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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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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月的时候,江有眠在书房里计时做一张物理试卷,程境原拿着平板坐在沙发上一方面陪她一方面充当监考老师。
女人埋头看题,时不时写写画画,倒是一幅认真极了的模样。
江有眠身体养娇了,好不容易写完题就回卧室床上躺着了,程境原跟着给她揉腰捏腿。
下午午睡后,两人才又回了书房对答案。
“错一题亲一下。”对程境原提出的条件,江有眠嘟着嘴接受了。
只是她这段时间的学习实在是松懈表浅,第一页试卷就错得满目疮痍。
“这题又错了,给你两分步骤分吧。”程境原说完宠溺地看向倚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却只见她意兴阑珊,恹恹不乐。
“怎么了?”程境原托起她的脸蛋,却意外地看到她脸上泛着潮红。“放心吧不会变傻的,你每天都只是抱着书睡觉,哪里有学进去了。”
江有眠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埋着头还是不开心。
她一只手搭在程境原腿上,揪起他裤子上的一缕衣料揉搓,程境原知道那便是她的依恋。她极少在言语上主动亲近,程境原也是一段时间后才注意到她的心窍。她喜欢他挨着她坐,然后一只手总要去抓点他身上的衣料,搁在指下有意无意地摩挲,这微小的动作似乎让她很安心。
女人肚子大了,程境原已不方便将她直接抱在腿上,只弯着身子察看她的脸色。
“眠眠,跟哥哥说怎么了?”
在男人的再三追问下,江有眠终于怯生生闷闷开口。
“哥哥,我想要。”
“要什么?”程境原不解。
江有眠耷拉了脸委屈兮兮用眼神哀求他,因为羞赧声音更是似乎要哭出来,“想要。”
程境原轻笑还是不解,“眠眠,要什么你跟哥哥说啊?”
江有眠眼睛湿漉漉似乎真要哭出来,埋怨程境原怎么那么迟钝,她都这样主动开口要了。
“要哥哥。”女人不满地哀怨着,捏着的嗓音隐隐有哭腔。
程境原终于是明白了,不觉好笑。之前江有眠对他总是半推半就,俩人在一起一个多月她还害着羞,没想到这怀孕后他忍住了她倒主动想了。
“眠眠,听话不能做,你得陪哥哥一块儿忍着。”程境原一本正经地哄她。江有眠这几年体质本就弱了点,怀孕时距那次中暑又没隔很久,月份大了以后就很容易乏。程境原始终提着一颗心,哪里敢碰她。
只是江有眠听了后又央求了几句,见程境原毫不动摇她撅着唇就回了卧室。
程境原跟着她过去,哄了几句江有眠都不肯理他。要不是他刚刚借着错题一直亲她,她也不会被弄得五迷三道,主动开口求他做这种事。眼下倒显得她急不可耐,他坐怀不乱了。
最后实在哄不好女人,程境原只好答应。
虽然之前就被程境原埋首在身下那样疼爱过,但江有眠没想到他一上来就那样干。好几个月不亲近,她又露了羞,一时怯得非说不要了。终于舒服了一回后,程境原就不继续了,江有眠欲求不满地看着他也没用,反倒是男人抓着她的手也让他自己妤解了回。
程境原下楼走到客厅,在江有眠身边坐下后将手机递给她。
江有眠从电视上移开视线,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他,“怎么了?”
程境原微眯起眼睛,知道她又忘了。“问妈什么时候过来。”
江有眠哦了一声,接过手机打开通讯录,“哪个妈?”
