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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If you wish to be loved, lo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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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和上一周一样的过去了。薇薇安和西里斯在下课吃过晚饭后去找费尔奇报道关禁闭,而费尔奇似乎把让他们每晚过的都比上一晚更艰难当作了人生目标。薇薇安把她所有的闲暇时间都花在了三楼的教室里。为了尽可能谨慎地对待自己的缺席,她经常把时间分散在教室和图书馆两个地方,在公共场合专注于研究,在私下测试自己的咒语。她还没有在活的生物身上测试过,但她知道自己最终将不得不迈出这一步。不过,由于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完全弄清楚拉丁语的选择,测试倒也并不必要。
对于任务,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埋头于《高级语言学家的拉丁语进阶》上,羊皮纸和笔记本上塞满了可能的词汇和语词。她还用到了古代如尼文课本,尽管从本质上它并不是咒语的传统语言,但仍给她提供了一些研究思路。如尼文也是她更熟悉的领域,因为她一直对它很着迷,这增强了研究过程的稳定性。不过,总的来说,尽管她确信自己的总体方向是正确的,但不断的失败仍让她感到了焦虑。截止到周末,她绝对已经把预期的拉丁语词根“Vivere”修改了几十次了,但都没有成功。她漏掉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也许是另一个能把魔法集中在她目标结果上的动词,或者是一个能改变性质的不同的前缀或后缀——但她目前还不知道漏掉的可能是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她决定在今天下午花更多时间研究,并希望这能给她带来一些她所遗漏的咒语碎片的启示。谢天谢地,她那张处在图书馆偏僻过道里的桌子今天没有人来打扰。她趴在父亲借给她的书上,重读着大部分她已经读过的内容。她认为问题的答案与阴尸本身的性质有关,因此她需要尽力钻研有关这个生物的一切。
唯一的问题是这本写给已经对黑暗生物有着充分了解的知识分子的书相当枯燥,而昨晚熬到凌晨试图完成所拖欠的作业已经让她精疲力竭了。虽然才下午三点左右,但她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这张安静的桌子虽然可以保护隐私,但却不能帮她保持清醒。
当大约一小时后拉到她身边的椅子的声音打破安宁时,她已经和瞌睡斗争了一段时间了,她一方面因为有人加入和恼火,另一方面又因为注意力得以转移而松了口气。
“如果平斯看到你睡在她的书上,她会很生气的。”加文一边乐呵呵地告诉她,一边把他的大书包扔到大腿上翻找着。
她轻微的恼火在意识到入侵者只是加文后消失了,薇薇安困倦着哼哼着表示同意。
他一边整理羊皮纸,一边瞥了一眼她,低声说:“我应该让女学生会主席减少你的巡逻排班吗?你看起来几个星期都没有好好睡觉了。”
听到他善意的建议,薇薇安马上眨了眨眼睛,清清嗓子说:“不用,我很好。只是这本书太无聊而已。”她没有提到他说她一直没有好好睡觉这点是对的。确切地说,她圣诞节之后就没有了。他在无意中击中的要害让她多少有点伤脑筋。她的疲惫有这么明显吗?她还以为自己把苍白憔悴的皮肤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掩盖的很成功了呢……
加文审视了她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耸耸肩打开一本课本,只是说道:“好吧。”然后就把话题转到了他的最爱上:“你真的还没写完防御术的论文吗?明天就得交了。”
这个问题让她困惑地皱起了眉头,直到加文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她的阅读材料比了个手势。毕竟,除非是有关黑魔法防御术,否则她不应该去读一本叫《起死回生》的书。薇薇安张开嘴说:“噢,我昨晚就写完了,但我想在明天之前核实一些论点。”
这句话在事实上至少有一半是正确的。她确实在昨晚完成了防御术的论文,在公共休息室里熬夜拼命地完成了尽可能多的作业,以便能把精力转到更重要的事情上。她怀疑不管是否有任务,她的父母都不会乐于看到她的成绩下降。她确信他们非常期望她能在完成任务的同时保持班里拔尖的成绩。
加文哼哼着。他似乎觉得她有点不对劲,但这还不足以让他真的担心,因为他很快就谈论起了自己的论文,他选择写些什么,以及它是如何比指定的二十英寸长了十五英寸并导致他不得不回去悲痛的删除了许多他原本的(而且是重要的!)注释。
他在结束了独白后,说道:“无论如何,我给你带了些你可能喜欢读的东西。”然后,他俯身再一次翻起他的包并拿出一本书递给了她。他身体前倾,急切地说:“这是关于一个人在自己身上做实验,让自己变得隐形,然后花了整本书的时间试图扭转这一现象的故事。这是一本麻瓜的书,但我觉得它其实是一个巫师用笔名写的。”
薇薇安扬起眉毛,往下看了一眼,承认道:“《隐形人》?这听起来确实有点可疑。”
加文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你应该读一读,真的不错。哦,我差点忘了——莉莉让我把这个给你。”他递给她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上面一丝不苟的写着薇薇安的名字。当她给他一个奇怪的眼神时,加文耸了耸肩:“我在来这的路上碰到了她。而且——你能信吗?——她和波特在一起。而且她没有要杀他。”
薇薇安确实不信,她怀疑的看着加文。他只是又耸耸肩,转身翻起了课本,留下薇薇安去翻阅莉莉的纸条。
“薇薇安,
我想知道你是否愿意以朋友的身份参加这个周六的鼻涕虫俱乐部晚宴?波特一直要我和他一起去,但我更愿意和一个智商比巨怪高的人一起。(斯拉格霍恩真的邀请了他。我想这是因为他是男学生会主席。)不管怎样,鉴于我们很少在级长会议之外交谈,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唐突,但由于我们不能邀请那些不在鼻涕虫俱乐部的人来参加晚宴,我认为你至少能让波特离我远点。
真诚地,
莉莉”
薇薇安立刻疑神疑鬼地眯起眼睛。当加文看到她的表情时,他朝她扬起眉毛,问道:“怎么了?她想要什么?”
