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人修仙》半个凡人

4、魔兽山脉试炼

　　三日后，“桃源”初具雏形。

　　竹林深处的三间竹屋已焕然一新。东侧的风雷室外墙嵌着新换的聚风石，细小的电弧在石缝间跳跃；西侧的厚土室地面铺就地脉石，踏上去便能感受到温厚沉稳的土灵气；中间的净灵室最为简单，却最耗费心神——冷霜花了整整两日，用七块净灵玉在室内布下“七星净灵阵”，此刻阵法初成，室内灵气纯净如水晶，呼吸间都觉得经脉通透。

　　三人站在屋前的空地上，看着自己的成果。

　　“总算有个像样的地方了。”林暖暖擦了擦额角的汗，熊耳朵满足地抖了抖。

　　冷霜检查着手中的阵法罗盘：“净灵阵运行稳定，风雷室和厚土室的聚灵效果达到预期七成。再有三日磨合，就能完全激活。”

　　杨天道却没接话。她仰头看向学府西侧——那里是连绵的黑色山脉轮廓，即使在白日晴空下，也仿佛笼罩着一层不祥的灰雾。

　　“魔兽山脉。”她轻声道。

　　冷霜和林暖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神色都严肃起来。

　　天星学府每季度一次的试炼任务，明日就要开始了。而这次新生的试炼地点，正是学府西侧百里外的魔兽山脉——那片与妖族领地接壤、常年被混乱魔气笼罩的危险区域。

　　“听说这次试炼是自由组队，三人一队。”林暖暖翻看着早上刚领到的试炼玉简，“任务是采集‘清心草’和猎杀低阶魔兽‘腐土蜥’，根据数量和品级计算贡献点……排名前三的队伍有额外奖励。”

　　“清心草生长在魔气稀薄处，腐土蜥却喜欢魔气浓郁的地方。”冷霜分析道，“这意味着我们要在安全区和危险区之间反复穿梭。”

　　杨天道点头：“而且其他队伍也是竞争对手。魔兽山脉不禁止弟子间的‘合理争夺’——只要不出人命，学府默许一定程度的内斗。”

　　这是天星学府的残酷之处：不仅要面对外部的危险，还要提防同门的暗箭。

　　“那我们……”林暖暖看向两人。

　　“当然一起。”杨天道和冷霜几乎同时开口，然后对视一眼。

　　三日的朝夕相处，让她们之间建立起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林暖暖的憨厚真诚、冷霜的冷静睿智、杨天道的机敏果决——三人互补，竟意外地合拍。

　　“那就说定了！”林暖暖伸出拳头，“桃源小队，第一次正式任务，一定要拿个好名次！”

　　杨天道和冷霜也伸出拳头，三只拳头轻轻碰在一起。

　　“不过在那之前，”冷霜收起罗盘，“我们得做好万全准备。魔兽和妖族不同——妖族有灵智，可交流，懂进退；魔兽却只有杀戮本能，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对上它们，战术要完全调整。”

　　三人回到净灵室，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杨天道清点着母亲们给她的保命之物：三张疾风符、两枚雷爆珠、一瓶上品回春丹。她又将新领到的学府制式长剑系在腰间——虽然她更擅长掌法，但有武器总比空手好。

　　林暖暖在检查她的熊爪拳套。这是她用昨日任务赚的贡献点换的，拳套指尖镶着精钢，既能增强破坏力，又不影响她施展土系术法。

　　冷霜的准备最为细致。她在桌上铺开魔兽山脉的简易地图，用炭笔标记出几个区域：“根据历年试炼记录，清心草多生长在这三处山谷。腐土蜥的巢穴则分布在这片沼泽周围。我们的路线可以这样规划……”

　　她画出几条蜿蜒的线，既避开已知的危险地带，又最大化采集效率。

　　“但这是理想情况。”冷霜放下炭笔，“实际进入后，地形可能变化，魔兽分布也会变动。我们需要随时调整计划。”

