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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面包好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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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看起来与他一般大,宋初白没见过她,难道是新来的租客?不过这些与他没多大关系。
女孩见到他愣了愣,然后慢慢道:“你好啊,我叫张真真,以后就是邻居了,请多关照!”
宋初白不喜欢和陌生人讲话,每次见到不认识的人,他都会本能的抗拒,楼梯间很窄,宋初白跟赶着投胎似的从女孩身边经过,头也不回的冲向下一步楼梯。
张真真靠在门栏上,疑惑的盯着像在逃命的那人。她是去扔垃圾的,开门的时候刚好看见那人,想着与新邻居打好关系,而且见对方的衣服,说不定会在一所学校。
跑的太急,寒风全部扫在脸上,吹得生疼。宋初白一下子冲到了五楼,他微微喘气,头顶是一颗接触不良的电灯泡,忽明忽暗,他藏在昏暗不明的光线里,迟迟不敢开门。
外面彻底陷入了黑夜,宋初白估摸着已经十一点了,这时候舅舅应该睡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钥匙插进孔洞,唯恐发出一点声音,随着“吱嘎”一声,浓烈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宋初白忍不住皱眉,他讨厌白酒的味道,每次闻到白酒,他就会被毒打。
宋初白抓住门沿悄悄探头,跟个贼似的,看见屋子漆黑一片,他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这次应该不会遭毒打了,因为舅舅没在家里。他雀跃的背着小书包,开关“啪”的一声,室内灯火通明。
夜风吹得很急,跟黑白无常抓鬼似的,裴昭藏在高楼的大树旁,见宋初白回到家才安心的松了口气,他望着五楼房间亮起的灯,心里莫名有点儿发慌。
他拖人把宋初白的舅舅留在外面,现在家里只有初白一个人,他会害怕吗?
时间又过去近一个小时,009见五楼的灯开启又熄灭,劝慰道:“宿主我们走吧,明天你还要去学校。”
“嗯。”裴昭应了一声,低头看向受伤的手腕。
朝阳一中作为一所重点高中,每个月都会举行一次月考,而今天是公布五月份考试成绩的日子。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分发试卷了。
又是成绩单......
“你觉得考得咋样?”一直在刷题的同学突然问了问同桌。
“额,”同桌有些犹豫,“就那样吧,我都没复习!”
那人瞥同桌一眼,脸□□:“每次你都这样说,结果一看,全班第一!”
同桌噗嗤一笑,将手里的笔一转,调侃道:“你猜倒数第一会是谁?我们来打赌?”
那人翻了个白眼,嘲笑道:“真无语,现在谁不知道倒数第一啊?每次都是他,不赌!”
同桌“啧”了一声,无趣的瞟了一眼教室的垃圾堆。
宋初白的座位在垃圾桶旁边,五月的天不是很热,但偶尔也能闻见垃圾散发的乳臭味。
月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下节课班主任就会站在讲台上公布每个人的分数,而每次轮到宋初白,原本安静的同学就会一片哗然。
最后一名又是他啊。
数学那么简单,他居然只考了十二分?
他是不是傻子啊,老师都讲了好多遍。
不用想都知道他们一定会这样笑他的……
宋初白趴在课桌上,坐立难安,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成绩念出来,直接悄悄发下来不就好了吗?
每次听见别人考了满分,下一个就是他的十二分,他真的很难受,也不是没想过好好学习,可只要翻开书看到那些侮辱性的文字……他就不想学了。
课间的十分钟总是很短暂,班主任李老师裹着一袋数学试卷走进教室,同学们见李老师的表情有些生气,都自觉的拿出卷子做了起来。
李老师“啪”的一声,将试卷砸在讲台上,他扶起眼镜,生气道:“这次我们班考得很不理想,尤其是某些同学,待会念到名字的同学来我办公室!”
“下面开始发试卷。”
李老师先拿出第一张试卷,看见上面的分数,面色有些发黑,“陈昭,六十六。”
“齐楼,八十三。”
......
李老师念到最后一个人,忍不住怒道:“宋初白,七分!你这考的什么?考试的时候你是在睡觉吗?”
宋初白脸色炸红,他慌乱的低着头,没错,考试的前一个晚上舅舅喝了酒,他被打得很惨,惨到睡不着……
“还不快来把你的卷子拿下去?”李老师喊道,“就这成绩劝你早点想想考技校。”
教室里发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靠,他好牛啊,居然只考了个位数。”
“哈哈哈哈,就他这成绩,咋上的一中?”
宋初白脸色惨白,他沿着走道从最后一排飞快跑向第一排,明明只有几米的距离,却好似过了万年才冲到对面,他低着头将讲台上的试卷拿了就跑。
突然扑腾一下,好疼......