“眠眠的。”男人声音平静。
街上,程境原跟着江有眠从两家孕装店出来后江有眠说可以回去了。程境原看了眼手里的购物袋只有衣服,知道她又忘了出门是要干什么的。
“眠眠,你脚不是肿了嘛,买双合适的拖鞋吧。”
江有眠低头伸出脚看了看,说好。
程境原陪着她去家居店,心里暗忖着一孕傻三年这句话可真是撞在了她身上。
“嗡嗡嗡”
江有眠午睡刚刚醒转,听到手机铃声又烦躁地将头埋进枕头里。程境原静了音,拿着手机从沙发上起身动作轻轻地走出房间。
接完电话回来,江有眠还没睁眼,却也没睡踏实,脑袋瓜不停地在枕头上蹭着,似是在怄着起床气。
女人月份大了,睡觉时身边放了一圈枕头抱枕之类的让她搂着压着倚着,好睡得舒服些。
程境原掀开被子上床,将她身前抱着的和腿下骑着的枕头拿开,把自己填补进去。
江有眠迷迷糊糊在他胸口蹭了蹭,手和脚都缠在他身上,不一会儿就安静下来。
“哥哥?”她呓语一声。
程境原顺着她的头发应了一句,女人也不再言语。
待江有眠醒透,伏在男人胸口仰脸巴巴看向他。
程境原亲了亲她的额角,声线温和,“还睡吗?”起床气如今是越来越大。
江有眠不睡了,程境原扶着她坐起来,给她穿上拖鞋。
洗手池前,程境原拿着毛巾细致地给女人擦脸擦手时,江有眠挺着肚子盯着他给自己擦手的动作定格良久,一脸严肃开口:“哥哥,我生活可以自理的。”
程境原闻言失笑,只道:“我这不刚好在家嘛。”
江有眠撇撇嘴,他在家的话她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擦完脸后程境原倒了保湿水在她脸上揉啊揉啊,呃,这个动作他还需要多练习练习。
“顾时玥刚打电话,说组了个牌局,想去玩玩吗?”
“都有谁啊?”
“佳茵和苏钰在,砚声他们也去。”
“哦。”江有眠点点头,想着答应下来。她身体不便又不爱出门,程境原周末陪着她也很少出门。程境原一切都迁就她,她也不想让他生活无趣。在遇到这种熟人多的场子时,就会答应和他一起去。
“没事,我不让他们吸烟。苏钰带着孩子呢,也不会让他们吸烟的。”程境原现在几乎不吸烟,偶尔应酬沾了别人的烟味,回家后也是先洗了澡换了衣服再靠近江有眠。
下了楼,程境原端来碗银耳花生汤,江有眠坐在沙发上由着他喂。程境原喂她多了手法熟练,以至于后来孩子加辅食的时候,最喜欢爸爸喂饭。
“哥哥?”江有眠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他。
“嗯?”
“你和砚声哥之前为什么闹掰了?”两人之前都说过闹掰了,后来在付砚声的婚礼上见到他们在一块,江有眠就想着可能和好了,之后也没有多问。
程境原垂着眼眸淡定搅着碗里的汤,犹豫了下不动声色讲到:“他觉得我是个渣男。”
江有眠征了征,脑子转了一大圈后回味过来,意味深长地扬了扬嘴角。
“张嘴。”程境原举着勺子递到女人嘴边,望着她脸上隐隐的笑意轻呵一声。
“哥哥,你确实渣。”
程境原停下动作,假意眯眼睨着她的胆大妄为。
“对你的前女友们。”江有眠笑着对他说,眼中炽盛的光彩隐约有几分得意。咋能把女朋友扔下载着别的女孩走啊,又不是亲妹妹。大家一起走也行啊,他非得把女朋友抛下,别人不骂他渣男才怪。
程境原脸黑了一下,但见她眼眸里色彩照人,也就无声浅笑。她的有恃无恐,即是他所求所愿。
江有眠怀孕八个月的时候,韩意悠和叶蕴时要结婚了。她身子大了,除了口头关心什么忙也帮不上,还好韩意悠有其他朋友陪着。不过韩意悠还是给她安排了一个表现的机会,新娘出场的《婚礼进行曲》是江有眠现场为她弹奏的。江有眠背了好几天的琴谱,确保自己可以倒背如流,这样就可以一边弹奏一边目送着她的阿悠走向她的幸福。
婚礼上还是用到了无人机,叶蕴时让它们在空中撒花瓣。绿草如茵的浅草坪上,鲜艳娇红的玫瑰花瓣从空中飘飘散落,温馨浪漫。