　　杨天道看着地图，忽然道：“如果……我们不走常规路线呢？”

　　冷霜和林暖暖都看向她。

　　“你们看这里。”杨天道指向地图边缘一处标记着“危险”的山坳，“这片区域魔气浓度中等，既有清心草生长的条件，又可能吸引腐土蜥。但因为地形险峻，历年很少有队伍深入。”

　　“你的意思是……”冷霜若有所思。

　　“高风险，高回报。”杨天道眼睛发亮，“如果我们能在这里一次性完成两种任务，效率会远超其他队伍。而且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不怕被人截胡。”

　　林暖暖有些犹豫：“可是标记‘危险’，肯定有原因……”

　　“所以才要赌。”杨天道认真地说，“我们三个的能力配合，其实很适合复杂地形。你的防御可以开路，冷霜的瞳术能提前预警，我的速度可以快速采集。只要不遇到无法抗衡的存在，完全有机会。”

　　冷霜沉默片刻，银眸在地图上扫视，脑中飞速计算各种可能。

　　“可行。”她终于点头，“但必须制定详细的应急预案。一旦情况超出预期，立刻撤离。”

　　“当然。”

　　三人又讨论了半个时辰，直到夕阳西斜，才各自回屋调息。明日寅时便要集合出发，今夜必须养精蓄锐。

　　杨天道盘坐在风雷室的蒲团上，却没有立刻入定。

　　她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缕细小的风雷灵力，青紫两色交织旋转。自从那日与无一一短暂相遇后，她时常会想起那个清冷的身影，想起对方一眼看穿自己修炼症结的敏锐，想起那瓶恰到好处的两仪调和散。

　　“白泽血脉……通晓万物么。”她轻声自语。

　　无一一说的没错，她走的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人妖双脉，风雷灵根，影豹王血——每一样单独拿出来都算天赋，合在一起却成了互相掣肘的枷锁。这些天她尝试按照无一一说的方式调和灵力，确实有所缓解，但根本问题仍在。

　　“需要特殊功法……”杨天道握紧手掌，灵力散去，“或者，特殊的机缘。”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隐没。远处传来悠长的钟声，那是学府晚课的信号。

　　她闭上眼，开始运转母亲们传授的基础心法。风雷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妖族血脉带来的野性本能被一点点压制、驯服。

　　夜色渐深。

　　————

　　翌日寅时，天色未明。

　　天星学府西侧，试炼广场上已聚集了百余新生。二十多支队伍各自聚拢，气氛肃杀中带着隐隐的兴奋。

　　杨天道三人站在角落，仔细观察着其他队伍。

　　“那是海潮三子。”林暖暖小声说，“他们好像也组队了。”

　　果然，海云带着他的两个同伴站在广场中央，周围空出一圈——这是实力带来的天然威慑。经过那日的交手，海潮三子的名声在新弟子中已传开。

　　另一侧，几个完全是人族的队伍聚在一起，为首的是那个剑骨天灵根的李清河。他抱剑而立，闭目养神，周围弟子都下意识离他三步远。

　　“还有那个冷霜之前提过的‘瞳术世家’的女孩。”杨天道看向另一边——一个穿着繁复长裙、蒙着轻纱的少女独自站着，周围竟无人靠近。

　　“南宫家，南宫晴。”冷霜低声道，“她的‘破妄瞳’能看穿大多数幻术和伪装，在魔兽山脉很有用。但她性格孤僻，不与人组队。”

　　正说着，钟声响起。

　　三位身穿黑袍的执事走上高台。居中那位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扫视全场，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开：

　　“我是本次试炼总执事，严锋。规矩很简单：进入魔兽山脉，三日内返回。每人需至少采集十株清心草、猎杀三头腐土蜥。超额完成有额外奖励，未完成者扣除季度基础贡献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魔兽山脉不是游乐场。那里没有学府的保护阵法，没有随时救援的长老。每年试炼，都有弟子重伤甚至陨落。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场中一片寂静，无人动弹。

