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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在撒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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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是朝阳一中无人不知的数学天才,每学期的开始,他都会成为优秀学生代表,站在讲台上闪闪发光,在一中就没人不羡慕裴昭。宋初白直愣愣的望着身后的人——难道天才也会有痛苦吗?
瞧着爱人可怜又可爱的模样,裴昭忍下心中的酸涩,冷淡道:“起来。”
宋初白愣神,“做...做什么?”
“去买药。”
两人来到医务室,裴昭让宋初白在外面等着,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宋初白纠结要不要先离开。
五月的天气刚好,是春天的季节,好雨知时节,万物都迎来了新的生命,就像树杈上的那只鸟——
“噗嗤—”,宋初白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小鸟飞走了……他回过神发现裴昭还没回来,他本来想先离开,像他这种人,裴昭那样的男神不会想多看一眼,但……宋初白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等裴昭回来再离开,他害怕对方又想不开。
不一会儿,裴昭出来了,宋初白望着越来越近的人,突然发现在裴昭眼里没有看见厌恶的神色,他仔细回忆刚刚的事,对方似乎真的从未有过那样的神情,他以为所有人……心底生出一股暖意,裴昭不仅没打他,也不嫌弃他。
裴昭来时见宋初白愣那傻笑,他问道:“发什么呆?”
“没……”宋初白悄悄瞟了眼裴昭的眼神,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好开心啊,没有——真的没有厌恶的神色,他没看见过对方嫌恶的眼神,虽然里面参杂了其它他看不懂的感情,但宋初白知道,裴昭的眼神里没有恶心。
——见多了嫌弃的眼神,自然就会很敏感。
“走吧。”裴昭提着药朝操场走去。
宋初白默默的跟在他身后,像个小跟班。
裴昭带着人来到操场的角落里,他拿出袋子里的药,递给宋初白,神情一淡,“给我上药。”
宋初白接过药膏,慢慢挤出一点,白色药剂轻轻抹在伤口上,裴昭冷道:“不会轻点?”
009眉头一皱,“宿主你干嘛凶他?”
裴昭笑道:“我在撒娇。”
???
009见小初的模样,好吧......就当成是在撒娇吧。
宋初白突然一抖,听见对方冷漠的声音,心里微微有些委屈,明明已经很轻了,他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过了一会儿,鼓嘴轻轻向伤口吹气。
裴昭满意的享受着爱人的服务,他靠在大树旁,宋初白比他矮了一个头,可爱的发顶就在眼前,他却只能瞧着。
宋初白一边吹着暖气,一边涂抹凉凉的膏药,伤口很深,他暗了暗眼眸,这么深的伤口,裴昭一定很疼吧。
怀里的手突然抽离,宋初白愣了愣,他抬头看向裴昭,“还...还没好......”
裴昭瞥了眼他的手背,冷漠道:“你自己涂点。”
宋初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条条快要结痂的血泡缠在上面,丑陋极了,他慌忙的压下双手,“不......不用了。”
他害怕裴昭知道自己的家庭,害怕对方知道他是杀人犯的儿子,害怕……害怕裴昭和其他人一样。
小时候,他们总是围住他,用小石头砸他,有的人还用脚踢他,他们嘴里不停念叨着杀人犯的儿子,要被警察抓走。
裴昭一把拿过药膏,抬起宋初白的手,温柔的将白色药膏抹在那些血泡上。
每条血泡似乎都能看见肿起的毛细血管,密密麻麻的红痕昭示着主人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痛。昨夜的星空很亮,裴昭站在黑夜之下,抬头仰望星空,他不敢去听,宋初白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只会让他冲动之下杀了那人。
法治社会,不能践踏生命,所以裴昭要用法律的手段让那些人忏悔。但即使忏悔一千次,也换不回被害者受过的痛。
做过就是做过,伤害了就是伤害了……
宋初白想缩回手,虽然凉凉的膏药让他很舒服,但他不敢就这样接受别人的好意,就像舅舅说的那样,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他好。
他就是个没娘养的小废物。
“别动。”裴昭低眉,尽量放缓手上的力道,看着这些狰狞的血泡,心中酸涩不已,想到上个世界的小初,被他宠坏了的爱人,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嘶——”,宋初白眉头微蹙,轻轻抽了一口气。
“疼?”裴昭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问。
宋初白咬紧牙关,乖巧的摇头,“不…不疼的。”
裴昭抬眼,面色不变:“真不疼?”就在宋初白准备开口说话之时,他又冷着一张脸道:“说实话。”
宋初白委屈的眨了眨眼睛,眼泪珠子在眼里打转,他可怜巴巴的看着裴昭,发现对方似乎非要等出个答案,僵持了好久,他才努嘴弱弱道:“疼……”
裴昭“嗯”了一声,轻轻在血泡上吹气,“疼了就要说。”
手上的风凉凉的,和眼前这个人一样,凉凉的感觉洒在手背上,却把心熏的微暖,就像是在冬天里的火堆旁。
除了妈妈,第一次有人对他说——疼了就要说。
他没想到高高在上的裴学长有这样温柔的一面,他看向被涂上药膏的皮肤,突然想起被割伤的手腕,他也想让裴昭开心,犹豫了几分,才斟酌道:“裴学长,你…你为什么难过?”