“她想和我一起去斯拉格霍恩的晚宴。作为朋友。”薇薇安回答,听起来有点厌恶。
加文露出了被逗乐地笑容,咯咯的说:“你觉得困扰吗?我还以为你已经摒弃偏见了呢。”
他如此轻巧的揭露使薇薇安惊愕的看着他。她马上张嘴想要否认他的话,然后只是顿了一下,咕哝道:“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加文问道,打开墨水瓶,蘸了蘸他的苍鹫羽毛笔。
薇薇安看着他把它落在羊皮纸上。“我不能和莉莉·伊万斯一起去参加鼻涕虫俱乐部的晚宴——这和我的信仰没有关系。”她很快补充道,尽管她没有详细说明她的信仰,也没有说明她的信仰自今年年初以来有所改变的事实。“你忘了那儿会有很多斯莱特林。”
加文抬头瞥了她一眼,皱起眉头:“是啊,但这是个晚宴。你不用和那么多人一起交际。我听说斯拉格霍恩通常吃完甜点就会把大家赶回去了。”
虽然这是真的,但薇薇安仍不想和莉莉一起去。这并不是说她不喜欢莉莉——她不像某些格兰芬多那样让人讨厌——但这仍让她觉得是个坏主意。加文似乎不这么想,不过,薇薇安决定结束这个对话以免它进入其他方向,例如她会待在她自己院的聚集区。她只是咕哝着又把书往前拉了拉。
“无所谓。我得考虑一下。”薇薇安低语着把莉莉的便条塞进了书的前页。
加文哼哼着:“我觉得你应该去。那天是周末所以你晚上不用关禁闭,而且这么做绝对会让波特生气,这可是个加分项。”
她不得不承认惹恼詹姆是一种很好的消遣,所以当薇薇安阅读加文来之前的那段文字时她发现自己在窃笑。
不过说到詹姆·波特……
“你没必要写的这么过分。”詹姆交叉双臂低声说着,悄悄地把一本书塞回薇薇安过道后的书架上:“我的智商和巨怪不一样。”
在他旁边,莉莉坏笑着轻声回答:“但薇薇安觉得一样。”
詹姆怒目而视了半秒钟,然后双眼闪闪发亮的转向她,声音稍微大了一点,高兴地说:“但你觉得不一样?”
莉莉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话中的暗示,然后迅速回答说:“反正如我所说,这招会有用的。她没有立刻拒绝,这意味着我能说服她以朋友的身份和我一起去。”
詹姆点点头:“是的。但如果你的整个计划没成功——”
“它会的。”
“——我就要尝试我的点子了。”他们一边回到图书馆大厅,詹姆一边宣布道。
莉莉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嘲笑道:“你的点子糟透了。”
“不好意思,我可是在这个计划上花了很多心思。”詹姆傲慢地吸了口气,拿回了他之前为了侦察工作而暂时离开的椅子。他张开嘴想请双臂交叉在桌旁徘徊的莉莉坐下,但他没有机会,因为——圣天使合唱团啊——莉莉竟然拉出一把椅子自己坐下来了。
詹姆茫然而惊奇地盯着她,直到莉莉奇怪的看着他,质问道:“干嘛?”
他张开嘴想滔滔不绝地谈论她对于桌子的选择,但很快意识到这可能会惹恼她,于是喃喃地说:“呃……没什么。你做魔法史作业了吗?”
莉莉扬起眉毛:“我当然做了。”然后等着他问——
“能借我一下吗?”
她瞪着他,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反驳道:“自己做,证明你比巨怪聪明,詹姆·波特。”
说完,她就走了。詹姆看着她离去,神情恍惚,愁眉苦脸,然后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你的恶作剧怎么样了,大脚板?”几小时后,詹姆一边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吃晚饭,一边问道。他的心上人还没有出现在礼堂里,所以他一直往门口扫视着看她什么时候来。今天她在图书馆念他名字的方式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翻腾,因此他心情非常愉快的往盘子里塞满了烤土豆、洋葱和牛排。
西里斯扬起眉毛,瞥了他一眼:“如果你指的是那个恶作剧的话,它仍在进行中。”
“你是说情——”彼得开始了,但在西里斯瞪了他一眼后意识到了自己响亮的声音并沉默了下来。“那些诗?”他结束了,把声音压成了耳语。
“你是说你还在寄?”詹姆问道,看起来有点惊讶。
西里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惊讶,于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了。我为什么不?”