　　严锋微微点头：“很好。那就记住最后一条规则——在魔兽山脉，你们可以争夺，可以偷袭，可以耍任何手段。但，严禁故意致人残废或死亡。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学府，并交由刑堂论处。”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

　　“现在，出发！”

　　话音落下，二十多支队伍如离弦之箭，冲向广场西侧的传送阵。光芒接连亮起，一队队弟子消失在阵法中。

　　杨天道三人排在中间。踏入传送阵的瞬间，她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和当初从星阳城传送到学府时类似，但这次的空间波动更加混乱、暴烈。

　　三息后，脚踏实地。

　　浓重的、混杂着腐臭和硫磺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暗红色的天地。天空被厚厚的灰云笼罩，云层缝隙间透出暗红的光，像是凝固的血。大地龟裂，裂缝中冒出淡淡的黑气。远处是扭曲的黑色树林，枝干如鬼爪般伸向天空。

　　“魔气浓度，丙级中等。”冷霜立刻判断道，她的银眸已经亮起，扫视四周，“暂时安全，但西南方向三百丈有生命波动，可能是腐土蜥。”

　　林暖暖深吸一口气，结果被呛得咳嗽：“这什么味道……比我们山里的熊窝还难闻！”

　　“魔兽的排泄物、腐烂的尸体、还有地底渗出的硫磺。”杨天道也皱起眉，“看来得尽快适应。”

　　她打开地图，确认方位：“我们现在在边缘区，往北走十里就是那个山坳。沿途应该能采集到一些清心草。”

　　“出发。”冷霜率先迈步，瞳术持续开启，警惕着四周。

　　三人呈三角阵型前进——林暖暖在前开路，杨天道居中策应，冷霜断后观察。

　　最初的几里路还算顺利。她们采集到了七株清心草，这种草通体碧绿，叶脉呈银色，在暗红的大地上十分显眼。清心草周围通常魔气稀薄，算是安全区。

　　但好景不长。

　　当她们踏入一片枯萎的树林时，冷霜忽然低喝：“停！”

　　三人立刻停步，背靠背警戒。

　　“地下有东西，在快速接近！”冷霜盯着地面，“三只……不，五只！腐土蜥！”

　　话音刚落，前方地面猛然炸开！

　　五只暗褐色、形如蜥蜴却大如猎犬的怪物破土而出。它们浑身覆盖着黏糊糊的泥土，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张开的嘴里滴落着腥臭的唾液，爪子锋利如刀。

　　“吼——”为首的腐土蜥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带头扑来！

　　“我来！”林暖暖踏前一步，双拳砸地！

　　“地缚术！”

　　土黄色灵光从她拳下扩散，地面瞬间软化如泥潭。五只腐土蜥冲入泥潭范围，速度骤减，四肢陷入其中。

　　“好机会！”杨天道身影一闪，已出现在最左侧腐土蜥身后。她没有用剑，而是并指如刀，风雷灵力凝聚指尖，直刺腐土蜥后颈——那是它们甲壳最薄弱之处。

　　“噗！”

　　指刃贯穿，腐土蜥剧烈挣扎几下，瘫软不动。

　　与此同时，冷霜也动了。她并未近身，而是双手结印，眼中银光大盛：“破！”

　　无形波动扫过，另外四只腐土蜥动作齐齐一滞——冷霜用瞳术干扰了它们的感知！

　　杨天道和林暖暖抓住机会，各解决两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息。

　　“呼……比想象中简单。”林暖暖甩了甩拳套上的黏液。

　　“别大意。”冷霜蹲下检查腐土蜥尸体，“这只是最低阶的魔兽，智力近乎为零。真正的危险，是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魔兽，或者……成群结队出现的时候。”