裴昭现在是高二,比宋初白高一届。
裴昭抬头,眼神里充满了说不清的灰暗,他垂下眼皮,淡淡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好吧……”宋初白咬了咬唇,心底闪过一丝难受,说不清什么感觉,就是有些委屈。
裴昭冷冷捎他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不善道:“那天是你?”
宋初白皱眉眨眼,什么那天?
裴昭微微眯眼,“篮球赛。”
篮球赛……那…那天……
宋初白脸色骤然惨白,那天学校来了个人,说是三中的校霸,那人提着他的衣领走进一间教室,说是要他亲吻椅子上的人,他不想,但那人说不照做就打他。
他害怕被打。
宋初白没看清椅子上的人,他当时很害怕,心里又十分屈辱,压根没注意椅子上的人,他只知道那人身上很干净,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现在才发现那清香好像真的是……
“我…我……”宋初白咬紧牙关,又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解释,怎么说,难道说是有人逼他,不那样做,就揍他一顿吗?
裴昭嗤笑一声,故作凶狠的盯着他,语气不善道:“你知道了我的秘密,那么就不可能这样放过你了。”
宋初白被吓的直哆嗦,他知道了裴昭想自杀的秘密,如果...如果告诉别人,他会被打,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是很想把这个秘密分享给其他人..….他鼓起勇气,哆嗦道:“你...你要我做...做什么?”
裴昭暗了暗眼眸,低头不语,像是被什么问题所困扰,宋初白看着对方脆弱的模样,突然想起书上那些天才们大多有一个通病,或许是天妒英才,这些天才们总会有普通人无法理解的烦扰。
宋初白看向靠在树旁沉思的人,对方看起来像极了只会思考的雕塑,心底突然万般杂陈,学长也有普通人无法理解的烦恼吗?如果有,会是什么呢?
天妒英才,又或者说是为了公平,上帝总会让那些天才在精神上与众不同,若是熬过了就是名垂青史的天才,若是熬不过,就只能是精神病院的疯子。
裴昭不是天才,但为了宋初白,他愿意装成疯子。普通的爱早已无法弥补宋初白支离破碎的心,一次次的抽打,永无止境的校园暴力,在裴昭来之前,没有任何人对他施于过援手。
“走吧。”裴昭准备离开,瞥见宋初白还在原地发呆,他冷冷道:“你不上课?”
宋初白如大梦初醒,他乖巧的点点头:“要的,要上课。”
“还不去?”裴昭一问就见对方神色犹豫,想了想才记起宋初白是在罚站的时候偷偷跑出来的,若是现在回去,势必会被老师惩罚。
“跟我走。”裴昭道。
两人一前一后像是回到了从前,009不愿破坏如此温馨的画面,但攻略指数有所上升,它小声道:“宿主,亲密指数上升了2%诶。”
2%......
宋初白很脆弱,脆弱得像只小刺猬,如果一有人想要摸摸他的肚皮,他就会缩成一团……被伤够了,就不敢在别人面前剥开自己,即使这上升的2%,也或许是宋初白所剩不多的对人的信赖。
他对人,只有恐惧,而这唯一的信赖,宋初白全部给了裴昭。
裴昭在高二一班,宋初白在高一三班,一个是火箭班,一个是吊车尾的班级。就像他和裴昭的距离,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高二在五楼,高一在三楼,裴昭领着人来到教学三楼,宋初白停在门口侧角,里面传来阵阵读书声,应该是英语课,他转身看向裴昭,咬唇道,“谢谢学长送我,我先去上课了。”
背影消失在教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