莱姆斯也有点惊讶。詹姆和他交换了一下眼神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已经厌倦了,仅此而已。”
西里斯·布莱克会厌倦于捉弄薇薇安·布莱尔这一见解显然令西里斯感到新奇,因为他扬起眉毛,茫然地盯着他的朋友们说道:“厌倦?先生们,如果非要有什么的话,那就是我现在更投入了。”
他想到了前几天禁闭中薇薇安可爱的尴尬,以及她穿着他的外套的景象(和她在穿他外套之前的景象)。她在礼堂外试探性地看着他,她在昏暗的火光下静静地喘着气的样子是那么的迷人。他想起了她那红润的脸,她那野火般的眼睛,以及他当时有多想吻她,尽管他一直很勇敢,他也没能在那时提起勇气去这么做并面对在那之后薇薇安的暴怒。想到这,他几乎是令人眩晕的微笑着,带着一种孩子气的魅力,好几个正在用餐的女孩都朝他瞥了过来,因为这是西里斯·布莱克,他太出众了。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如此,只有一个例外。(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莱姆斯看着他那孩子气的笑容说:“那,你终于承认了?”
“承认什么?”西里斯问道,目光无意识的飘向了斯莱特林长桌。今晚薇薇安背对他坐着,但他仍能欣赏她深色幕布般的头发,回忆起在他的指尖下它是多么的柔滑。他的脑海中自那时起就浮现出一种渴望,想把它缠绕在他的手上,把她的头往后拉,让自己的嘴唇掠过她的脖颈。事实上,这让他一整天都几乎无法思考别的事情。
“你喜欢她。”莱姆斯推断道,奇怪的看着西里斯。
彼得和詹姆也转过身来看着他,尽管表情各不相同。詹姆似乎在期待着西里斯承认这件他们都已经知道的事情。彼得看起来则不太高兴,他用背叛的眼神看着西里斯,好像西里斯喜欢薇薇安·布莱尔是对一种对他们掠夺情谊的真正背叛。但尽管如此,就连彼得似乎也没有对这一想法感到惊讶。在目睹了西里斯几个月以来与自己真心的不断搏斗后,这一事实对彼得的打击已经减轻了不少。
“喜欢她?”西里斯重复道,好像又要否认似的。他的朋友们对他扬起眉毛等待着,直到他最终嘟囔道:“无所谓了,不是吗?她讨厌我。我这回真把事情搞砸了。”
这显然不是其他掠夺者以为会听到的,他们看起来很震惊。詹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莱姆斯的眉毛扬到了发际线。就连彼得也吃惊的转过头来端详着西里斯,好像他认为西里斯疯了。
詹姆的嘴巴张合了几次,直到他说道:“所以你这是承认你之前的恶作剧太过火咯。”只是为了得到一些解答。
西里斯叹了口气,再次嘟囔道:“是的,我的意思是,我不会那么做的,要是我知道我有一天会——“他说到这踌躇了,这倒不一定是因为他不想说出接下来的句子,而是因为薇薇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闪烁,使他对这个话题的本质有些懊悔。
“你说你喜欢我,你是说你喜欢我,还是说你在为从一年级就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而感到难过?说实话,布莱克,一想到你对我是那种喜欢,我就想吐。”
当然,他在表面上否认了自己对她很混蛋,但他还没有瞎到看不出她指的是什么。他对她就是个混蛋。理由?如果波特夫人,这个他认为更像是他母亲的人,知道了他在过去的六年里对薇薇安说过和做过的事,她可能会心脏病发作。而且说老实话,叫她婊子,那只是他所做过的最不值一提的错事。
她当然不会信任他到觉得他会诚心帮她。她不会相信他喜欢她。她不会允许他接近她。而他不能因此责怪她,因为如果他们的位置颠倒,他绝对会在接受她的帮助前就让她滚蛋。他如今绝对明白了为什么人们说后见是个婊子(hindsight is a bitch,类似中文的事后诸葛亮)。
尖头叉子有点畏缩,毫无疑问因为他同意他朋友的看法,他说道:“好吧,但你还可以补救。别对自己太苛刻了,大脚板。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布莱尔其实比她愿意承认的要喜欢你。”
莱姆斯点点头:“是啊,如果你告诉她那些诗是你写的,并请求她原谅,我相信她会——”
“哇,哇,哇,谁说我要告诉她我是她的神秘诗人了?”西里斯质问道,他懊悔的表情立刻变成了坚定的否认。
詹姆和莱姆斯沉默了。
彼得沾沾自喜地笑着,宣称道:“大脚板永远不会那么做。”被背叛的感觉似乎减轻了一些。
西里斯不停的点着头:“是的,那样我会英年早逝的。”
他看起来有点被可以预见的前景吓着了,这其实让詹姆觉得有点好笑,也让莱姆斯不那么挑剔了。
莱姆斯摇摇头,叹息道:“每个秘密最终都会大白于天下的,西里斯。你可能得记住这一点。”
但西里斯坚定地说:“不是每个秘密,莱姆。你确定你是一个掠夺者吗?”
