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歌》周靖霓

1、1

　　“我没有进过酒吧”新沂告诉吧台里的服务员，“你们这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不过装潢和电视剧里的倒挺像。”
　　服务员问：“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里还蛮难找的，入口小、窄、不起眼，基本上是老客带新客，新客进来一般不会像新沂这样。
　　“我朋友告诉我的，远远指给我看过。”服务员心想果然：“那她怎么没来？我应该认识。”
　　新沂说：“她死了。”服务员被一口气噎住，呛着了，但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显得自己多没见过世面，憋的满脸通红。
　　新沂点了杯啤酒，她不太能喝，一点点就会感到眩晕。所以这一杯喝到身边人换了几茬都没喝完，没有人打扰她，店里嘈杂的音乐也没有打扰到她，她就静静地坐着，看着杯里被吧台上闪烁的彩灯照射得看不出颜色的液体。手机弹出开启睡眠模式的提示，新沂才发现已经很晚了。
　　她走出店，发现外面已经下过一场雨，地面湿漉漉的，空气中氤氲着薄薄的水雾，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新沂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响亮，好像还能听到回声。新沂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了，这是知道煌歌死讯后第一个笑。
　　没走几步，好像又下起了雨，路边浅水洼的面上泛起点点涟漪。而后一声雷响，雨哗地浇了新沂一头一身，暴烈又冰冷。
　　新沂上身的毛衣吸饱水后贴在她身上，还往下坠。她觉得脖颈好累，抬起头，雨扑打在脸上，就像冰渣子砸下来，睁不开眼。但是眼睛闭上就有一股热流顺着眼尾流过太阳穴，流进头发里，最后滴在全是雨的地上。“我这副模样，也没有出租车敢载我吧。”新沂站了会，用冻得有点麻木的手抹了下脸，就继续往家里走。
　　身后开来一辆车，她以为是过路车，结果经过她的时候慢了下来，后车窗滑下，同样湿漉漉的女孩探出头在大雨中冲她喊：“你去哪？我送你。”新沂比划了下她这一身，女孩毫不在乎，用坚定的语气告诉她：“我和你一样！”新沂突然想相信这个女孩，相信她会如她所说送她回家。
　　新沂点头上了车，车里开了暖气，虽然衣服仍然紧贴在身上，但确实比在雨中舒服多了。新沂告诉了他们地址，开车的男孩倒是一身干爽，也很沉默。女孩很兴奋，和新沂一样，身上在不停的滴水。
　　她说：“我太高兴了，我一直想在这样的天气里行走，我在XX店里出来不久就下了雨，当时我在车上看到你在雨里漫步，我就觉得太浪漫了！我也要去淋雨。所以我就下了车，我往回跑到XX店门口告诉还在喝酒的朋友，我做到了！她们高兴得每个人都干了一杯！”
　　新沂只来得及哇哦了一声，女孩接着说到：“你启发了我，你知道吗？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只要两个选项就行了，做或者不做，没有什么中间选项。我为什么要为在不在雨中漫步纠结这么长时间呢！”女孩突然端正坐姿面向新沂，新沂不由得也挺直了腰板看着她，“所以我才想我要送你回家，毕竟太晚了，而且我在后面看你，感觉你有点累了。我只有两个选项，问你或者不问你，我选择问你。”
　　新沂被她这一连串话说懵了，有些呆滞。最后新沂说：“谢谢你。不管怎么样，谢谢你送我回家！”到小区的时候，雨停了，新沂和女孩再见，车开出好远，新沂才恍过神来。这是个很活泼的人，新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