婚礼后韩意悠和叶蕴时去欧洲度蜜月了,时不时给江有眠发回一些好看的照片。程境原见她嘴边挂着笑意,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后说等生了孩子后也补偿她蜜月。
“那孩子怎么办?”江有眠认真地问。
“有的是人给带。”程境原毫不为难。
江有眠扬唇笑了笑,放下手机又拿起茶几上的坚果剥了起来。
电视里播放着财经新闻,而看新闻的程境原不时就被塞进嘴里颗坚果。江有眠无聊,就剥坚果打发时间。她吃了两颗不想吃了,于是就都喂到了程境原嘴里。
程境原虽没拒绝,心里却想着明天晨跑该多跑十分钟了。江有眠孕期家里一向都是准备的营养丰富的食物,而她不仅吃不多,还渐渐养成个坏习惯,转手就把吃的喂到他嘴里,或者把她吃不完的东西让他吃。他平时锻炼维持的身形岌岌可危。
“不剥了眠眠,该去散步了。”看时间到了五点,程境原从江有眠手里拿走未剥好的坚果。
拿来舒适柔软的平底鞋给女人换上后,程境原扶她站了起来。
时节已至盛夏,外面此时还余着燥热。树荫下,程境原一手扶着她慢慢走,一手拿着折扇给她扇凉。天气热了以后,见傍晚散步时闷燥,程境原便想到了程老爷子书房里那几把扇子。他挑了一个喜欢的扇面,老爷子听他说是要给重孙子扇风,也就只能大大方方地让他把那把民国末的宝贝拿走。
征征醒来,江有眠意识还是一片混沌。不是她主动要醒,实在是月份大了后就总要去卫生间,困意都挡不住。看了眼床的另一边,已不见了男人的身影,不知是跑步还是上班去了。
下了床去卫生间,男人却从衣帽间换了运动服出来。见她睡眼惺忪要去卫生间,程境原忙给她开了门。
从卫生间出来,程境原又扶着女人躺回床上。
江有眠意识清醒了些,看了一眼时间才刚刚六点后,她不解地问程境原起那么早干嘛。
“去晨跑。”程境原淡淡到。
“怎么去那么早啊,你之前不都是六点多去吗?”
程境原浅笑,“被你喂胖了,不多跑点腹肌就没了。”
江有眠反应了下,然后就从被子里伸出手隔着衣服去捏了捏程境原的肚子,手感确实是差了点。
“那你快去吧,多跑点。”她一脸严肃。
程境原不由轻笑,她倒还真嫌弃上了。吻了吻女人的额头,他让她继续睡。什么事情都不让她做,只是这去卫生间的频率还是让她的睡眠大打折扣。还有两个月,等肚子再大点估计更睡不好。
江有眠说自己吃够了脆脆的菜后,餐桌上的食物口感才丰富了起来。程境原迁就她,总是让吴姨挑选清脆多骨的食材。过了前几个月江有眠就不让吴姨这样做了,她对程境原说自己也想吃点别的质感的食物。
孕晚期,胎动频繁。吃饭的时候,孩子突然踢了江有眠一下。江有眠疼得脸紧绷了一下,再睁眼就看到对面坐着的程境原正幽怨盯着她。
“啊!”她只好给自己补了一声哀嚎。
程境原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架着胳膊看着她。
“孩子又踢你了?”
“嗯,不是很疼。”
“疼的话应该怎么办?”
“喊出来。”
“那生孩子的时候你能不能喊出来?”
“当然能,我又不是哑巴。”生孩子可是会特别特别疼。
程境原白了她一眼,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到时候一定要让我在产房外边听到你嘹亮的喊声,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江有眠不以为意,只是听到果子她不禁有点想吃脆脆的枣。
“哥哥,我想吃枣。”
程境原无奈鼻音轻哼一声,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两枚青枣洗了,然后就手喂到她嘴里。
晚上十点程境原回到家里,吴姨迎过来面色担忧。
“眠眠傍晚出去散步身子有点不好,打电话让我去接她回来的。回来后饭也没吃,就上楼睡去了。”
程境原眸色一紧,“怎么没去医院?”
