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流霭

4、第三章

　　四年前，叶凡独自来到这个地方，盘下了这个店面，开了个咖啡馆。店名也不是现在的十矢，叫寒水石，取其利窍之意。但其实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叶凡也不知道，只觉得合适。
　　那个时候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呢？说实话叶凡也有些记不清了，那时候的他好像每天都一样，浑浑噩噩的过着单调乏味日子。早起到店里工作，说是工作，其实每天也不过是无所事事在店里呆上一整天，偶尔有一两个客人也不算忙。
　　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半年左右，店里开始频繁的出现一个女孩。每次她来总是能在店里呆上许久，偶尔会有几个朋友陪她一起来。可能是附近某个学校的学生，所以女孩来的时间基本上是固定的。叶凡自带高冷气场，一般人都不太敢和他主动搭话，而且那个时候的他也不太喜欢和其他人交流，所以虽然两人经常见面，但却是一个零交流的情况。
　　这天周五，本来按一般情况来说，女孩应该中午过来点上一杯拿铁，然后一直呆到四点左右。可不知道今天女孩有什么事，一直到晚上打烊了都没来，叶凡有些奇怪。他很快的收拾好一切，准备回家。却在这时看到了冒雨跑过来的女孩，她的怀里似乎抱着什么，叶凡不太清楚。南知意看到站在店门口的叶凡，朝他挥了挥手，喊道：“等一下，老板，可以先不急着关门嘛。”
　　看着被雨淋湿了的女孩，叶凡本不想理会，但听到女孩的请求后，却鬼使神差推开了正准备上锁的店门。
　　虽然没有得到答复，但叶凡的态度说明了一切，南知意快步跑到店里。叶凡看着狼狈的女孩，翻找出一条新的毛巾，递给她。
　　南知意把怀里的东西递给叶凡，并接过毛巾，说道：“麻烦老板帮我抱一下，谢谢您啦！”
　　结果被女孩校服外套包裹着的东西，叶凡有些呆滞，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那个东西在动，显然这是个活物，很不凑巧地，他不喜欢和任何小动物接触。
　　南知意擦着头发，没有注意到叶凡僵直地呆在原地。直到叶凡手中的东西似乎不舒服的叫了一声，南知意才看到叶凡的不对劲，而叶凡在听到怀里传来的猫叫声时，整个人越发的僵硬。
　　南知意接过小猫，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猫，不好意思啊，老板。实在抱歉！”
　　叶凡慢慢回过神来，看着一脸歉意的看着自己的女孩，安抚道：“没事，不怪你。”说完，带着点落荒而逃的以为，走到吧台后。
　　看着浑身湿透的女孩，叶凡皱了皱眉。今天的气温算不上高，而女孩却只穿了一条单薄的裙子，唯一的外套也因为包着猫没法穿。思索一会儿后，他招呼女孩坐下：“你先坐一下，外面还在下雨，你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我给你弄点热的喝的暖暖。”
　　南知意看着没有丝毫减小趋势的雨，略显迟疑的走到一旁坐下，感激的说道：“不好意思啊，老板，麻烦您了。”
　　叶凡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些什么。很快的，叶凡端上了一杯热牛奶。
　　“店里只有牛奶了。”
　　接过牛奶，南知意满足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有牛奶就已经很满足了，是我打扰老板您了。”
