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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你能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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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一中顺利拿下数学竞赛的第一名,裴昭在同学们的簇拥下回到教室,宋初白在一边远远的望着,学长就像天上的云,而他只是地下的一滩污泥。
宋初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忽然看了看天上的云,他也想变成云。
自从宿主比赛回来后,009就发现攻略对象变得爱学习了,它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宿主。
裴昭对这件事不可置否。
六月的天虽然开始燥热,但在晚上还是有些冷的。现在已经临近十二点,大马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裴昭靠在大树旁看向高楼,里面的灯还是亮着的,晚上的风很大,跟那有鬼在追似的,吹得脸有点刺疼。
009不忍宿主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劝道:“宿主,我们回去吧。”
裴昭望着高楼五楼的灯,他很想陪在宋初白身边,和他一切努力,但现在不行,他没有理由一直陪着宋初白。
宋初白趴在书桌上,摇摇欲睡,他拼命瞪大双眼,却感觉眼前的数学公式在飘。
太困了,学习怎么这么难啊......
早上才五点半,床头的闹钟就嗡嗡作响,宋初白啪的一声关掉闹钟,身体累极了。
再睡会,就一小会儿......
时间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宋初白猛然惊醒,一下子拿过闹钟——
还好,才六点。
洗漱完后,他喝了点昨天剩下的稀粥,因为没有加热,喝到胃里有些凉。
宋初白翻开一本英语书,认认真真的读着单词,他读的很困难,尽管每一个单词后面都写着汉字的发音,听起来还是有些模糊不清。
“哦你死特,哦你死特......布瑞五,布瑞五......”
宋初白小声拼读着单词,不一会儿,他把第一单元的单词终于读熟了,静下心来,记这些个词汇。
“哦你死特,h、o、n、e、s、t......”
过了半个小时,终于记住了,宋初白开始看着汉子默写,写到第五个单词,他皱了皱眉头。
又忘记了,总是记不住......
宋初白有些难过,他不知道别人怎么记单词的,每次记完的单词总是会忘记。
朝阳一中每个月都会来次月考,宋初白期盼又害怕,他努力了一个月,不知道成绩会不会有所提高。
考完后大家都议论纷纷,说这次的题目很简单,宋初白在后面偷偷听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跟花了钱打水漂似的。
很简单吗?那为什么他还是不会呢?
又失败了。
宋初白沉默的走上讲台,从老师手中抽出试卷,老师嫌恶的瞅了他一眼,他惊恐的低下头。
别看我,别看我了 。
他赶着步子冲向垃圾旁的位置,那里虽然全是垃圾,但却是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地方。
他习惯了黑暗,习惯了垃圾般的人生。
宋初白缩在角落里,想要钻进桌子里,试卷上醒目的32分那样刺眼。
明明他都那么努力,为什么还是没及格。
每晚十二点,他都还在挑灯夜读,每天早晨,他都会诵读。
他以为会有所进步,宋初白趴在桌面上,将头埋进手臂,太累了,他不想努力了。
老师说得对,他就是个教不会的傻子。
舅舅说得对,他就是个没用的拖油瓶。
他们说得对,他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废物。
活着……
我为什么还要活着,学习学不会,一个月了,一点也没用。
宋初白悄悄抬头,跟做贼似的偷瞄前面的背影,那是全班第一名——
明明他们也在玩,为什么却可以考得那么好。
而我那么努力,一点效果也没用……
我真的很笨吗……
他盯着被攥得皱巴巴的英语试卷——leader,领导者;how,如何…team,团队……
宋初白盯了好久好久,泪水滴在how的单词上,他湿热的眼眶注视着那个单词。
所有单词他都认识,每天早上起来都在背这些单词,但为什么还是不会,为什么还是看不懂…
他知道how,知道leader,知道team……可是他就是不知道this occurs when business leaders……
泪水流在纸上,流进了心里,泡得心脏生生发疼,真没用,他还是看不懂。
宋初白抹掉眼泪,倔强的咬了咬嘴角,他想再试一试,不想轻言放弃。
他拿起笔认真看了看题目,老师说可以靠语感,不用完全翻译,语感……什么是语感…他也不会,不想学了,他学不会的……
教室里一片嘈杂,下课的时间是最欢乐的,桌面上的英语试卷被揉成了一团,宋初白将它扔进了垃圾堆里。
他望向窗外,篮球上的少年青春潇洒,宋初白沉下眼眸凝视着那些矫健的身姿,目光绝望却又透着一丝希冀。
体育课上,大家都离开了教室。吴越成来到宋初白的座位,垃圾桶边有一团被揉烂了的纸,他弯腰捡起纸团,纸张早已被揉烂,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痕迹,尽管这样,他还是看见了那些醒目的红色叉叉。
他一声嗤笑,将纸团塞进兜里。
集合解散后,宋初白就偷偷跑到一边,看着周围没人,他拿出口袋里的单词本,是迷你版的,上面都是高中重点词汇。
他纠结了一番,不想就这样放弃。
宋初白弯着脊背坐在草地上,认真学习上面的词汇。好不容易记住了十个,有人却从身后夺走了他的书。
他愣了愣,转头看向身后,身体条件反射的发抖。
吴越成拿着单词本在空中晃了晃,调侃道:“就你这成绩还学习?有用吗?”
