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池》楚芊

30、第三十章

　　柏枫趴在阳台上，看到池淮来了，关心地问了一句：“你也睡不着？”
　　池淮点点头，又摇摇头。
　　正当柏枫想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自己先开口说话了。

　　“是因为一些事，如果没有这事就睡得着了。”池淮知道自己指的是什么，没错，他想要做一件大胆的事。
　　柏枫手肘撑着阳台的栏杆，右手手掌托住脸颊，他含义不明地撇了他一眼。

　　池淮咽了一下口水，不太肯定地问道：“我们在这里说话，萧行舟听得到吗？”
　　虽然他的声音已经够轻，轻到让柏枫都很惊讶他居然会这么小心翼翼，但是他觉得接下来一番话暂时不能让其他人听到。

　　柏枫慢慢起身，把阳台门关上了，一套动作也很轻盈，他似乎猜到池淮接下来说的东西很隐私，并且他不想让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听到……
　　那这段内容应该有点耐人寻味了。

　　“现在他应该听不到了，你说吧。”柏枫压低眼帘看着他。
　　他内心有猜测，却也不敢明说，万一不是这事就尴尬了。

　　“额……就是……啧……哎呀就是……啊不行我不知道怎么说。”池淮扭捏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柏枫对他想说的内容更加好奇了，他尝试着引导池淮说出来：“和我有关？”

　　池淮点点头。
　　“哪方面的？”

　　池淮咽了一下口水，最后挤牙膏般吐出两个字：“感情。”
　　柏枫诧异了一下，他挑眉道：“什么感情？”

　　池淮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柏枫已经猜到了。
　　事实上，柏枫的确猜到了，只是还不敢确定。不过看池淮这状态，八九不离十了。

　　池淮烦躁地抓了下头发，涨红着脸，炸毛般低吼出一句：“我不说了！！”
　　柏枫一时无措，只能接着他的话继续：“是友情还是……”
　　他突然停住了，没说出接下来两个字。

　　OK，他也觉得这很烫嘴。

　　池淮深呼吸一下，他现在咬牙切齿的，一句短语被他拆分成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间蹦出：“后、面、的。”
　　柏枫懂了。

　　说真的，他对这方面也毫无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个人只能直愣愣地站着，互相不去看对方，虽然他们都知道这种氛围特别尴尬，但比起这个，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是让自己不处于主动的境地。

　　最后，池淮借着月光偷瞄了一眼柏枫的脸，发现他还在看夜空。
　　就这一幕，让池淮瞬间想起两个月前他们在外滩旁的第一次齐聚。
　　那个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如今盯着相同的侧脸，不同的背景，他还是那么让人心动。

　　没有了灯光污染，在高楼自然就能看到整片星海，这是池淮从小到大一直没有见到过的情景。

　　小……
　　小时候。

　　池淮刚刚点亮的眸光一瞬间暗淡下来。
　　他像是在回忆童年，又像是把自己隐藏在心里很深的伤疤翻了出来，再次回味。

　　“我突然发现，我的童年……哦不我的人生挺惨的。从小，从六岁开始就被遗弃，在孤儿院待了十二年；出来之后本来能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却倒霉碰上这个傻逼考验。”

　　他顿了一下，又开始骂脏话：“真他妈该死，我上辈子炸了整个银河系吗？”
　　他也不管柏枫听没听到，这是他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说起自己的经历。

　　本来确实想过以后和伴侣坦白，却没想到是在这个时候说起的。

　　柏枫的话里听不出有什么情感，似乎只是一句安慰：“没关系，小时候的事不想说就不说了，至少现在有我们呢。”
　　“睡吧，很晚了。”他又给池淮提了一个建议。

　　“那……那件事……”池淮抿了下唇。
　　柏枫望着夜空，似乎是出于安抚的目的说了一句：“明天再说。”

　　池淮跟在柏枫后面回了房间，一夜无眠。

　　说实在的，每个考验中间的休息一个月，他们除了能提升自己的能力没有其他可以做的事。
　　哦，还有帮忙找颜云兮。

　　这不，六人又欢聚地下车库，又准备来一次群殴现场。
　　不过这次和第一次大大不同，几乎每次练习两个人都能打几分钟。
　　果然啊，进步。

　　柏枫和池淮从昨晚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甚至都没有互相关心。
　　众人都能感觉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但却每一个人敢问，因为他们也能感觉到这件事应该挺正经的。

　　每个人之间基本都试了一次，唯独柏枫和池淮没来。
　　就在他们想上楼休息的时候，池淮喊住了柏枫：“柏枫，我们来一次吧。”

　　这可把所有人的中二魂和八卦魂点燃了，前者是因为目前柏枫、池淮和冬凛三人实力相差无几，后者是因为他们迫切想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啥。
　　事实上夏栀能猜到一点，毕竟她的情感细腻，而且谈过恋爱，多多少少能品出一点东西。

