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逢不晚》云纸鱼歌

38、意笃 这钱，你给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婧榕姐能不能接受？”薛斯婷有些羞赧。

　　“没关系，你先说。”

　　“《良辰缘》里你是我的配音演员，大家都说你的声音给我的演技提供了巨大的加持，演技差我知道我已经在报班学习了，就是台词上遇到了困难，我从小在国外长大，口音不太好纠正，还没找到适合的老师，我觉得婧榕姐你的声音非常有特点，我上网查过一些资料，你是播音主持专业，又做过一线主持人，我超级佩服你的业务能力，想让你带带我，放心不是义务劳动，我会付费的。”

　　“没问题啊，反正我最近也在学习，你可以跟我一起。”

　　楚婧榕一口答应。

　　“真的嘛，yes！太好了！”薛斯婷一整个开心到爆，从座位起身抱住她的肩膀，搂住她的胳膊不住地摇晃，恨不得上去亲一口。

　　楚婧榕被她的热情可爱到，笑着继续说道：“等等，我话还没说话呢。”

　　语闭，薛斯婷靠着她的手臂，小脸蹭着她从肩膀上滑落的长发，抬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教你可以，但是付费什么的就不要再提了。”

　　薛斯婷小脸一皱，眨着眼睛都是不解：“为什么？你这样我会有心理负担的。”

　　“我本身就是跨界配音演员，教学谈不上，何况你是席行屿的妹妹，又不是外人，权当我帮你。”

　　薛斯婷琢磨着她说的这几句话，又描摹着她的眉眼。

　　她生得一副柔和浅淡模样，冷调细腻的瓷白肤色，墨黑平缓的一双秀眉，眼尾微微垂落，给人淡漠疏离感，抬眼时像是清晨山间的薄雾，一身素色绸缎长裙衬得整个人干净通透，自带不染尘烟的温婉气质。

　　虽然只见过两次面，可薛斯婷想用北极冰山下绵延不绝的活火山来形容她。

　　外表冷得寸草不生，眼底冰层之下，藏着滚烫躁动、随时会轰鸣喷发的火山。

　　“可这和我接受过的家庭教育理念大大不合，我心里过意不去。”她眸子闪过光亮，像动漫里的主角想到好主意时一样边翘起食指边说道，“这样好不好，我刚拍完的那部宅斗剧和现在拍的这部现代剧已经定了都得使用配音，我可以向导演推荐姐姐你来做我的配音，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这个我们说了不算吧？”

　　薛斯婷直起身，双手掐腰一脸傲娇：“这两部剧的制片人是我公司的老板，我在她面前还是能说上话的。”

　　楚婧榕拿了一颗提子喂到她的嘴边：“话里有话啊，小姑娘！”

　　薛斯婷娇憨一笑，有点不好意思：“我们老板最近在追我。”

　　“看你的样子，是有好感了？”楚婧榕不自觉地发出了姨母笑。

　　“有一点吧！不过还在考察期，算了不提他了。婧榕姐，你刚才说不收费时话时的语调和说话内容几乎和我哥一模一样，我很诧异你和我哥是谁追谁啊？”

　　“你猜。”楚婧榕笑着嗔她一眼。

　　“还挺难猜的，婧榕姐你独立飒爽，恋爱不是时尚单品，感觉你不太会主动追人，即便是有喜欢的人也不轻易表露少女心事喜欢暗恋时心脏刺痛的感觉；我哥就不同了，霸总精英，眼高于顶，闷骚男一个，不喜欢喜欢他的，喜欢受虐，其实骨子里幼稚鬼一个，越喜欢就越爱逗弄，我猜你们两个应该是互相暗恋，但谁也不说，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酒精的作用作用下发生了一些小孩不能打听的事情，水到渠成在一起的。”

　　楚婧榕看她双手托腮一脸姨母笑，没忍住调侃她：“你很有写小说的天赋。”

　　“是不是嘛？”

　　“算是吧！”楚婧榕觉得她挺有意思，就小小地满足一下她吧。

　　“yes!”

　　“说起这个，我妈上次还担心我哥的婚姻问题，她最担心的就是席家逼他联姻娶不爱的女人，那现在看到你们正常恋爱她还是很开心的。”

　　楚婧榕夹着菜，不以为意道：“以你哥的条件找一个既门当户对又喜欢的女生，不难。”

　　“我也这么说，可我哥说‘千金难买爷高兴’，我哥在和你谈恋爱之前可是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纯情得很，私下里我都调侃他是不是因为孙绯云当初表白被拒后割腕又跳海的，把他搞出ptsd了。”

　　薛斯婷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连忙捂住嘴，观察楚婧榕的神情，果然喝两口酒就容易把不住门。

　　楚婧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么紧张干什么，没事，我不介意。”