宋初白想要反驳,但他不敢。
吴越成将书扔到一边,嘲讽道:“别看了,你考不上大学的。”
宋初白仿佛被人戳中了痛处,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流。
“哭了?”吴越成抬起他的下巴,啧啧道:“你不仅考不上,还配不上人家裴昭。”
他湿红的眼睛盯着吴越成,像一只被逼急了的小白兔,两人僵持了片刻,宋初白一把推过吴越成,愤怒到胸膛有些起伏。
吴越成没注意,不小心踉跄了一下,见宋初白那样,顿时勃然大怒,他猛地揪住宋初白的衣领将人往地上一摔。
宋初白狠狠的摔在地上,脚踝传来剧痛,就在吴越成准备踹上一脚时,身后传来一阵清晰的声音——
“老师来了!”
吴越成向后看去,是体育老师,旁边还跟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难道是她告的状?
吴越成被体育老师叫去问话了,宋初白脸色惨白的坐在地上,女生皱眉道:“需要我帮你吗?”
宋初白没回话,他跛着左脚走了。
脚好痛......
宋初白一瘸一拐的冲出操场,他感觉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哈哈哈,就他那蠢样还学习。”
“他不都学了一个月吗?我看他每天学得那么认真,结果一点用也没有,哈哈哈......”
“他是要笑死我吗?”
他们一定在嘲笑我……
宋初白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只能听见那些声音,如雷贯耳,他缩着脑袋,脸色惨白的向前跑,越跑越快,越跑越急,即使脚踝不断传来断骨般的巨痛,他也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他从操场跑到了天桥,操场到天桥明明不远……
宋初白站在天桥上,天桥下面是一条大马路。大风呼呼而过,吹得宽大的校服群魔乱舞,他抬眼望,一辆货车急驰而过,如果东西掉下去一定会被撞得粉碎,悲情壮人胆。
跳下去会不会死?
死了是不是就不会被嘲笑......我不想活着了,太痛苦,真的好痛苦......舅舅一直打我,他们也总是欺负我,扇我耳光,踢我肚子……好疼,真的好疼......为什么会是我呢?
为什么是我啊!
明明......明明我也只是个孩子。
为什么他是孩子就能被原谅,为什么他是孩子就那么幸福,为什么……他是孩子就能欺负我……
宋初白本该稚嫩的脸上只留下绝望,眼泪悲苦的划过脸颊,天桥很高,摔下去能被车撞死。
被撞死......宋初白僵硬的抬起红肿的左腿,他想自己如果是只鸟就好了,这样就能远走高飞,再也没有烦恼。
飞向自由的远方,那里不会有人打他。
天桥的冷风刮过,打在宋初白布满泪痕的脸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惊吓般的缩回了腿。他不是鸟,没有翅膀,他只是个不会有人爱的小废物,没有人会爱他。
宋初白趴在天桥的栏杆上,低头看着桥下车水马龙,眼泪如雨水般随着冷风向下滴落,他难过的抹掉泪珠,突然背后传来一股大力,他习惯性的以为是吴越成。
如果天堂没有吴越成,他一定要去看看。
宋初白绝望的闭上眼睛,预想的巴掌没有落下,脊背隔绝冷风,他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宋初白露出湿漉漉的大眼,跟只被欺负了的兔子似的,直愣愣的盯着裴昭,过了好久,或许是眼睛盯得泛了酸,他委屈的努了努嘴,“学长......”
天堂只有学长……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不过妈妈变成了裴昭。
他好久都没见到学长了,他以为学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玩,每次想去找学长,看见对方闪闪发光的模样,他就怯懦的缩回自己的洞穴里。
如果没有发现学长的秘密,他根本不配和学长做朋友。
宋初白突然产生了一个阴暗的想法——要是学长一直不正常就好了。
他一定不会将这事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