在莱姆斯为他的掠夺者身份辩护之前,詹姆突然坐直了身子打断道:“莉莉花,你来了!”
莉莉匆匆走到玛琳和其他格兰芬多女生坐的地方,恼火地看了他一眼,并在路过他的时候厉声说道:“我再说最后一次,不许那样叫我,波特。”但詹姆对她的语气眼都没眨一下。
“她今天管我叫‘詹姆’。”他只是告知他的朋友们道,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其他的掠夺者翻着白眼,突然想起了西里斯的爱情生活其实并不是他们小团体中唯一复杂且令人困惑的。
情诗的话题在剩下的晚餐和夜晚中一直萦绕在西里斯的脑海。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在那晚的禁闭里提到了这件事。
费尔奇带着薇薇安和西里斯进了地窖,那的一个魔药课教室和一个笨手笨脚的二年级学生发生了冲突。由此产生的坩埚爆炸最终导致了整个教室的撤离。学校里关于它被毁的谣言已经广为流传了,这其中也有斯拉格霍恩的推波助澜,在七年级的课上,每当学生加材料太快或“不看说明书!”时,他就会数次提起这事。显然,他非常担心类似事件会重演。
不管怎么说,这地方现在一团糟。烧焦的材料粘在桌面和墙壁上,一只非常不幸的坩埚需要用力擦洗,事故现场周围一片狼藉。
“祝你们刮擦蝙蝠大脑玩得开心!”费尔奇愉快地说道,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间,欢快的吹着吉格舞口哨。西里斯一边朝管理员翻白眼,一边迅速的卷起袖子,嘟囔着费尔奇是如何在请求被整。
薇薇安保持沉默的脱下她的斯莱特林长袍,把头发绑了起来。这种沉默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因为她现在觉得跟西里斯·布莱克聊天总比在禁闭期间尴尬而沉默的干活要好一点。(只是一点,请注意。)
“你最近收到信了吗?”西里斯慢慢地问道,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后就把注意力转向了在远处那面墙的中间一排的桌子,那上面被蝙蝠大脑击中了。他得想办法把它留给薇薇安,因为他实在不想清理。他不擅长打扫卫生。
同样在查看桌子状况的薇薇安,双臂交叉,斜睨了他一眼。“信?”她催促道,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西里斯清了清嗓子。“浪漫类型的那种。”他靠在一张干净的桌子上说明道,开始质疑自己为什么要问她。这只是因为莱姆斯关于所有秘密终将大白的话不停在他耳边回响。如果被她发现那些信都是他自己捏造用来整她的恶作剧,那他们在过去几次禁闭中看似形成的岌岌可危的休战绝对会彻底破灭。想到这,他做了个鬼脸,揉着脖子想象着她怒火中烧的表情。
薇薇安翻了个白眼:“哦。你是说那个自以为是个诗人的小混蛋?没有,感谢梅林。”
现在西里斯确实为她似乎对他的恶作剧毫不在意而感到了一丝宽慰,但他更多的为她无意中对他和他出众诗歌的侮辱而感到了怠慢。“自以为是个诗人?这是什么意思?”然后,在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过于被冒犯以至于不可能给人一种局外人的错觉后,他急忙补充道:“那些诗不可能那么烂吧。”
薇薇安大笑着从费尔奇美滋滋的给他们准备的那堆破布里抓起一块朝他扔过去,然后自己也抓起一块,回答说:“不算烂。事实上……嗯,其中一些——好吧,重点是我可从来没有想要收到过它们。”
西里斯很快点了点头,说:“嗯。这——呃……有道理。”然后他沉默下来,开始谴责自己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话题。但他似乎无法释怀。他越是思索,莱姆斯的话就越在他脑子里盘旋,他也越想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彻底停止这个恶作剧。但只有一个问题。它现在根本不像一个恶作剧了。
他要怎么解释呢?好吧,它就像魁地奇。当然,跑圈,伸展运动以及所有的体能训练不一定是有趣的。开始的时候,很累。但练得越多,难度就越小。当你的力量增强到一个节点后,训练根本就不会让你觉得累了;当你的韧性增强到让你更擅长飞行后,飞行就会像呼吸一样自然。
起初,写这些诗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种单纯的消遣。他想把薇薇安看透。最初几首诗没有任何意义,他只是通过编写它们来获得一种邪恶的乐趣并希望她能落入他的圈套,因为这样他就能向她证明她没有她自己认为的那样受重视。但他现在不再那么看她了,他现在已经习惯把自己的心里话倾注到那些诗句里了。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是在圣诞节前还是之后?一个人能精确地指出他们是何时坠入爱河的吗?还是说爱是由一层层的思想和行动组成,它们贴合得太紧密以至于无法被分辨?
西里斯一边开始擦桌子,一边慢慢地问道:“……你觉得这个暗恋者是谁?”