　　她站起身：“而且我们的动静可能引来其他东西。快取魔核，离开这里。”

　　腐土蜥的魔核在心脏位置，只有拇指大小，暗褐色，散发着微弱的魔气波动。杨天道熟练地剖开三只尸体，取出魔核，用特制的布袋装好。

　　三人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恶劣。暗红色的苔藓覆盖着岩石，扭曲的树木上挂着某种丝状物，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粉色雾气。

　　“小心，这雾可能有毒。”冷霜提醒道。

　　杨天道点头，从怀中取出三枚清心丹：“先服下，预防万一。”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意蔓延，头脑顿时清明不少。

　　又前行三里，她们抵达了计划中的山坳入口。

　　那是一个狭窄的隘口，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岩壁，壁上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不知里面藏着什么。隘口内吹出阴冷的风，带着浓重的腥气。

　　冷霜的银眸仔细扫视：“岩壁上有大量爬行痕迹，应该是腐土蜥的巢穴。但……深处有更强的魔气波动，不止一种。”

　　“清心草呢？”林暖暖问。

　　“有，而且很多。”冷霜指向山坳深处，“但都在最危险的位置——那个最强魔气波动的周围。”

　　典型的诱惑陷阱。珍贵的资源旁，必有强大的守护者。

　　杨天道思考片刻：“先清理外围的腐土蜥，采集能拿到的清心草。如果那个‘大家伙’不出来，我们就尽量避开；如果它出来……”

　　她看向两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有问题吗？”

　　“没有。”林暖暖握紧拳头。

　　冷霜也点头：“我的瞳术能提前预警它的动向，为我们争取撤退时间。”

　　“好，行动。”

　　三人悄然进入山坳。

　　起初很顺利。她们清理了三窝腐土蜥，又采集到二十多株清心草。任务要求已经超额完成，但三人都不满足——既然来了，就要争取更多。

　　但随着深入，气氛越来越压抑。

　　岩壁上的孔洞越来越大，从最初的碗口大小，逐渐变成能容人通过的洞穴。有些洞穴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对劲。”冷霜忽然停下，银眸紧盯着前方一个巨大的洞穴，“那个最强的魔气波动……在移动，朝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洞穴中传出沉重的、仿佛巨物拖行的声音。

　　“退！”杨天道低喝。

　　三人急速后撤，但已经晚了。

　　洞穴中，一只庞大的黑影缓缓爬出。

　　那是一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怪物。它有着腐土蜥的基本形态，但体型大了十倍不止，从头到尾足有三丈长。暗褐色的甲壳上布满了扭曲的、仿佛人脸的花纹，八只复眼排列在头部两侧，每一只都泛着冰冷的黄光。最骇人的是它的尾巴——那不是蜥蜴的尾巴，而是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宛如触手的血肉组织，每条触手末端都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嘴。

　　“这是……腐土蜥的变异种？”林暖暖声音发干。

　　“不止变异。”冷霜的额头渗出冷汗，“它吞食了其他魔兽，融合了它们的特征。看那些触手——有‘噬魂藤’的特性，还有‘血口虫’的嘴……这东西已经不能叫腐土蜥了，它是多种魔兽的缝合体！”

　　怪物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音像是无数生物在同时哀鸣。它八只复眼同时锁定了三人，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寒意瞬间爬满脊背。

　　“打不过。”杨天道立刻判断，“撤！”

　　三人转身狂奔！

　　但怪物的速度远超想象。它看似笨重的身躯竟异常灵活，八条腿在地面疾爬，瞬间拉近距离。更可怕的是，它那尾巴上的触手猛然伸长，如鞭子般抽来！

　　“小心！”冷霜回头瞥见，急喝。

　　杨天道在奔跑中急转，险险避过一条触手。触手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林暖暖却慢了一拍。一条触手缠住了她的脚踝，尖齿刺入皮肉！

