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之村花的幸福生活》清霜雪莹

1、辍学 “

　　“今年收成不好，眼见着队里发不下几个钱，明年的日子可真愁人！”说罢，老林嘴里衔起黑旧的烟斗，狠狠吸了一口，劣质的返了潮发了霉的烟丝立马让他呛咳了好几声。老林眉毛中间的肌肉拧成一团，显得更加烦躁。夜幕也领会了他的心情，将人裹作一团，融在这黑沉沉的夜里。
　　“翻过年来，老大赶上二十四了，年纪不小了，很得赶紧地娶个媳妇，老二订了亲，明年也得凑着结婚，穗儿马上还有半年就毕业了，这笔钱也不能省。这可咋弄？”一旁倚着墙立的林婶也仿佛佝偻着腰背，生活的重担已经将人压得抬不起头了。
　　话毕，又是两声深深的叹气。
　　“这事有什么好计较的？”一个更苍老的声音插了进来。
　　听到这音，老林马上从门槛上坐起，过来搀着他的老爹。
　　“爹，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林婶无奈地说。身为一个母亲，让她耽搁任何一个孩子的事，她都是不愿意的。
　　“老大老二的事都急，明年都得好好操办了。倒是穗儿，前几年那劳什子高考都取消了，依我瞅着，穗儿这书再读也读不出什么名堂来，不如就回家来帮着干点活。”林老太爷从前就反对林穗读书，觉得女孩家家的只要会操持家务，顾好男人和孩子就行了。但是在林穗的坚持下，林父林母的“纵容”下，林穗一个女孩子愣是成了这个家里唯一一个高中生，这样的身份就是在整个南水村都找不出几个嘞。就这个身份去相亲，满村的小伙子还不净等着挑，就是嫁到县里那也不是不可能。
　　听了这话，林母心里一咯噔，这是要让小三辍学？家里好不容易有个读书出息的，还非得给埋没了。虽然心急如焚，但是公公在这，她也不好插话。于是便借着暮色的遮掩，用胳膊肘推搡了下老林。
　　老林冷不丁的被推了一下，差点没从门槛上歪下来。他故作镇定地重新叼回烟头，吸了一口，为难道：“老三就差半年就毕业了，怎么也得混个毕业证来，省的这几年的钱打水漂了。”
　　林老头斜睨了儿子一眼，心里早明白他肚里的斤两。阅历深的老人说话一阵见血：“这钱谁掏？”一句话难倒了两个人。是啊，上学的学费从哪来？
　　于是，对于三个孩子的安排在今晚敲定了。明年给老大娶媳妇，给老二定亲，老三就暂时留在家里帮忙挣工分。
　　秉着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林父准备早饭的时候就把这件事给孩子们说。
　　林母怕孩子受不了，特意在开饭前拉住林穗：“穗儿，你来，娘有点事给你说。”
　　刚十七岁的孩子满脸稚气，俏白透红的鹅蛋脸上是不谙世事的轻松。“娘，啥事？”林穗好奇地问，可母亲只是一副为难歉疚的神色，嘴里吞吞吐吐半天没话出来。
　　此时林穗终于直觉不是什么好事，脸上的好奇也慢慢换成担忧与烦恼：“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出来。”
　　林母这才狠下了心，道：“穗儿，如今毕业也不考大学，翻过年咱就不去学校了行不？”
　　什么？！不去学校了？林穗急得要哭出来，“今年取消高考，明年说不定呢。社会需要人才，高考一定有重开的那天。娘，您就叫我上吧······”她嫩白细腻的小脸马上惹满了泪珠，那泪珠好似断了线一般，不再留恋地砸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水花。
　　老师们说，高考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林穗把这句话死死放在心上小心翼翼地珍藏着，这是她的梦，是她的念想。或许有一天，她真的能去到大城市当工人，改变一家人的命运呢。
　　但是梦想只是遥不可及的远方，现实才是残酷的事实。忽然间，林穗的目光望见远处低着头的父亲和朝这里看的冷漠的爷爷，心里终于明白，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接受不了打击的林穗疯一般不管不顾往出跑，袖子掩着泪湿的眼睫，两个麻花辫也和着主人的心情，被风鼓着一下一下向后翻。
　　“穗儿······”
　　这时不知情的林云和林秀也从屋里探出头来，两个一头雾水。不明白一向乖巧懂事的三妹为何与母亲发生这么大的冲突。
　　“娘，这是咋的了？”作为家里的老大，林云一直秉持着作为哥哥的责任，他第一时间跑到林母跟前，询问原因。
　　“昨个儿，娘和你爹他们商量，翻过年不让穗儿继续念书了。”