他的一部分想法是,他应该赶紧打住然后转移话题,以免她怀疑他对这个话题的兴趣超出了一个局外人应有的好奇心。但另一部分,更大的一部分,他太想知道她对此事的想法了,他说服自己也许了解完她的看法会让他对这一切不再那么不确定。他当然不会宣称自己为那些信而内疚,但他确实感到些许懊悔。
薇薇安脸上带着可以形容为恼火的表情瞥了他一眼,但现在气氛有点太平静了,她没法产生这种情绪。他们一起清理着桌子,房间里很安静,西里斯也似乎没想用这个问题来惹她生气。他一直让自己的眼睛专注于工作,而她从他无动于衷的表情中没有察觉到任何欺骗的迹象。
“你干嘛要在意?”她嘟囔着,她还没有准备好把这个版本的西里斯·布莱克和她熟悉的那个总是试图以各种方式胜过她的版本联系起来。她从眼角飞速的瞥了他一眼,但没有抬头和他对视。他竟然一次也没有侮辱她这点太奇怪了。她觉得自己的一部分其实希望他能这么做,哪怕只是为了让他们回到更熟悉的节奏里。
西里斯耸了耸肩,把抹布浸到旁边的一桶肥皂水里,然后用比以前更大的力气继续擦着桌子。
“只是好奇而已。”他低声说。沉默了几秒后,他提高了声音:“如果他是你意料之外的人呢?比如——比如一个教授之类的?”
薇薇安立即停止了工作,以便能狠狠的瞪着他,她咬牙切齿的说: “你觉得我们的教授会给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写情诗?”她很明显被他的提议冒犯并恶心到了。
西里斯,明知不是最优选择,但还是忍不住对他的随口的提议在脑海中所产生的情景逗乐了,他窃笑着说:“安德森只有……多少来着,三十九?四十?”
短暂的沉默降临在他们身上,西里斯继续擦拭着桌子的表面,薇薇安则直视着他,脸上带着一种相当轻蔑的表情。直到西里斯发出一声含混的叫喊,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因为薇薇安把那块湿漉漉的、满是蝙蝠大脑的破布扔到了他的脸上。
“喂!”他惊叫道,挥舞着胳膊试图把那块恶心的破布从他天使般的脸上除去:“这只是个想法,没必要对我发疯!”
她瞪着他:“你基本上就是在说,在一所从一年级到七年级可能有一千多名学生的学校里,唯一愿意给我写情诗的人是一位比我年长两倍的绝望的教授。”
随后她又低声嘟囔了几句气恼的话并决定离他越远越好。西里斯没法对此太难过,因为她为了摆脱他而选择了最可怕的那面墙。他踢开桌子下的脏抹布,伸手拿了一块干净的,一边看着她,一边皱着眉头思考她说的话。
她说的确实有道理。
“说的对。但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他一边否认一边再次靠在桌子上,开始把干巴的蝙蝠大脑从桌面上刮下来。“我只是举了一个非常极端的例子来说明你的秘密诗人是一个你意料之外的人。”
薇薇安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宁愿用重新燃起的报复心刮擦墙壁。
“比如说,如果是个三年级呢?”
她咬紧牙关,没看他一眼。
“或者,如果他根本不是学生呢?也许他住在霍格莫德,有一天看见了你,然后——”
她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想知道自己怎么会觉得西里斯·布莱克也许不像她一直认为的那么令人讨厌。
“或者——我有个想法——也许他是个格兰芬多。”
老实说,她真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是怎么了,竟然让他摸了她的脸颊——
“什么?”薇薇安转过身来,盯着西里斯的眼睛,他的话过滤了她的思想:“格兰芬多?”
不知什么原因,西里斯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仔细打量着她。但她没有注意到,因为她正忙着厌恶地皱起鼻子。
“嗯,我是说,这是有可能的。”西里斯说。他的声音很谨慎。甚至是试探:“也许这是他表达感情的唯一方式……毕竟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是死敌……”
她眯着眼睛看着他,立刻说:“这太可笑了。”然后转身面对墙壁,继续她的工作。
“不一定。”西里斯耸了耸肩,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尽量轻些。他仔细地观察薇薇安的后脑勺,希望能看到她的表情来更好地了解她的想法。她简短而含糊的回答实在没能给他多少信息。他慢慢地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是谁?”