　　“暖暖！”杨天道返身救援，风雷灵力凝聚掌心，一掌劈向触手！

　　“嗤！”

　　触手被斩断半截，但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墨绿色的、散发恶臭的黏液。黏液溅到杨天道手上，瞬间腐蚀了她的衣袖，皮肤传来灼痛。

　　“有毒！”冷霜甩出三枚银针，精准刺入另外几条袭来的触手。银针上附着的破魔灵光让触手痉挛着缩回。

　　林暖暖挣脱束缚，但脚踝已是血肉模糊，伤口周围开始发黑。

　　“走！”杨天道扶住她，三人继续逃窜。

　　但怪物紧追不舍。它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山坳都为之震颤。更糟糕的是，周围洞穴中开始爬出大量普通腐土蜥——它在召唤同类！

　　“被包围了！”冷霜脸色发白。

　　前后左右，数十只腐土蜥从各个洞穴涌出，堵死了所有退路。中央，那只变异怪物缓缓逼近，触手在空中狂舞。

　　三人背靠岩壁，已成绝境。

　　“拼了！”林暖暖咬牙，不顾脚伤，准备发动最强防御。

　　冷霜双手结印，银眸亮到极致，她在寻找怪物身上可能存在的弱点。

　　杨天道握紧长剑，风雷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她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但至少要给同伴争取一线生机。

　　怪物蓄势待发，八只复眼同时锁定杨天道——它感知到了这个猎物身上最特别的气息。

　　就在它即将扑出的瞬间——

　　一道清冷如月华的白光，从天而降。

　　白光精准地落在怪物与三人之间，落地时无声无息，却荡开一圈纯净的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魔气如冰雪消融，扑上来的腐土蜥纷纷惨叫着后退，仿佛遇到了天敌。

　　变异怪物也止住了攻势，八只复眼警惕地盯着白光落处。

　　光芒散去，一个身影显现。

　　月白长袍纤尘不染，青丝间玉角晶莹。她背对三人而立，身姿挺拔如竹，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洁白、剑身有流光隐现的长剑。

　　无一一。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如深潭：

　　“退后。”

　　杨天道愣了愣，随即立刻扶着林暖暖后退数步。冷霜也收起术法，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气息深不可测的少女。

　　无一一举剑。

　　剑尖指向变异怪物，动作简单得像是初学者起手式。但就在她举剑的刹那，整片山坳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怪物发出威胁的嘶吼，触手狂乱挥舞，却不敢上前。它从这白衣少女身上，感受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胁——那是位阶的绝对压制，是血脉的本能恐惧。

　　无一一动了。

　　她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一步踏出，脚下地面泛起纯净的白光，如莲花绽放。白光所过，魔气溃散，泥土中钻出的小型魔虫瞬间化为飞灰。

　　她又踏了一步。

　　变异怪物终于按捺不住，发出尖锐的嘶鸣，所有触手同时刺出，如同漫天血鞭，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无一一没有闪避。

　　她只是轻轻挥剑。

　　剑光如月华流淌，清冷、柔和、不疾不徐。那看似缓慢的一剑，却在触手及身前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的灵力爆发。

　　触手在触及剑光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不是被斩断，不是被击碎，而是从存在层面被“净化”掉了。

　　怪物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疯狂后退。但它退得再快，也快不过那道如影随形的剑光。

　　无一一又踏出第三步。

　　这一步，她已来到怪物身前。长剑轻递，剑尖点在怪物额心那最坚硬、最核心的甲壳上。

　　“净。”

　　一字轻吐。

　　白光从剑尖扩散，瞬间包裹怪物全身。那庞大的身躯在白光中剧烈颤抖、扭曲，甲壳上的人脸花纹像是活过来般蠕动、哀嚎，然后——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没有魔核残留。仿佛这怪物从未存在过。

