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有期》留晏

43、第 43 章

　　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后，江有眠总算出了院，而林有泽已经又出国了。出国前他问她怎么考虑的，江有眠反问他什么怎么考虑的。然后林有泽给她列出了一串名字，有程境原、付砚声、周见亭、徐召南、顾时玥，还有那个谭至，反正她住院期间来看她的男人都被他列了出来。江有眠想了想，告诉他是那个谭至。林有泽轻嗤一声，提醒她早点放弃这个念头。她如果选周见亭的话，他或许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江有眠知道，谭至的目的性太明显了，可那也是她迫切需要的。
　　最后，林有泽低声妥协到：“你如果选程境原的话，我不会再反对的。”
　　这场折腾了她半条命的中暑，还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公司自是离职了，江睦仪又是天天想着法给她进补。
　　听说林京一到底还是出国了。周见亭也告诉她，说望山城的项目秦少楷的公司退出了，现在是程境原的公司独吃，所幸没把他们的公司踢出去。她不明白秦少楷在其中的关联，然而她也不会去多想了。好像昏迷时间太长了，她总感觉脑子有些迟钝了。还好没有傻。
　　在家修养闲来无事，江有眠摆弄起了过年时林百深送给她的相机，每天在家里拍来拍去，尝试着不一样的角度和光线。
　　韩意悠来找她刚好又做了她的模特。她或坐在楼梯上装拽酷，或在阴影中妩媚迷离，又会在落地窗前优雅高贵。
　　等韩意悠摆拍腻了，两人就换了角色。
　　江睦仪刚好给她们端水果到客厅，韩意悠给母女俩拍摄了好几张温馨的画面。
　　“眠眠，你去弹钢琴，我给你拍几张。”
　　江有眠于是坐到钢琴前，修长十指灵动抚上琴键，一曲《Flower Dance》从指尖欢快流出。
　　韩意悠在她两侧和身后都拍了几张，然后倚在钢琴上回看自己拍摄的效果。
　　琴声停顿片刻后突然换了曲子，开头流畅轻快的《G大调奏鸣曲》不久缓缓慢下来，然后霎然中止。
　　见江有眠突然愣了起来，韩意悠关心到怎么了。
　　江有眠微蹙起眉，神色凝重。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后，她突然苦笑了起来。
　　“阿悠，我脑子好像真的变笨了，很熟的曲谱我都给忘了。”
　　韩意悠闻言立刻放下相机坐到她身边，她抚着她的肩柔声安慰：“没事的，你身体还没完全好，等过些时间就好了。”
　　江有眠目光忡忡看向她，不禁有些害怕地问：“阿悠，我不会慢慢地变傻吧？”
　　“瞎说什么呢，你都快好了怎么还会傻。你不要担心，好好养身体，肯定没事的。”
　　江有眠忧愁地望着钢琴，这个后遗症她可真的无法接受。
　　“阿悠，”她的声音也跟着难过了起来，“要是我变傻了，你一定要毒死我。”
　　韩意悠让她安心，打趣她到：“那你是要我进局子里去跳舞，听你在天堂伴奏？”
　　忧伤了好一会儿后，江有眠才暂时将自己可能会变傻的事抛在脑后，和韩意悠窝在沙发上过滤照片。
　　“对了，我之前给你发的在伦敦眼那里拍的照片你存了吗？我手机后来不小心删了，现在想找出来有点用。”
　　江有眠想了一会儿是哪一次，但时间有点遥远，她也不记得了。
　　“你看看你Q q空间里有没有。”
　　“哦。”抓过来手机，江有眠点亮屏幕滑动页面后，忽地意识到自己后来没用过Q q。
　　韩意悠瞥了一眼她的手机，随口到：“没有就下载一个。”
　　江有眠握着手机犹犹豫豫，对之前用过的Q q有些抗拒。
　　“怎么了？”韩意悠注意到她的迟疑。
　　“想不起来密码了。”江有眠随口掩饰。
　　韩意悠突然坐直，认真地看着她。“是因为好几年没用过才想不起来吗？”
　　江有眠踟蹰着点了点头。
　　韩意悠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她说没事，是因为时间太长了她才忘记的，她的身体没事的。