　　柏枫思索一会儿，接受了他的提议。
　　事实上，池淮从很早开始就想和柏枫打一架，但是他那个时候实力不够，和柏枫打根本没有胜算。
　　现在可不一样了。

　　两人都是摩拳擦掌。池淮把手指关节捏的咔咔响，柏枫顺了一下自己的藤条。
　　眼神火光擦拭之间，池淮率先发起进攻。

　　他身形一闪，带着破风声冲向柏枫，三秒内来到了他的身边。
　　自从考验开始，他们都觉得自己的体能得到了很好的提高。

　　他手指尖的银针抵上柏枫脖子，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蔓延的藤蔓。
　　藤蔓肆意生长，没一会儿就缠上了池淮的脚腕。

　　池淮丝毫不慌，左手向下一甩，几根银针便扯断了柏枫的藤蔓。
　　萧行舟在一旁看乐子：“柏枫你这藤蔓真不结实。”
　　然后他就迎来了柏枫的眼刀。

　　柏枫身形爆退，池淮则步步逼近。

　　柏枫上一秒刚躲开的银针，下一秒就被池淮控制着往反方向再次向他刺去。
　　柏枫左手一抬，藤蔓便将银针掰断了。

　　这一幕……有点熟悉啊。
　　池淮挑了挑眉，没把过多心思放在回忆上，只记得有过相似的一幕。

　　柏枫换守为攻，藤蔓从四处朝池淮袭来。
　　可以说他和柏枫打架一大半都在拼控制。
　　池淮射出几根银针，切断了所有藤蔓。

　　藤蔓一收，两人陷入僵局。
　　池淮玻璃罐里的银针不多了，柏枫那边也因为过度的控制有点头晕。
　　两人都知道，现在要速战速决了。

　　池淮突然发动攻击，银针在他的控制下直直向柏枫刺去。
　　柏枫左手一抬，银针直接被堵在了藤蔓外。
　　就在这段时间内，池淮快速来到他的身后，想来个声东击西。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腰上被缠了藤蔓，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柏枫大手一挥，池淮整个人被扔到了柱子上。

　　池淮嘴角噙血，最后喷出一口血沫。
　　柏枫这边状态也不好，超负荷的控制让他吐出一口鲜血。

　　颜芩见状，急忙上前给两人一人一针。

　　“我输了吗？”池淮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渍，比起自己的身体，更在意这场比赛的输赢。
　　“平手吧，我也打不下去了。”柏枫咳嗽两声，气息中还带着一丝血腥味。
　　池淮点点头，这个结局还是比较中肯的。

　　二人恢复的很快，简单总结过后，众人就散了。
　　萧行舟本来搁在柏枫和池淮中间，他把双臂搭在两人肩膀上，却遭到了柏枫的无情推开。

　　柏枫拉起池淮的手腕，对萧行舟说：“你先回去吧，钥匙给你，我们俩说件事。”
　　柏枫家的钥匙有两把，一把在他们三人手上，另一把给了夏栀他们。

　　池淮当然知道柏枫要说什么，也没多问。
　　萧行舟立刻意识到接下来的话题他不能听，挑眉道：“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不等柏枫回答，池淮说：“私密话题。”

　　萧行舟最终被两人撵走了。
　　柏枫拉着池淮去了那棵槐花树下。
　　没错，是他们正式合作时的那棵。

　　柏枫在池淮还懵着的时候率先开口：“我想了一个晚上，决定正视这段感情。如果你想问我，我们对彼此的感情是爱吗？我认为是的。”

　　池淮簌地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柏枫。
　　他的这段话给池淮提供了两个信息：一，他们俩之间有爱，而并非简单的友情；二，柏枫爱他。

　　柏枫注视着池淮，看不出眼中的情绪：“池淮，我爱你。你爱我吗？”
　　这是疑问吗？不，这是希望得到对方的肯定回答。
　　池淮声音略微颤抖：“柏枫，我爱你。”

　　柏枫的嘴角终于挂上了一丝释然般的笑容：“那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我愿意。”池淮的回答很迅速，或许是有头脑一热的成分吧，但更多的应该是意识深处的想法。

　　柏枫弯下腰，眉眼弯弯地引诱他：“那么，男朋友，我可以亲你吗？”
　　池淮很轻地“嗯”了一声。

　　柏枫双手搂过池淮的腰，低下头吻住池淮的唇。
　　这是他第一次亲别人，而且是主动的亲。
　　池淮也是第一次被亲，难免会生硬。

　　柏枫笨拙地捂住他的眼睛，随后自己也闭上了眼。
　　这种感觉，就好像沉溺在一片用温柔制造的湖里，无法感知外部的世界，只能被迫接受对方源源不断的爱意。

　　不知过了多久，柏枫放开了他。
　　池淮面色红润，眼尾泛起一丝潮红，这触感实在……
　　池淮咽了下口水，没有再想。

　　柏枫勉强扯起一个笑容，他已经累了：“男朋友，我们上楼吧。”
　　池淮不自然地用手指抹了一下唇，问他：“这件事，要和他们说吗？”
　　他们，当然是KASW的其他成员。

　　柏枫双手插兜，望向夕阳下的楼房。
　　良久，他说了一句：“不如让他们来发现我们的关系。”
　　“那，我们在他们面前是要……？”池淮咳嗽两声。
　　柏枫没看他，继续他的话：“不用避讳什么，就做情侣该做的事。”

　　两个月前，他们在这棵树下正式合作；两个月后，他们在树下互相倾诉对对方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