宋初白趴在地上,刚刚有人拌了他一下,他涨红着脸,攥住在地面擦破的试卷,狼狈的爬了起来。
回到座位上,他偷偷看向绊倒他的人,是他在学校最讨厌的人,也是经常骂他狗的人。
吴越成似乎有所感应,回头挑衅般朝宋初白一笑。
宋初白惊慌的低下头,他完了,那个人又要打他,只要对方露出那样的表情,他就知道他完了。
那种神情就好像在说,今天你给我等着。
“学渣也太惨了吧!”009看完了攻略对象遭遇的一切,就在同一时间,宿主的考试成绩也出来了。宿主迎着所有人羡慕的目光,大摇大摆的去拿自己的试卷,009不禁感叹,在学校成绩才是王道啊。
009感叹道:“宿主你好牛,小初好惨,呜呜呜。”
裴昭安慰道:“放心,会让小初逆袭的。”
“会让那些人刮目相看吗?”009伤心道,小初太可怜了,不仅没人爱他,还没人尊重他。
讲台上的老师在夸奖裴昭,说要向他学习,裴昭听着那些鼓舞人心的话,眼神飞向窗外,过了好久,他才坚定道:“会的。”
一定会让那些人对小初刮目相看。
学校里,成绩就是被奉为圭皋的东西,宋初白现在还是个高中生,想要别人尊重他,只有成为学霸,也只有这样才最适合宋初白。
学习不仅可以换来光明的未来,也可以换取他人的尊重,未来与尊重都是裴昭送给宋初白的成人礼物。
尊重?
那是宋初白从未想过的东西。
下课后,一大群人围在讲台上叽叽喳喳。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写的啥啊?哈哈哈哈......还崩的一声房子塌了哈哈哈哈哈。”
宋初白被隔离在讲台之外,他浑身发冷的立在那,像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头,连呼吸都快要忘记。
还给我……
宋初白像被钉在了原地,他死死的低头站在人群之外,听着那些人侮辱性的念着自己的作文,他的心里不断重复,还给我,把卷子还给我。
不要再念了,求求不要再念了。
他已经很努力在写,每个字都看得很清楚,他以为至少这次语文可以及格......上节是语文课,每个人都作文都有四十分,只有他得了二十分。
老师将他一顿臭骂,说他蠢得像猪。
下课后,那些看戏的人抢过他的试卷,在讲台上公开处刑。
他们明目张胆的嘲笑宋初白写出来的作文——
“我的母亲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她那温厚的手掌......哈哈哈哈哈,还温厚的手掌,作文让他写爸爸,他非的写妈妈,笑死我了......”
教室里一片哗然,都在嘲笑宋初白这个奇葩。
只有宋初白低头安静的杵在那,像个电线杆子。
可是电线杆子不会流泪。
他也想写爸爸,可是他的童年只有妈妈……对他来说,妈妈也像自己的爸爸,坚强得不像话。
泪水划过脸颊,袖子里的手也攥得十分紧,指尖几乎陷进皮肉里,他想如果现在可以消失就好了。
他们都说他是人见人厌的老鼠,但这一刻他真的好像变成一只老鼠。
变成老鼠,偷偷藏进黑洞里。
宋初白出神的盯着自己的脚尖,连教室突然安静都没有发现。
裴昭在接到009的通知后,马不停蹄的赶来,想要将他的小初救出这不见血的深渊。
“宋初白,上次你把那份资料放哪了?”裴昭忍住心酸,故作不满道。
在裴昭进来的一瞬间,教室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等着宋初白这个傻子出丑。
宋初白一懵,两眼泪花花的呆望着裴昭。
裴昭神色一冷,淡淡道:“和我去找找。”
宋初白不清楚什么资料,也不知道裴昭会带他去哪里,只是一听见可以走,可以离开那个教室,他就想也不想的跟了过来。
现在是第三节课,再有一节课就放学了,五月的风明明不是很冷,却刮得跟死了人似的那么凄惨,按道理说现在应该回去上课,但宋初白不想回教室,第四节是英语课,每上一节课,他就要经历一遍被公开处刑的痛苦。
刚往前多走了两步,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宋初白一个没注意,直直的撞了上去。
“在想什么?”裴昭问。
宋初白揉了揉被撞的额头,小声咕哝道:“没什么。”
裴昭没有多问,拿出校服袋里的面包塞给对方,“吃吧。”
宋初白在原地愣了几秒,怀里的面包明明隔了一层塑料,他却仿佛闻到了里面透出来的香甜。
裴昭找了个背风的树角,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他靠在树上瞥了眼小口吃着面包的人,宋初白明明饿的要死,却还是吃的很慢,跟吃什么山珍海味似的,一口都要嚼好几下。
宋初白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包,软软的还有点糯,吃在嘴里像小时候妈妈做的年糕,但又比年糕好吃,透着股奶香味。
即使再舍不得吃,面包最后还是见了底。
009见小初吃得那么认真,也忍不住舔了舔唇,“宿主,真有那么好吃吗?”
裴昭想了想那味道,眉头微皱:“不好吃。”
太甜了......
009:“啊!那为啥小初吃的那么香啊?”
裴昭扫了一眼,面包已经没了,但宋初白像是舍不得扔包装袋,将它叠好装进了口袋里。
“或许生活太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