　　呃，韩意悠可能是觉得她又犯傻病了。
　　晚上躺在床上，江有眠对着手机考虑了好久，手指终于点开了应用市场。如果以后她将密码真的忘记，再想看就来不及了。
　　过去的手机号、Q q、微信还有邮箱等，她离开桐城后再也没用过，想着要与过往彻底了断。回桐城以后，她偶尔想到也没有想着要打开看看。
　　所有爱她的人依然在爱，她和过往也该握手言和了。
　　下载好后，她打开Q q。将密码一一输进去，她知道自己一直再害怕什么。怕里面空无一言，怕爱她的人自责难过，怕她想爱的人从未问津，怕人惦记又怕人不惦记。
　　屏气点下登录，占满屏的是一个个红色圆圈，上面的数字让她泪目。
　　从下至上，她点开一个个名字。
　　几个同学朋友，试着问了一下她当时怎么样。
　　林百深在2年后给她发了一次消息，写着：眠眠，你是个好孩子，要好好的。
　　江睦仪给她写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是她所有的悔恨和自责，时间截至在她见到她之前。
　　也有徐召南的消息，和付砚声的一样，间隔许久问一句她怎么样了。
　　韩意悠絮絮叨叨说了好多，不定期成批投放。后来渐渐变了味道，把她这里当成是优美伤感文学摘抄本，写尽风花雪月。
　　最上面就是程境原了，纯属是手一滑，江有眠才干脆利落地点开。
　　“眠眠对不起，告诉我你在哪里好不好”
　　“眠眠我错了，和我见一面好不好”
　　“眠眠，回哥哥一下好不好”
　　......
　　这个男人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话，好没意思。他都没有天天发，肯定是想起来了才甩她一句。他都不喜欢她，她才不要和他在一起，他爱跟谁好就跟谁好，不愿意跟人好就自己过，她一点都不在乎。
　　竹马弄梅时，终销岁月长。
　　所有的爱而不得，所有的念念不忘，都将在岁月里沉寂。等到经年回首时，不过是一帧帧细碎的光阴故事，供人消遣，心如平川。
　　轻呼一口气退出界面，江有眠复又往下滑了滑。林有泽这个玩意儿，才是真的无情啊。
　　找到韩意悠要的照片，江有眠给她发了过去，其实她明明可以自己去她空间里找。
　　江有眠拿着相机一个人去外面拍照时，天气已经转凉了。背着小水壶，她一路拍着从梧桐树下的茂密绿荫走到钢铁玻璃的高楼大厦。
　　“眠眠，走累了的话就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要记得喝水。还有，不要走在太阳下面。”出来俩小时，这已经是江睦仪第3次打电话叮嘱了。
　　江有眠乖乖说好，挂了电话后举起水杯喝了几口母亲准备的红枣桂圆茶。
　　对面的玻璃大厦造型很好看，江有眠调小光圈和感光度，拉长快门速度，想将它同前面的车流和绿化带完美融合在一起。
　　只是第一次尝试后，发现过曝了，画面白茫茫一片。
　　正想第二次尝试，身后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徐召南和一个女生站在她身后侧方。
　　江有眠愉快地和他打了招呼。只是看着女生，她觉得很熟悉。
　　“她是你电影的女主角吧？”想起来后江有眠惊喜地问。
　　徐召南点头说是，偏着脑袋和女生甜蜜对视了一眼。
　　“真般配。”江有眠大大方方称赞了一句。
　　徐召南问她在干嘛呢，她说自己在随便拍一些东西。徐召南又问她身体怎么样了，江有眠说没事了，所以出来拍照玩玩。
　　“那你给我们也拍一张吧。”“留作纪念。”第二句话徐召南放低了声音。
　　江有眠爽快答应。
　　徐召南和女生站好位置，女生主动去挽住他的胳膊。拍好后江有眠察看了一下觉得不错。
　　“这样，我们两个中间拉开一点距离各自站着，拍一种青春校园风。”徐召南给女友和自己摆好位置姿势后，对江有眠说可以了。
　　俊男美女，怎么拍都好看。徐召南和女友也都满意。
　　告别了他们，江有眠继续往前走。回到家在电脑上点开今天拍摄的照片时，江有眠才意识到徐召南后来摆的那个姿势有些熟悉。
