想说些什么，还未等他开口，妖王的手已掐向他的脖子。
　　“你是谁？谁给你的胆子化作他的样子？”
　　那双手如铁钳一般，他感觉自己喉咙中的空气越来越少，他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暴虐，他要死了吗？“啪”一滴眼泪滑落，滴在玄离手上。
　　“殿下！”
　　青鹰的呼喊让玄离的理智渐渐回拢，他大手一挥将楚平丢在地上。
　　楚平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他忍着身上的剧痛，心中思索妖王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一直认为是他生的美貌，才被送给他，难道有什么隐情？他沉下心，低声道：“殿下，小妖生来就是这样，并未化作他人。”
　　玄离胸中怒火更盛，这群废物竟然将心思打到师尊身上，当真该死。
　　“青鹰，拖出去杀了。”
　　楚平闻言双眸颤抖，跪在玄离脚边哀求道：“殿下，小妖所言句句属实，求您饶我一命。倘若殿下不信，可以让人去查。”
　　玄离抬脚将他踢飞，楚平再次摔落在地，头上的凤冠掉落，露出额上鲜红的纱布，他试了几次都没有爬起来，看来今日是要命丧于此。
　　一直站在一旁的青鹰，有些于心不忍，劝说道：“殿下，负责打扫金凤殿的小妖中有一人是兔族的，或许是他泄露的秘密。”

　　玄离垂眼看去，楚平额上的血撞进他眼中，师尊身上怎么也擦不干净的血迹再次充斥在他脑海中，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大殿。
　　他来到金凤堂，推开门，堂中烛火通明，正中央悬挂着一幅画，画中人身着白衣，衣身下摆绣着白色的凤凰，一手在前，持着木剑，一手在后，薄唇轻启，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这才是他的师尊，他跪在堂中，呜咽道：“师尊，离儿好想你。”
　　玄离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千年过去，他心中的悔恨丝毫未减，他恨自己无能，也痛恨白泽，当年倘若不是他阻拦，自己也许能救下师尊，或者替师尊去死。

　　玄离不知道的是，远在天界的白泽此时正痛不欲生。
　　云霄殿，仙鹤环飞，金光缭绕，八根盘龙柱巍峨耸立，直插云霄，攀附在柱上的金龙睥睨着殿中所站之人。
　　天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近日，妖界可有异动？”
　　“回禀天帝，并无异动。”
　　天帝释放周身威压，八条金龙怒视白泽，他再也坚持不住，额头冷汗淋淋，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腿伤隐隐作痛。
　　天帝浑厚的声音再次传来，“白泽，没有玄冥，就没有你的今日。当初你背叛妖界，归附于我，万不可有不臣之心。”
　　白泽运气灵力，吃力地开口答道：“陛下，臣绝无二心，臣也一直在找他。”
　　“昨日苍悯剑有异动，他要回来了。”
　　白泽低声答道：“容臣去妖界查探一番，再行回禀。”
　　天帝收回威压，他方得以起身离开。
　　天帝即位万年，除天下苍生，唯一看重的就是他的师弟玄冥，千年前玄冥离世，天帝将责任尽数归咎在他身上。如果玄冥真的出现在妖界，他断不敢欺瞒，否则自己的腿是保不住了。

　　玄离走后，楚平胸中的苦闷并没有消失，他能感觉到他的失落和愤怒，尤其是他失望的眼神。
　　青鹰将他扶起，道“公子，随在下走吧。”
　　侍卫的声音将他从悲伤中唤回，楚平爬起来跟着他一直走，越走越偏，最后两人停在一破败的宫殿前，门匾上三个大字——落梅殿。
　　“公子，你暂时住在这里，晚些时候会有下人过来。”
　　“多谢，敢问如何称呼？”
　　“公子客气，在下青鹰，是殿下的侍卫。”
　　“有劳。”
　　青鹰转身欲走，想了想又开口道：“殿下今日心情不好，楚公子不要在意。”
　　楚平“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推开殿门，阵阵梅香扑鼻而来，殿如其名，满院的梅花，虽不是冬季，却开的正艳，微风轻拂梅花飞扬而下，他伸手接过一瓣，放进口中嚼了嚼，味道还不错。
　　他在院中站了一会，梅花随风飘落在他头上，沿着他的发丝滑落在地，当真是人比花娇。
　　楚平望着梅花微微出神，无论如何妖王今日没有杀他，以后总能有活路。

　　待他回过神时下人已将宫殿打扫干净，进到殿中坐在镜前，他长出一口气，压抑了一整天的兔耳朵抖了抖。
　　他额头白纱已被血浸透，待下人退下后，他解开看着伤口，轻叹一声。
　　如果他妖力强大一些，伤口应该已经愈合。
　　夜晚，他处理好伤口，坐在床上有些饿，手在袖中摸索一番，掏出一根胡萝卜，刚咬一口，耳朵动了动，屋外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