　　“我还挺佩服你和我哥的，你们肯定顶着重重压力才决定在一起的，我妈知道我哥为了真爱能克服一切困难真的很欣慰，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正是因为自己被拆散过才乐见孩子追寻真爱。

　　楚婧榕看着薛斯婷眉飞色舞地讲个不停，能猜到她肯定是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的。

　　与此同时，席行屿呢？他们两个同母异父却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不知怎么，她心理竟然涌动着不平衡的憋闷。

　　“我还没见过乔阿姨，我该去登门拜访的。”

　　“我妈上周回加拿大了，我哥个没良心的也没去送。”

　　楚婧榕无心窥探他们家人的相处方式，只觉得此时什么都不说不太合适，就随口替席行屿解释了一句：“他最近挺忙的。”

　　“婧榕姐不用替我哥遮掩，我了解他，他生我妈妈的气到现在还没消。之前我打碎了他价值1800万的古董藏品，我觉得挺不好意思要赔给他，他不同意，回去之后我告诉了我妈妈，趁上次见面我妈妈就拿了一张卡，那里边就有1800万，说权当是替我赔偿给他的。”

　　楚婧榕听到这已经开始皱眉已经把筷子放下，双臂搭在桌边，静静聆听。

　　看到银行卡的席行屿脸色顿时就变了，从进门开始他和乔女士的寒暄还不超过十句。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件事说清楚。

　　席行屿自嘲一笑，错身而过没接，径直做到沙发上，松开腕间的衬衫扣子，从果盘里拿了一颗樱桃放进嘴里。

　　“蔡阿姨，做了什么好吃的？”席行屿冲着正端菜上桌的保姆问道。

　　蔡阿姨是照顾薛斯婷饮食起居的住家保姆，是席行屿为她精挑细选信得过的人。

　　“不是我，是太太做的，全部都是你最爱吃的。”蔡阿姨眼明心亮知道该说什么缓和气氛。

　　乔之雅不动声色把卡塞进了手心里，装作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和他们说话。

　　一顿饭其乐融融，有薛斯婷在中间逗乐子满是欢声笑语，就连不苟言笑的席行屿也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直到晚上休息时，席行屿回到乔女士为她收拾好的房间刚要睡觉，就听见敲门声。

　　薛斯婷不会敲门，喜欢拍着门喊大哥，他知道是母亲，也对母亲的来意了然于胸。

　　打开门是母亲亲切的笑容，饭桌上已经看出她已有衰老的痕迹，虽然保养得当但眼角的细纹、发根发尾不一的颜色都在显示岁月不饶人。

　　“妈，进来坐。”

　　“不用了，妈思来想去还是想跟你说清楚，”乔之雅再次把卡递上，“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我从小就教导她做错了事要勇于承担责任，这笔钱不是小数目，但她没多久手里没多少积蓄，这笔钱我替她出。”

　　席行屿在门口站定，余光瞟到斜对面仅漏了一线光的房门，小鹿眼正紧盯着他们。

　　他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慢慢下垂，声音低沉喑哑：“妈，斯婷是我妹妹，我把她当家人，疼她爱她是我应该做的，她就是把天捅个窟窿我都替她担着，你觉得我在乎这一千万吗？”

　　乔之雅描摹着儿子神情，无法忽略这双跟他父亲一模一样的眼睛，良久她抬手抚摸他的脸，压抑着地情绪一点点迸发：“我知道你不缺，但是你们俩毕竟同母异父，我不想让席家人看轻我，看轻我生的女儿。”

　　“我知道您恨席家的权，恨席家的钱，更恨席家的人，可我也是席家的一份子，还是你您的亲生儿子，您非要和我也分这么清吗？”

　　“行屿，妈对不起你，对你的亏欠我这辈子都还不清。”言及此处乔之雅已是泣不成声。

　　席行屿眼尾染着血红，注视着母亲颤抖的肩膀，轻轻把母亲抱住。

　　“不……不行。”乔之雅擦掉眼泪从他的怀抱里挣开，“我和你爸过去的事可以不提，但是斯婷姓薛，你们兄妹俩必须明算账。”

　　席行屿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蜷起，眼底那点温热一点点褪尽，只剩一片寒凉的平静，连争辩的力气都淡了。

　　“妈，你现在替斯婷还这笔钱，那等她有钱了你会让她还你吗？”

　　“你妹妹挣钱不比你，她凭自己的本事进入娱乐圈摸爬滚打，我疼她还来不及，我不要她的钱。”

　　“你能体谅斯婷赚钱辛苦，不让她偿还，就跟此刻的我是一样的。”

　　他叹了口气，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卡，我可以收，但是数额不对，天下没有认为自己偏心的父母，既然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和斯婷都是你的孩子，你要替她出这1800万，那理应也该有我一份1800万，所以这钱，您给少了。”

　　席行屿说完选择疾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