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非人共建和谐社会》钻十

4、血腥案件

　　郊区废弃的厂区，人迹罕至，最近却时不时能看到高耸的烟囱冒阵白烟，隐约带着些难以言喻的臭味。
　　附近的钓鱼爱好者们受不了，前几天纷纷向环保部门投诉了这个厂子。

　　当环保督查小队走进荒废的厂区，里面依旧破烂腐朽，只是地面厚厚的灰尘上多了些凌乱的脚印和车辙，越往里走那被投诉的臭味就越明显，浓重到让他们戴上口罩仍然能闻到。直到他们在最里面的厂房找到恶臭的来源——由很多动物尸体形成的一座巨大的尸山，尸山的顶端快要够到三层楼的厂房顶了。
　　督查小队的成员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挤作一团离开了厂区，然后浑身颤抖地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是最先赶过来的，但勘察了现场之后发现这不是普通的案件，那些动物们明显是被割喉放血
　　然后堆积在这里的，地面上还有明显的血迹线条组成了奇怪的符号，看上去——像是某种仪式或法阵。
　　废弃厂区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这么一个法阵，这背后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在弄清楚之前，警察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随即向法术局提出了支援的请求。

　　法术师很快也赶了过来，但都是处理些日常法术违规事务的他们，也没见过这种血淋淋的法阵，着实也让他们吓了一大跳。他们能看到警察们看不到的诡谲灵力波动，在血淋淋的法阵之上，血红的夹杂了浓稠黑暗的灵能若有若无地流动着，仿佛在警告他们，也仿佛在嘲笑他们。

　　法术局的局长舒听风是一个年轻的但极有天赋的法术师，带着法术局几位资深法术师们琢磨了许久，用了无数的法器，才小心翼翼地解开法阵的机关。红光散去，空气波动之后显现出一个诡异的门来，警察们带来的猎犬对着这扇门焦躁地狂吠，露出了森森的犬牙。隐隐冷气从门缝中透出来，法术师和警察们严阵以待，在法术师们破开门的时候，里面却并没有他们想象的机关和敌人，门里的空间挂着厚厚的冰层，看上去像是一个很大的冻库，里面只有很多生灵的尸体——都已经被冰冻了起来，仿佛一个又一个的冰雕。

　　同时接到警察局和法术局的报告，林渊教训完林安心就火速赶往现场。
　　刚刚两个局的口头汇报信息，让他察觉到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刑事案件。

　　警察现场勘探在冻库里一共找到了20具冰冻的尸体，无一例外都是雌性，且都被剖开了腹部，法医们在现场进行尸检，搜集进一步的证据，警察们也正在根据尸检信息在失踪生灵库进行信息比对。
　　未来城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恶性案子了。身为行政长官的林渊十分重视，尤其是这起案子不但涉及到了人族，还涉及到了诸多妖族。

　　警察局长杨微早已经到现场了，他和舒听风一起跟林渊介绍情况：“现场尸体一共20具，都是雌性，其中有8名人类12名妖族，初步判定死亡原因是腹部被剖开导致的大失血，从尸体上的尸斑来看，应该是死亡后被冰冻在此的。这个工厂以前是搞化工的，所以位置特别偏僻，后来效益不好关停了，厂区这片废弃了十几年，没人来接手，企业注销掉了，人员也早已分流，我们问过几个以前的员工，都说不清楚这里的现状。”
　　说到这里，杨微又顿了顿，“原来的老板是个普通人类，现在离开未来城很多年了，具体行踪我们还在查询，但初步估计和他关联不大。”

　　林渊跟随他们的脚步查看现场，并听着杨微的解释，舒听风时不时在旁边做些补充。虽然来之前看到了照片，但总不及血淋淋的现场冲击更大，这个仪式总给人不详的感觉，他刚刚在车上翻看照片就有这样的感受了。

　　血，蕴含生灵的气息，也就是蕴含着生命的能量。按照这个世界的能量守恒法则，正常的法术和仪式，只需要用到法力来进行转换和驱动，而法力是生灵都可以通过修炼的方式从天地灵力中吸取得来的，就像电能一样的存在，法力的吸取和使用对生灵本身没有损害。
　　但血和精气则不同，普通的生灵若是被吸走了血液和精气，则距离死亡不远了。所以会用到血的仪式，大概率不是什么正当仪式。用生命的能量去做的交换，一定是邪恶的代价。三层楼的动物尸山，所用到的血和生气，以及隐蔽空间里冷冻的尸体，听上去是巨大的邪恶代价。。

　　未来城是人类的主城之一，人类虽然擅长许多通用型法术，但都是以实用为主的中小型法术。三界中还有很多比人类更古老的种族，它们所擅长的偏门比人类多很多，连林渊在当妖怪的这近千年的时间里，也时常遇到超出他认知的旁门左道。

　　林渊跟着舒听风和杨微查看了一圈，确定这次的法阵他也没见过。之前仅仅是在车上看现场的图片，就已经让他有不舒服的邪恶感了，此刻在现场的感知更为强烈。
　　舒听风有些忧心忡忡：“我担心这个血祭仪式，恐怕不止这以处……”