　　有一次在班级里拍照玩，她倚在后面的桌子上俗套地摆了两个剪刀手，结果看照片的时候发现徐召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侧方，然后就被照进去了。她自是不肯，抢过相机就把照片删了。
　　嗳，难为他还记得。
　　做过美容后，江睦仪要去买点东西，就让江有眠在咖啡厅里等她。
　　在咖啡厅里遇到付砚声，付砚声请她坐在了对面。
　　“砚声哥，你在这里工作啊？”看到他面前放了一份文件，江有眠随口问道。
　　付砚声浅笑一声，“没有。这是律师刚给我送来的婚前协议。”
　　江有眠探身瞅了一眼文件的标题，还真是。
　　“这些都是吗？”看厚度江有眠觉得不少页数。
　　“嗯，我们俩名下的财产都不少，还是在婚前分清楚为好。”付砚声平静坦然说到。他和杜以宁虽然能够相处下来，但商业联姻嘛，还是要把利益和感情分开。
　　“可当时我和程境原的就半页纸啊。”江有眠疑惑。除了标题和甲乙双方，似乎一句话就把他们的财产定性分配好了。
　　付砚声闻言轻笑一句，“那他可能是唬你玩的。”
　　这样嘛？江有眠搅着咖啡不禁出神。也可能就是这样，他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好让她放弃而已，奈何她是真的死心眼。
　　“有眠，为什么不给你和境原一个机会呢？”
　　江有眠白净的脸庞只浮出一丝淡淡苦涩，那是她心中无可磨灭的卑微。
　　付砚声和杜以宁的商业联姻，婚礼自是办得豪华阔绰。江有眠和韩意悠一起过去的，见到付砚声时喜悦地祝贺了他。
　　目光深沉看着程境原走来，付砚声扯了扯嘴角释然地握拳伸出。程境原见状，坦然的眸子波澜平旷，只沉静地抬手与他碰了碰拳。像过去一样。
　　付砚声没有给程境原下请柬，只是既然他主动来了，那就原谅他吧。
　　作为伴郎的顾时玥走过来将胳膊搭在两人肩上，打趣到：“呦，和好了。”
　　街角，程境原凝视了女人许久后，迈步走了过去。
　　江有眠一脸迷茫，看到他时依旧在楞神。
　　“怎么了，一直站在这里？”程境原看了她快有十分钟。
　　江有眠摇摇头不肯说。从出租车下来后，她突然想不起自己来这里做什么。想了好久好久，还是记不得。再这样下去，她离傻不远了。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程境原微微躬着腰，视线与她目光平齐。
　　江有眠还是摇头。
　　视野里有家书店，她说自己要去书店，然后就要和男人告别。
　　程境原抓住她的手，站在她面前弓腰垂首，“眠眠，就和哥哥说几句话好不好？”
　　江有眠目光别向一旁，偏不看他，嗔到：“已经说清了。”
　　“不做陌生人好不好，你让哥哥能时不时见见你好不好？”男人压着声细细哀求。
　　江有眠稳着心神眼里的倔强丝毫不减，“不好。”
　　就这样僵持着定格良久后，程境原垂眸让自己松开了对她的桎梏。她身体才恢复不久，他不好非要逼她。
　　书店跨过马路就到了。挺大一家书店，江有眠慢慢晃悠着来到考试专区。看到那响亮的八个大字时，她犹豫一下就捡了起来。不能再这样了，她要拯救自己。
　　程境原在后面跟着她进了书店，见状还是忍不住好奇走了过去。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眠眠你要做什么？”
　　江有眠夺过书抱进怀里就匆匆去柜台结账了，才不要告诉他是因为什么。
　　不过江有眠最后还是没抵住被程境原送回家去。
　　回到家被江睦仪一问，江有眠才想起自己是去给外公外婆买糕点的。中秋节快到了，他们要去外公家。
　　下午林百深回来问起江有眠，江睦仪忍俊不禁。
　　“非说自己现在变笨了，上午买了一本高考数学题回来，现在还在房间里学习呢。”
　　林百深轻嗤一笑，说待会儿开导开导她，不要她有压力。
　　“对了，今年不让我妈准备螃蟹了。螃蟹寒气重，眠眠又不能多吃，就不让她眼馋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