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捡的》宋怀词

2、第二章

　　京市某私立医院内，白意被拦在急救室外时都还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让他缓不过神来，他只是如往常般和朋友们出去喝酒吃饭，按道理说他此刻应该也应该如往常般在家洗了澡准备睡觉，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等待着、沈拾忆、急救？
　　沈拾忆，在急救…
　　在酒吧街，被一辆跑车轧了两次，此时在急救。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将这几个词排列组合。
　　揉了揉自己已经僵硬的脸，而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还在医院，他环顾四周，忍不住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居然不是梦，怎么能不是梦！
　　医生出来得很快，正好看到白意自虐般的行径，连忙喊他，“白先生。”
　　白意如弹簧般站起来，“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理想，患者失血过多，已经陷入休克状态。”
　　白意脚下一软，医生连忙一把扶住，却被白意推开，对着他吼，“那你现在还跟我废什么话，快抢救啊！”
　　医生无奈道：“手术并不是说做就能做的，术前还有些常规检查，护士马上推患者去做，他还是重度贫血，目前医院血液储备不够，要调来之后才能进行手术。”
　　白意将头重重砸在墙上，一股无力的感觉向他袭来。
　　“而且——”医生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还要做好另一个心理准备。”
　　“什么？”白意此刻就像敏感的小动物，又盯着医生，“什么另一个心理准备？”
　　“就算手术成功，但是患者以后的身体情况也很不乐观，可能——”
　　“可能什么？”白意看着眼前吞吞吐吐的医生，恨不能上去给他一脚，“可能什么，直接说，说说说！”
　　“可能要做好截瘫，也就是下肢瘫痪的心理准备。”
　　白意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彻底被抽了出去，他又脱力般靠在墙上，这场噩梦如潮水般，一波比一波更大向他袭来。
　　医生或许也担心挨揍，一口气将情况说完，“患者的伤集中在腰部和左腿部，目前是左腿胫骨粉碎性骨折，腰部初步断定是较为严重的腰椎压缩性骨折，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并进行手术，但如果手术效果不理想，可能——”他看了眼白意，继续说道：“以后都只能卧床了。”
　　靠墙的男子低垂着头，医生看不清他的表情，等待了片刻后忍不住道：“白先生，时间宝贵，您还是先通知患者的家属来签字，我们尽快为他安排手术，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风险。”
　　白意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才有了反应，他抹了抹脸，又恢复成平时的模样，“他没有家人，你直接进行手术吧，但是——你刚才那个什么手术效果不理想的屁话我不想再听到，你这医院我一年也花了不少钱吧，没事的时候跟我吹得跟华佗在世似的，现在真有点什么事，还是只会说这些屁话，那我花那么多钱给你们是扯淡吗？你准备手术的事，我去找你们院长。”
　　“还有——”走了两步，白意又转身对着医生说：“他是跳舞的，今年还有几十场巡演，不管是他腰，还是他的腿，都给我恢复成原样，不然你这医院，我明年就让它从京市消失！”撂下狠话，他便匆匆往院长室赶去。
　　白意和院长谈得很快，不出半小时，本来已经下班的所有骨科主任级以上医生全部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沈拾忆的片子讨论着，而后走进了手术室。
　　但没有人敢走过去，跟坐在地上的白意保证任何话。

　　下意识一动时白意才发觉自己腿麻了，他龇牙咧嘴地站起来，两条腿每跺一下都跟踩棉花似的，软软绵绵，他“啪啪啪”轮流拍打着两条腿，头还忍不住扬起来继续盯着“手术中”那三个红字，仿佛自己不看好的话，沈老师就会被偷走似的。
　　“啪！”防护门发出沉重地开启声，骨科最有威望的老专家率先走了出来，在白意面前站定后率先摘下口罩，“白先生，从医学的角度来讲，手术结果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什么结果。”开口时白意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干哑到难听，甚至四个字中，前两个字还没发出音。
　　几小时前护士放在他身旁的水已经凉透了。
　　“从腰部伤来说，恢复的可能性很大，只要患者配合康复治疗，是不会影响站立的，腿部也是一样，只要以后不进行剧烈运动，正常生活不会受影响，但我知道，”老专家顿了顿，继续道：“患者身份特殊，是名舞者是吗？”
　　白意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可是很抱歉，从他的身体情况来说，可能没办法再继续跳舞了。”
　　心中最后一丝希望最终还是破灭了，在沈拾忆做手术时，白意脑海中回忆了一场又一场沈拾忆跳舞的身姿和神态，此时听到这个让他无法接受的消息时，巨大的打击和失望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甚至有点祈求地对医生道：“医生，真的不能再跳了吗，再想想办法好吗？”
　　老专家摇摇头，“白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也为患者惋惜，但有些事情，不管你再捐多少医疗器械，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至少就目前的医疗水平而言是不行的。不过，”老专家回头，与白意一起看向推出来的手术床，上面躺着插着各种管，看似在沉睡的沈拾忆，“只要人还在，就胜过一切，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