　　刚刚警察们查看了灰尘中的痕迹，车辙和脚印混乱复杂，但可以看得出来有很多生灵来过这里又离开了。但是他们是什么团伙？又去了哪里？仅凭那些车辙和脚印，压根看不出来。
　　三界和平后，警察和法术师的通力合作非常常见。现实的物理化学不能解决的问题，法术师往往可以通过法力来试着解决。尤其是警察搜不到线索的时候，就会寄希望于法术师们找到更多的虚空线索。
　　但舒听风刚刚已经带着法术师们试过了，那种血腥粘稠的灵力，压过了他们的法力，别说跟踪线索，他们的精神感知放出去就被那个邪恶的灵力打了回来，舒听风自己都差点受伤。

　　林渊点头，说：“我来试试。”身为大妖，他自然是要比舒听风他们的法力强得多，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是未来城的行政长官的重要原因。
　　警察和法术师们稍微退开些，留下林渊在场地中央。他闭上眼睛，缓缓地释放出精神感知，屏蔽掉现实可见的物体和生灵，他首先感知到的就是那个法阵上残留的黑暗的恶意，是一种粘稠的让他感觉不适的存在，但他的灵力明显更强大，强行压过了那种邪恶的意识，让它瞬间变得老实，并显露出本来的痕迹来。
　　林渊不断地放出更多的精神感知，像声波一样扩散开来追踪这种邪恶意识的轨迹，那轨迹若有若无散落到处，在某些地方仅浅浅地留下一点痕迹，若不是林渊作为大妖精神力超群，很容易就忽略过去了。

　　等他睁开眼睛时，现实世界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这短短的半小时里，他的精神感知顺着那些残留的轨迹追踪了好几百公里，直到在未来城主城区的结界边缘失去了那些踪迹。未来城主城区的结界比郊区的结界更加严密厚实，这种邪恶气息没法直接通过，不得不隐藏得更深，做了更多的伪装。
　　但这也就说明，缔造这个法阵的团伙已经在林渊毫不知情的时候进了主城区。他们既然还得避过结界进程，也说明尚不具备和结界硬碰硬的实力，那就应该是进了主城区，在某处策划某种不为人知的阴谋。

　　他面色凝重地把这些信息反馈给了杨微和舒听风，他们俩脸色大变，立马通知主城区的警察局和法术局开展地毯式搜索，查看哪里有可疑的窝点或是驻地。林渊也立刻动身往主城区赶去，若是对方有能够避过结界进入主城区的方式，那城内的警察和法术师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有结界的存在，至少法术防控应当还是有效的。
　　返程的路上林渊琢磨着刚刚的信息，用手机把收集的现场照片给非影传了过去。非影一直游走在各界的灰色地带，肯定比自己更了解各处的阴暗面。

　　非影很快就回了信息过来，表示这个阵法他没见过一模一样的，但用生灵或者动物的血液灌注仪式纹路这种方式，从前在巫术中常用。
　　林渊之前有隐约的猜测是否和巫术有关联，但他和巫族接触极少，并没有什么证据来证明这一点。而非影就不一样了，巫族是他常年追捕迦楼过程中绕不过去的坎儿，所以对巫术的了解比林渊要深入得多。

　　于未来城而言，这还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巫术在三界已经失传多年，忽然以这么恶劣案件的形式重现在人界，这让作为未来城长官的他多少有些担忧，尤其是在他不了解的状况下。
　　非影又传了信息：我刚刚看了那些雌性的照片，感觉极有可能是迦楼的手笔。

　　迦楼，前尤迦国的最后一任帝王，因和巫族勾结残害三界各族，而被三界各族通缉，但他隐匿已久，非影多年来一直在追捕他，他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小，他所能犯罪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但迦楼毕竟曾是一国之主，各族联合压制他之时，他带了不少的势力和宝藏离开尤迦国，苟延残喘至今未能被抓获。

　　林渊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联系到未来城内近期发生的好几起雌性被杀案件，林渊不由得想到，难道是迦楼带着他的部属来了未来城？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他会来未来城？
　　要知道未来城并不是人类最大最繁华的主城，但防护结界一定是最强的。他若想在未来城做什么，按理说动手的风险比在其他主城的风险更高。
　　而且迦楼隐匿多年，忽然暴露行踪到未来城，是有什么理由呢？未来城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有什么特别之物是他想要的呢？
　　林渊把自己的疑问告诉非影，非影很快回过来说：“我尽快过来看看。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迦楼，但我儿子在未来城，这让我有点不太放心。”

　　非影的儿子两年前瞒着父母到未来城来念书，这让非影很是头疼了一阵子，好在未来城有林渊在，在说服不了儿子的情况下，他和儿子的母亲都只能各退一步。
　　听了非影的话，林渊立马想到了林安心，心里也不免多了些担忧。和非影通话结束后他不假思索地联系了另外一个号码，说明了当下的情况，让对方提前来未来城保护林安心，对方倒是爽快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又折腾格式折腾了半天，要了亲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