薇薇安瞪着他,慢吞吞的说:“斯莱特林当然是最理想的。也许是雷古勒斯吧。”
她不是真的这么觉得。雷古勒斯不是那种会在业余时间写情诗的人,他尤其不会费心于这种神秘兮兮的事。任何她之前对于他是神秘诗人的猜测都已经被雷古勒斯忙于他那想要成为食死徒的鼓吹而改变了。他不会允许自己为如此世俗的事分心的。说了这么多,看着西里斯对她的随口猜测而产生反应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雷古勒斯? !你指的是我弟弟?”西里斯气急败坏地说,听起来他被这个想法严重的冒犯到了。
薇薇安哼了一声,忍住窃笑,然后转过头看着他,脸上带着天真的困惑:“你还认识别的雷古勒斯吗?”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他永远不会给你写情诗。他宁愿勒死自己。”
薇薇安耸了耸肩:“好吧,他总比愚蠢的格兰芬多好。”
西里斯似乎被冒犯的更严重了,这对她来说相当滑稽,因为说实话,他为什么这么在意?他真的会因为她不希望一个格兰芬多缠着她而感到苦恼吗?这肯定是因为自尊心。此外,鉴于他以拒绝斯莱特林女生而出名,他对此可没有发言权。
“哦……我伤害到你的感情了吗?”薇薇安坏笑着,听起来充满希望。
西里斯怒目而视,推开桌子,双臂交叉:“是的,确实。格兰芬多们很棒。我们忠诚、善良、勇敢——”
“别忘了无知。”她插了进来,但他显然无视了她。
“——有骑士风度,当然还是天生的决斗家——”
“又吵又讨厌。”她好心地说。
他瞪了她一眼,继续说:“而且我们勇于承认错误。”
然后他顿了一下,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因为他正向她隐瞒着一个会让她怒不可遏的秘密……
“那又怎么样?”她问,把他的思绪从这些想法中拉了出来。“我相信雷古勒斯忠诚而有骑士风度——”
“也许是对黑魔王吧。”西里斯抱怨道。
“——而且他也不像你这么讨厌又烦人。”
听到这,西里斯开口反驳道:“他充满偏见,而且极度推崇血统身份。”当她看起来要和他争论的时,他举起手说:“别告诉我你不同意,因为我知道那是谎言。”
薇薇安抱怨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又伸手去拿抹布,一边清理桌子,一边回答:“拜托。你对纯血统那套偏见不感兴趣,薇薇安。否则你就不会和克拉克成为闺蜜了。”
是“闺蜜”这个词让她眉毛抽搐。还是因为他叫她“薇薇安”?她不确定,但她绝对注意到了。
她傲慢地喷了喷鼻子,转身继续打扫,说道:“这与你无关。”她可不欣赏他这么叫她,所以她一定得瞪他一眼确保他接收到了这个信息。不过从他对她翻了个白眼,然后又把注意力转移到清理桌子上的样子来看,她觉得他没有接收到,不过谢天谢地,他没有在这个时候纠缠她。
好吧。她更想要纠缠他。
“那么……说到雷古勒斯,”她开始了,并在看到西里斯因为这句话而皱起的眉头时扬起了眉毛。只要提到他弟弟就足以让他生气。
“他什么?”他生硬的问道,听起来似乎想在谈话变得有意义之前就把它扼杀在萌芽状态。
她顿了一下,仔细地考量着自己的话,如果他们几个月前讨论这件事的话,她可能不会这么仔细。但出于某些原因,她发现自己不想让他太心烦。她非常清楚这个特殊的话题会使他在一定程度上伤心,虽然没有兄弟姐妹让她无法真正理解这种关系,或者当上述关系破裂到这种程度时会发生什么,但她觉得自己应该保持一定的礼貌。尽管想到要对像他这样的人彬彬有礼是件很奇怪的事,但她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对她耳语,让在她在处理此事时温柔一些。
但薇薇安没有像原本打算的那样直接问雷古勒斯,她问了一些完全不同的事。“你去麻瓜伦敦之后,他真的把你撵到你父亲那儿去了吗?”她问道,然后又继续擦洗墙壁,没有看他。她利用干活使自己分心还有助于另一件事,那就是阻止她对自己的问题想太多。
她为什么要好奇西里斯的观点呢?她以前从不在乎的……
西里斯似乎也对她的好奇心感到了困惑。当他回应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一种微妙地犹豫,好像他不确定她是真的想知道还是想通过问题来达成某种侮辱。
“嗯……有几次吧。”他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但她因为背对着他而没有看到。当她看起来没想要刻薄的回应时,他慢慢地补充道:“他过去就像影子一样跟着我。在某种程度上他几乎崇拜我……当然,那是在我被分到格兰芬多之前。在那之后,一切都变了。”
也不是一切。他花了几年时间来反抗他所成长的生活方式,但他的父母到三年级时才受够了他的态度,并开始更明显地表现出他们的不耐烦。至于雷古勒斯,他年纪小又易受影响,所以在他被分进斯莱特林的那一年,他崇拜西里斯的日子就戛然而止了。同伴压力、高年级同学富有偏见的评判,再加上他父母的性格,这些都让他孩提时代的偶像崇拜迅速崩塌了。
薇薇安沉默了一段时间,这让西里斯认为她一定对他的故事不怎么感兴趣。这到没有让他感到很惊讶。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一个让听众渴望了解更多的故事。就他个人而言,他甚至觉得这个故事相当令人沮丧。他很少对别人公开他的过去。格兰芬多的另一个特点是乐观,他更喜欢乐观的看待自己的生活,看到幸福而非挑战。例如他的朋友们,波特夫妇,以及他在摒弃家族偏见的影响下为自己开创的新生活……
直到薇薇安突然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要去麻瓜伦敦?”