　　周围的腐土蜥早已逃散一空。整个山坳，死一般寂静。

　　无一一收剑，转身。

　　她的目光落在杨天道身上，又扫过受伤的林暖暖和警戒的冷霜，最后回到杨天道脸上。

　　“试炼区域划分有误。”她平静地解释，仿佛刚才不是斩杀了一只变异魔兽，而是随手拂去衣袖上的灰尘，“这片山坳在上次魔潮后已升级为乙级危险区，不应向新生开放。学府已派人修正地图，并召回所有深入此区域的队伍。”

　　杨天道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倒是林暖暖先反应过来，忍着痛行礼：“多谢师姐相救！”

　　冷霜也躬身：“感激不尽。”

　　无一一微微颔首，走到林暖暖身前，俯身检查她的伤口。她伸出手指，指尖泛起柔和白光，轻轻点在伤口周围。

　　墨绿色的毒液在白光中迅速蒸发，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魔毒已清，皮肉伤需静养三日。”无一一收回手，又看向杨天道，“你的手。”

　　杨天道这才想起手上的灼伤，抬起一看，伤口周围已经发黑，毒素在缓慢蔓延。

　　无一一同样用白光净化了她手上的毒，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正是之前给杨天道的那种两仪调和散。

　　“内服一钱，可清除体内残余魔气。”她将玉瓶递给杨天道，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三人配合不错，但低估了魔兽的变异可能。下次选择险地，需更谨慎。”

　　杨天道接过玉瓶，终于找回了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无一一看向山坳深处：“我负责巡查这片区域的异常魔气波动。今晨监测到此地有超越常规的能量反应，便来查看。”

　　她说着，目光再次落在杨天道身上，那双清冷的眸子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你体内的灵力冲撞，比上次更严重了。”无一一忽然道，“在魔气环境中全力运转风雷灵力，刺激了影豹血脉的活性。若不尽快调和，三日内必会发作。”

　　杨天道心中一凛。她确实感觉到丹田处隐隐作痛，但以为是战斗消耗所致。

　　“我……”

　　“回学府后，来杂道院‘白泽居’找我。”无一一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遇到的问题，或许我有办法。”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山坳深处。

　　“等等！”杨天道忍不住开口，“白泽居……在哪里？”

　　无一一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问酒九执事。”

　　话音落，她身影已化作流光，消失在隘口深处。

　　山坳中，只剩下三个惊魂未定的少女，和满地狼藉的战斗痕迹。

　　许久，林暖暖才长出一口气：“我的天……那就是白泽血脉的实力吗？也太可怕了……”

　　冷霜也难得露出震撼之色：“不是实力问题，是本质的克制。她的灵力属性，天生就克制魔气。那种净化之力……已经触及法则层面了。”

　　杨天道握紧手中的玉瓶，瓶身还残留着无一一指尖的温度。

　　她又救了自己一次。

　　而且这次，她主动提出要帮忙解决修炼问题。

　　“白泽居……”杨天道轻声重复这个名字，眼中浮现出期待。

　　“先离开这里吧。”冷霜收回目光，“虽然怪物被清除了，但难保不会有其他危险。而且林暖暖需要休养。”

　　三人互相搀扶着，沿着来路返回。这一次，她们走得很慢，很小心。

　　走出山坳时，天色依然暗红，但不知为何，杨天道觉得那红色似乎淡了一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险峻的隘口，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瓶。

　　魔兽山脉的试炼，以这样意外的方式中断了。

　　但好像……有了更重要的收获。

　　“回学府。”她转身，声音坚定，“然后，去白泽居。”

　　竹林深处的桃源还在等待她们回去改造，修炼的道路还很长。

　　但此刻，杨天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想再见到无一一。

　　想听听那个清冷的声音，想看看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眸。

　　想知道，关于自己这条独一无二的修行路，那个白泽血脉的少女，究竟能看到怎样的未来。

　　远处，学府的钟声遥遥传来，那是召回弟子的信号。

　　试炼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