　　“娘，咋个能这样，穗儿这马上就能读出来了！”林云两手拍着大腿，心里窝着火气。
　　一直看林穗不顺眼的老二林秀大吃一惊，捏紧了碎花棉衣的衣角。她眼神往爹娘爷爷的脸上齐齐瞟了一圈，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不过一向自诩为林家聪明人的她也揣摩出了原因。不过现在着急的可不是这件事。“大哥，你个二愣子，还说啥说，赶紧去追小妹，万一她想不开······”
　　听到这话的林云跺了跺脚，甩开膀子一溜烟往林穗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林穗奋力往远处往高处跑，直到听不见身后母亲呼唤的声音。当她停下来，才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高高的山坡顶。心里憋着的一口气这才卸了下来。她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上，我该怎么办呢？她清楚地明白，一停下脚步，回到村里，等待她的将是和一个未知的人结婚生子，一辈子都留在这里，再也没有出去的机会了。可是，见过光明的人又怎么肯接受未知的安排？
　　可当她又想起父母苍老的容颜，咳得像风箱般呼哧作响的爷爷，想起还没讨到媳妇，却风里雨里接送她上学的大哥，想到那个订亲宴上那个满脸娇容的二姐时，她心里又填满了自责。要是我不去上学，家里的境况会不会好一些？
　　正在她陷入两难，自怨自艾时，却没发现，不远处的林子里有个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那男的，身强力壮，一手攀在杨树上晃荡起来，一个翻身，稳稳坐在杨树干上。倚靠在树干上的他，在阳光朗照中眯起双眼。忽然，一抹红色映入眼帘。觉得收到打搅的郭奋斗不耐烦地想照往常一样吐口脏话，但当他眼帘掀起，一个扎着双小辫，满脸泪痕，雪容娇憨，可怜体无比的姑娘染着金边就这样撞进他的心里。郭奋斗霎时间摒住了呼吸，他的心开始燃烧起来。眼里怀着无限的眷恋与贪婪，耳边响起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此刻，他竟然还嫌不满足，这距离太过于远了。于是，他双腿顺着树干滑落在地，向着林穗的方向奔跑而去。
　　谁人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混吃混喝的二世祖竟然有一天会因为一场惊艳而改变了人生。
　　这边，越想越无助，抽噎不停的林穗，忽然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的风也变得不再那么有存在感，现实的一切好像离她越来越远。终于，她撑不住，晕倒在地。这番模样让郭奋斗心都被攥紧了，他加快了脚步，两人也越来越近。他是破着命去跑的，满身卷着尘土，显得极为狼狈。但他对倒在地上的女孩是那样爱惜。郭奋斗小心翼翼将女孩抱在怀里，对怀里的人轻声呼唤：“醒醒，醒醒······”
　　这时，哥哥也追上来了，林云看着林穗窝在陌生男子怀里大吓一跳。他大声喝道：“这是我妹妹！你把她放下来！”郭奋斗横着眉眼，面露不屑，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无赖样子。
　　郭奋斗啊，村里谁不认识这个混混。他是村长的幺子，不愁吃穿，在村里横向霸道，弄得大家苦不堪言。但是林云此时为了妹妹，豁出去了。
　　他本就生得高大，况且，一人心有顾忌，本就是虚虚一抱。于是，林云顺利地将妹妹从郭奋斗怀里抢了出来。瞧着林穗苍白的面容，林云狠声道：“你把我妹妹怎么样了？！”
　　“林老大，可别逮谁咬谁，我过来时，她就已经晕倒在地了。”
　　两人一合计，不成，得送医院。
　　林云抱着妹妹一路狂奔，郭奋斗在后面穷追不舍。这个奇怪组合立即吸引了旁人的注意。有和林家要好的人家，赶忙去林家传消息，林家小闺女晕进卫生所了。
　　“大夫，你快看看，我妹妹这是怎么了？”
　　······
　　在一阵兵荒马乱的诊治后，林穗被安排在医务室吸氧，挂点滴。
　　这时，林家一众匆匆从家赶来。林母焦急地问：“你妹妹怎么样了？”
　　林云挠挠头：“大夫说是什么中毒了。”
　　林母听到中毒，心里难以接受，马上白眼一翻就要瘫在地上。
　　倚在墙边，抱着双臂的郭奋斗及时补充说：“林妹妹是哭多了，引起二氧化碳中毒，需要吸氧。没什么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