已经习惯了房间里的寂静的西里斯听到后放慢了打扫速度,疑惑而惊讶地抬头望着她。她仍然背对着他。他发现自己非常希望能看到她的脸。
“你为什么想知道?”他回应道,想知道她问这些是为了什么。毕竟,这不是他们之间的标准关禁闭模式。他们通常不会有真诚的谈话,不会交流情感并自述过去,也没有敞开心扉谈论他们当前的处境或任何类似的事情。虽然她的问题不一定是情感化的,但他还是觉得很奇怪,主要是因为她的声音太正常了。她的话语里没有嘲讽,她的声音里也没有侮辱。相反,它明确且好奇,如果他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他甚至会觉得这听起来很友好。
她耸了耸肩,说道:“总比一声不吭的干活好,不是吗?”
听到这,西里斯停了下来。也许她感觉到了他在盯着她,因为过了一会儿,薇薇安转过了头,他们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着对方,直到她扬起眉毛,他清了清嗓子。
“好吧。我猜是吧。”他嘟囔着,低下头继续工作。他停顿了差不多一分钟来整理自己的想法,然后用比较轻松的语气说道:“嗯——离我家几个街区远的地方有个酒吧,明白了?基本上每晚都会有乐队来演出。那太棒了。你听过摇滚吗?”
还没有回身擦洗墙壁的薇薇安发现自己相当惊讶于此时燃烧在西里斯眼中的兴奋,她看着他,低声说:“……没。”
“麻瓜的音乐太棒了。”他带着狡黠的微笑滔滔不绝地说。“他们太有才华了,有些吉他的重复段演奏听的我直起鸡皮疙瘩——歌词也棒的不可思议。整个氛围,真的——反正无论如何,我会跑到酒吧去听乐队演奏,虽然他们知道我是未成年但还是会让我进去。我想这是因为他们很欣赏我纯粹是为音乐而来,你懂吗?”
这太古怪了,当他满腔热情地向她解释自己已经被遗留在黑暗中的生活的一部分时,他在此刻是如此奇妙地吸引着她。她发现自己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手势,他狡黠的微笑——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挪动,直到她发现自己正好奇的前倾着听他说话。
“有个叫滚石的乐队。现在他们太出名了已经不在闭塞的小酒吧演出了,但有位酒吧老板给我介绍了他们。他们有那么多好歌。还有皇后乐队。我敢打赌,就算是你也不会说他们的歌难听。我的意思是,弗雷迪·墨丘里真是个传奇,你应该听听他的歌声——”
即使薇薇安正全神贯注的听着他的每一个字,西里斯也没有注意到。也许正是这种无知让她如此热衷于他说的话。他的眼神中有一种莫名的诱惑。他似乎根本不记得她还在这。
“——还有一些特别棒的美国乐队,比如雷蒙斯。我太爱他们对音乐的那种态度了。这就是摇滚的一切。态度。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它……”
他的眼睛忽然对上了她的眼睛,西里斯似乎突然意识到他在过去几分钟里一直在滔滔不绝地说话。他在意识到这点时的脸上那轻微的尴尬逗的薇薇安想笑。她当然没笑,但那种冲动仍然存在,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呃。总之……雷古勒斯。对了。”西里斯咳嗽了一声,她抿着嘴唇,那股冲动越来越难以抑制了。“有天晚上他跟踪了我,然后把一切都告诉了我父母。他们相当生气。”
老实说,“相当生气”并不能完全涵盖当时的情景,但是西里斯不想把所有那些令人沮丧的细节托盘而出。那晚所造成的结果不适合去回想。反正为这种事焦虑也没什么用。表明他的父母比稍微生气更严重一些并且他们没有为此而后悔就足够了。
非常清楚有严格的纯血统父母是什么感觉的薇薇安完全听出了西里斯话外的信息,她专注的观察着他的表情,低声说道:“我明白了……”她想起了自己在麻瓜伦敦的那次失败之旅。她认为,在所有的人当中,她竟然和西里斯·布莱克共享了这种性质的回忆,这真是不可思议的奇怪。
西里斯迅速挥了挥手,补充道:“不管怎样,这并没有阻止我再去那家酒吧。事实上,这只会让我更叛逆。”
他嘲弄般的对她狡黠的笑着,灰色眼睛里闪着光的样子,终于让她露出了她一直想掩饰的笑容。它迅速地涌现上她的脸上并取代了之前几分钟的紧张不安,这让西里斯的体内也完全充斥了不同的情绪。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但它是轻盈的、令人愉悦的、朦胧的,就像一个清爽的早晨,太阳还未完全穿透云层,只有几缕阳光照射在大地上。在纯净而未被触及的鸽灰色黎明下,你就像新生儿一般大口的呼吸着。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作为回应。那狡黠的嘴角变成了更真诚的曲线,他突然想起自己从未见过她这样笑过。不是对他。
这真可爱。
“那,”薇薇安喃喃地说,伸手拿起一块新的破布,像他一样把注意力转回了桌子,因为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而她不确定她是否想要逃避或者否认自己看到了他的笑容:“它到底为什么叫摇滚呢?”