“我赶到的时候她在路边的椅子上歇着,说已经好多了,就是不敢自己一个人回来了。也不让我给你打电话。”
“我上去看看。”程境原脚步匆慌上了楼。
卧室一片漆黑,程境原收住步伐摩挲着进去开了床头灯。
探身凑近江有眠,女人侧着身呼吸规律睡得安稳,长长的睫羽轻盈安静。
程境原稍稍放下心,又捂了捂手从被子里探进去,直到江有眠肚子里的孩子给了他回应。上次产检的时候各项指标都还正常,却还是不能大意了。
他身上沾染了应酬的烟酒气,洗漱了一番后动作轻轻上了床。江有眠肚子大了以后两人就很少搂着睡了,此刻害怕扰醒江有眠,程境原便没敢将她身前拥着的枕头拿开去揽着她。心也未敢完全放下,挨着女人搭在枕头上的胳膊他靠着床头在静寂的夜里守候着她。
灯光微黄,光晕隐入夜的静谧,只剩温暖的一方覆在人影之上,无声而厚重。
近十二点,程境原方欲躺下,女人眉眼却渐渐拧蹙起来,面色烦躁。程境原知道她这是要醒转去卫生间,便下了床绕到她那侧,果然很快女人就迷迷糊糊翻身勉力爬起来,程境原在旁小心扶着她。
从卫生间回来照顾江有眠躺好,程境原刚躺上床,江有眠望着他目光一半清明地嚅嚅喊了声哥哥。程境原挪开她身前的枕头,凑过去抱着她。
“有不舒服吗?”
江有眠伏在他胸前摇了摇头。
“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
江有眠没答话,不一会儿又阖上眼。
程境原刚以为她睡过去了,就听到她开口:“哥哥,我有点饿。”她对食物虽然没有兴致,但肚子里那一个却总是要她多吃些,一顿都不能落下。
“我给你做肉丝面好不好?”时间太晚了,程境原想让她吃得好消化些。
炒好肉丝,程境原刚烧沸水,见江有眠挺着肚子缓缓走进厨房。
“怎么下来了?”他迎过去。
江有眠扯了扯嘴角没言语。
“我扶你去餐桌边,马上就做好。”
江有眠不想,素声到:“我在这里等着就行,”
面也快,程境原就应了她。回至灶前,他将面放进锅里,又拿筷子搅拌了一下。只是等他转头看向江有眠,蓦然觉得女人眼睛里有湿意。她望着他,眼里似乎也只有他。那目光里的专注,好像在向他讨要什么。他没有坐在她身边时,她便是这样的神情。
走过去从侧面将人揽进怀里,避开她的肚子,程境原斟酌着开口。
“今天是不是吓到了?”
江有眠沉默了一会儿,答话时声音不禁哽咽了起来。“今天天气终于好了,我就想着多走一些,前些天阴天下雨的一直都没有出来活动。”
“可能也比平时走得急了一些,渐渐就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我就不敢走了,我好害怕孩子会出事,我很想要这个孩子的。”
“如果他没有了,哥哥我们该怎么办?”
程境原的手一直在背后安抚着她,此时另一只手又抓着她的手去抚她的肚子。“没事的,你摸摸看孩子还好好在的。明天我们去医院再检查检查。”他知道这个孩子对江有眠以及对他们的婚姻感情的重要性。只有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江有眠才不退缩留在他身边。
“我以后都不应酬了,每回散步都陪着你。”
“听话,为了孩子好,不能再哭了。”
“哥哥......”
“哥哥在,一直都在。”
江有眠喊着他,声息渐渐平稳,程境原始终揽着她安抚。
“哥哥?”
程境原刚想应下哄她说没事,却听江有眠突兀到锅溢了。程境原转头一看,匆忙放下她去关火。
哭了一阵,江有眠情绪里的不安平静了许多。吃过面回楼上,程境原抱着她哄她睡。她当时很害怕,过后也很想要程境原抱一抱她的。被他的体温包绕,她就会安心的。
“我爱你,眠眠。”男人抚着她的发,在她额前落下一个绵长的吻,温暖坚定。在夜色阑珊的静谧中,予她安稳。
从知道怀孕后经过九个月的细心照养,江有眠终于产下了一个男孩。本来就没有什么力气,生完孩子时只看了一眼丑孩子她就累得睡过去了。
是两个家庭下一代里的第一个孩子,孩子一出生就被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轮流抱一圈。程境原坐在江有眠身边,陪她看着这幸福的一幕。在三十岁之前,她的人生终于又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