　　试了试牛奶的温度，并不是很高，南知意便倒了一点牛奶在手心里喂猫。猫咪看起来没多大，还不太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南知意手里的一点点牛奶被它舔的到处都是。本就狼狈的南知意因为猫猫的行为而看起来更加可怜了。
　　叶凡有些不理解，明明现在都这样了，为什么南知意还可以那么照顾着这只猫。女孩所表露出来的这种情感是他不曾拥有过的，他不理解。
　　感觉怀里的小猫喝的差不多了，南知意把杯子里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她迟疑地开口询问：“那个，老板，能和你借一下电话吗？我给我家里人打个电话。”
　　叶凡没有答复，但还是拿出自己的手机借给了女孩。周边十分安静，一时间只有电话铃声响着，气氛里弥漫着尴尬。
　　南知意心里祈祷着电话那边的人赶紧接电话，结束这尴尬的场面。等了好久终于有人接听了这通电话。
　　“喂？你好，请问你是？”
　　听到自家妹妹的声音，南知意长吁了一口气：“是我，南知意。”
　　显然南梦洲没想到会是自家姐姐打来的电话，她有些疑惑：“姐，你们班今天不是搞活动嘛？你这是咋了？你又自己偷跑出来了？”
　　很好，不愧是自己的妹妹，这个又字用的很精辟。南知意抽了抽嘴角，辩说道：“什么叫偷跑，我这是自主实践能力锻炼。行了，不扯这些了，我今天出来什么都没带，你得来救救你姐姐，现在外面可是下着大雨呢。”
　　“小洲！你在和谁打电话呢，是不是你姐姐又跑出来了！？”听到自己家老爹中气十足地声音，南知意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果不其然，下一秒，老爹怒气值拉满的声音就穿透了南知意的耳膜。
　　“南知意，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又悄悄跑出来了！”
　　“我没有~老爸，我这叫自主实践能力锻炼。”南知意不知死活的继续狡辩。
　　南梦洲看见一把夺过自己手机的爸爸被姐姐气的脸都红了，有些想笑，却不敢出声，憋笑憋得十分幸苦。
　　南爸爸瞪了小女儿一眼，没好气的问大女儿：“你现在在哪里呢？我来接你。”
　　南知意还想挣扎：“爸爸......”
　　“别想狡辩，给你三秒钟，说不出来，，我就去问你们老师阿！”
　　听到自家爸爸搬出了老师，南知意不情不愿的交代：“就在我们嘉年华广场的咖啡馆这里，叫寒水石的这家。”
　　一直等到挂了电话，南知意才注意到表情一言难尽的叶凡。她有些羞耻地把手机还给叶凡：“不好意思啊，老板！麻烦了你这么久，还耽误您关门了。”
　　叶凡有些头疼，他没想到会这么麻烦。但再麻烦也是自己惹上的，也没办法再把女孩赶走了。他略显疲惫的闭上眼睛，不想再说话了。但显然女孩并不清楚自己的意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自己搭话。
　　“老板，我叫南知意。你叫什么名字呀？”
　　“叶凡。”
　　“哇哦~老板你看起来好年轻啊，你多大了呀？”
　　“24”
　　“感觉你才大学毕业没多久耶，都已经二十四岁了嘛。”
　　叶凡没有回答，南知意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自说自话，“我才十六岁呢，差你差了八岁，真想早点长大，然后和你一样去赚钱呀。”
　　“我真的好讨厌现在这个样子呀，每天都在学校里关着，一点自由都没有。”
　　“唉，老板你知道我们学校吗？就是三中，管的贼严的那个，我可讨厌我们学校了。”
　　......