西里斯的笑意更浓了。他向后靠着,耸了耸肩:“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它会让你想动。”
她扬起眉毛:“你的意思是跳舞。”
“不,”他回答道。“我的意思是动。我说的可不是那些纯血统聚会上无聊的华尔兹。”
薇薇安嘲笑的喃喃道:“华尔兹不无聊。再说,你已经很多年没参加过那种聚会了。”
他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只是说:“瞧,有机会我会带你看的。这很难解释,除非你听到那种音乐的节拍。”然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他清清嗓子,低声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之前纯粹的,真诚的笑容,被他们彼此更熟悉的取代了,薇薇安坏笑着拖着长音说道:“你是在问我愿不愿意和你跳舞吗,布莱克?”
是的,这样好多了。更舒服了。没有那么新鲜,不牢靠,以及不确定。
“也许吧,布莱尔。”西里斯慢吞吞地回答道。
接下来几分钟的发展很有意思。与其说对他的大胆感到恼火,或者对他的邀请感到厌恶,薇薇安只对他的提议感到了一种无声的愉悦。她没有感到紧张或尴尬。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这看起来很像调情。那样的话就太荒谬了,因为薇薇安·布莱尔绝不会和西里斯·布莱克调情。所以她只是对他傻笑着,西里斯也只是对她歪歪的笑着,在这几分钟里,他们几乎没做别的事情。
这就是时间的有趣之处。有时时间似乎过得很快,时针只用几秒就转了一圈;而有时它似乎为你而放慢了脚步,仿佛是在适应某种从人类精神力中展开的太过疯狂以至于难以捕捉的任性冲动。然后,当时间尽可能地适应了这种任性冲动时,你在眨眼间就记起了之前在时间的重压下忘记的一切。这就是当薇薇安和西里斯突然意识到他们只是站在那像白痴一样冲着对方笑时所发生的事情。
“……我们应该加快速度了。我估计费尔奇很快就会来检查。”西里斯说道,感觉自己脸上热腾腾的。他没有去看薇薇安是否有类似的反应。
“……嗯。”薇薇安眨眨眼,突然希望自己能退回到墙边。她突然觉得自己离他太近了,不仅仅是字面上的距离。
这到底是怎么了?这几乎感觉像是一座桥已经建立在他和她之间,在最短暂的瞬间里,薇薇安抬手就可以跨越广阔的天地,踏入他的世界。这个想法使她慌乱,但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直到他们的禁闭结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她才有了答案。
他们踏进过道里,在尴尬的沉默中逗留了一会儿,就好像两人都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沉默就这样在两人之间建立了起来,直到它变成了不适。薇薇安犹豫了一会儿,瞟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声再见后就走进了黑暗的走廊。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就在附近,再往下走几个走廊就到了。她希望它是空的,这样她就能练习一下她的咒语了。但当她从他身边经过时,西里斯伸出手,轻轻地勾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他的手在她手臂上所产生的轻微压力令人惊叹: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它令人感到了不可思议的生动。她转身看着他,当他慢慢地把手从她的手臂上放下时,她感到了一种因为他没有继续触碰她而爆发出的困惑的失望。
“我……呃。只是想说……嗯……”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始。“无论如何,我——”
“怎么?”她催促道。出于现在还不清楚的原因,她有点不耐烦,也有点喘不过气。
他又犹豫了一会儿。就在她要转身留他站在这继续结巴时,他说出了一些令她非常意想不到的话,这话让薇薇安如此的措手不及,以至于她没有转身。除了震惊地盯着他,她什么也没做。
“对不起。”他脱口而出,目光坚定地盯着她身后的墙壁。他看起来很不自在,但还是很坚决。“为所有那些恶作剧和侮辱……还有骂你婊子。以及……一切。”
一切。比如把给她写情诗当做玩笑。比如为了找乐子玩弄她的感情,就因为薇薇安·布莱尔是个斯莱特林纯血统,她没有心。没有感情。没有灵魂。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犯过这么严重的错误。
薇薇安盯着他,他盯着墙,直到她最终挣扎着恢复镇静并嘲笑道:“好吧,确实是时候为你是个混蛋道歉了,布莱克。”
然后,因为这个道歉让她太局促了,以至于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或者他是否希望她再说些什么——
她转身逃走了,她没有看到西里斯在看着她离开时嘴角上扬露出微笑的样子。直到她安全回到公共休息室,心脏疯狂的撞击着胸口,她才有了一种顿悟。
所有的那些副作用?颤抖、呼吸困难、对他歪歪的微笑和解释麻瓜音乐的热忱的注意……这一切都在她的脑海中盘旋,她头晕目眩的瘫倒在壁炉旁的沙发上,思绪交织在一起。
就像沙漠中的尘暴——狂风大作,黄沙漫天——带着这样的力量,即使一切开始平静下来,即使风静止了,世界被暂时的安宁笼罩,风眼仍让她觉得自己处在尘暴的中心。在那个中心,她看到了以前没见过的东西。让她震惊地呼出一口气的东西。让她摇着头希望能完全拒绝的东西。只是她不能拒绝它,因为无论她眨多少次眼它都还在那里。它不是海市蜃楼或幻象。它不能如此轻易地被抛在一旁。
但她还是尝试了,因为——
西里斯·布莱克是个混蛋。他是个格兰芬多。他是她所不是的一切,她从记事起就讨厌他。她不能喜欢他。
……她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