　　南知意自己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叶凡没有搭白，但也是认真的听了许久。听着女孩都快把自己的家底都抖出来了，他只觉得好笑。为什么她会这么信任自己这个陌生人呢？叶凡不理解。
　　就这这么想着，叶凡问了出来，打断了了南知意的侃侃而谈:“南知意，你为什么要和我这个陌生人说这么多呢？”
　　南知意看着叶凡的眼睛，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笑着说道：“凡哥，可以这么叫你嘛？”
　　叶凡看着女孩脸上的笑容，有些意动:“嗯。”
　　南知意笑得更开心了：“因为你的眼睛很好看，我很喜欢。所以，我觉得你不会是个坏人。”
　　叶凡听了这个回答，有些懵，没有反应过来。但也没时间给他继续反应了，因为南知意的爸爸走进了店里。
　　“老爸，你来了！”南知意看到自家爸爸来了，兴奋的扑了过去。
　　“去去去，一边去，多大个孩子了，还这么不听话。”南父虽然一脸嫌弃的样子，但还是保住了自家女儿，摸到女儿湿透了的头发，南父心疼的脱下自己的而外套披在她肩上。“多大个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这下雨的天也不知道多穿个外套。”
　　南知意拢紧身上的外套，打哈哈：“这不是有我爸爸照顾我嘛。”
　　被放在座位上的小猫似乎不甘被忽视，喵喵的叫了起来。南父这才注意到坐在一边的叶凡，以及被一件校服外套包裹着的脏兮兮的猫。嗯？校服外套？南父意识到了真相，恶狠狠地瞪了南知意一眼，却也没说啥。必竟当着一个外人，还是要给自己女儿留点脸面。
　　“那个，小兄弟你好，我是她爸爸，今天晚上这个孩子给你添麻烦了。”南父感激地和叶凡打着招呼。
　　虽然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接触，但叶凡还是知道最基本的礼貌的，他握了握南父递过来的手，礼貌地回答：“没事叔叔，不麻烦的。”
　　看到桌上的杯子，南父掏出钱包找出五百块的现金，说道：“这孩子今天消费的我来买单，然后剩下的就当是我们对耽误你时间的补偿了，请一定要收下。”
　　叶凡看着南父坚决地样子知道自己是推脱不掉了，他有些为难，并没有直接伸手接过这些钱。在抬头的一瞬间看见冲自己挤眉弄眼，示意自己收下这些钱的南知意，叶凡有些想笑，但显然这个场合不太适合。他忍住笑意，没有矫情，从南父手里的五百块钱中抽出一张：“用不了那么多，一百就够了。还请叔叔以后常来店里照顾照顾我的生意了。”
　　南父觉着叶凡是个懂分寸的人，也没在再坚持，收回钱。客套道：“一定一定。”心中感慨，只觉得这个小伙子是个有想法的，肯定能做大事。一转身又看到自家不争气的女儿正做着鬼脸，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正事解决了，现在该讨论猫猫的归属问题了。
　　南知意自知猫猫不可能带回家去，却也做不到把捡回来的小奶猫再丢回去。于是乎，现在的情况就变成了，南父盯着南知意，逼着她给出一个解决方法。南知意一脸祈求的看着叶凡，希望他能帮忙留下这只小猫。而叶凡作为一个有洁癖的人，从心底抵触一切小动物。三人围坐在一起，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南父深知自己女儿的不靠谱，也不觉得叶凡会按照自己女儿想法那样收留这只小猫。他暗暗叹了一口气，打算退一步，先把猫猫带回社区的救助站再给它找一个领养人。可还没等到他开口，叶凡就已经在南知意祈求下妥协了。
　　“我可以养它，但我不保证我能把它养好。”叶凡无奈的说着，南知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有再得寸进尺，立马搭腔。“没事，凡哥。你就把它养在店里就行，平时有时间我就来帮忙。”
　　事情的发展有些突然，南父还没反应过来，但显然问题已经解决了，也并不需要他再干些什么了。
　　一直等到最后走出店门，南父也还没反应过来了。
　　南父是开车过来的，车停在了地库。时间也不早了，南父寒暄了两句，询问叶凡是否需要顺路送他回去，在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便自己取车去了。留在原地的两人带着被叶凡从厨房里找到的纱布包着的猫，无聊的开始数过往的车。
　　直到此刻叶凡才问出了刚刚自己想不通的问题：“为什么你家里不让养猫？”
　　南知意解释说：“我妈妈猫毛过敏，家里养不了猫。”
　　“哦。”得到答案的叶凡淡淡的回了一句，没有再说话。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南父很快的把车开过来了，南知意告别叶凡，走下楼梯，忽然间又好像想起了了什么，转身飞快的又冲了回来。叶凡有些摸不着头脑，南知意没有理会他的懵圈，飞快的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糖，塞到了叶凡的手里。赛完糖，南知意三步并两步跳下楼梯，坐到了南父的车上。
　　在南父开车离开之前，南知意摇下车窗，笑着对叶凡喊道：“凡哥，今天谢谢你啦！”
　　女孩甜甜的笑脸似乎带着光，明媚而让人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