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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年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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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
商初就是个疯子,他以为自己计划着一切,没想到反被利用,原来那些都是装出来的。
商初望着摔门而去的身影,刚刚商季气急败坏的样子真让他愉悦,噩梦是很可怕,不过......如果能栓住裴昭的心,装一装又能如何呢?
裴昭加快脚步,009告诉他,一切都是商季干的,攻略对象已经知道了,而且还被关进了精神病院,是十年前的那一个。
抵达国际机场,他迅速买了一张最近飞往Z国的航班。
起飞时间是在中午十时二十分,距离现在还有四个小时。
裴昭焦灼的坐在等候区,如今才发生000的权限到底有多大,对方不仅可以让他直接飞回Z国,还可以略施一点催眠术。
精神病院内安静得有些诡异,只听得见簌簌作响的树叶,高高的城墙筑起最严密的防线,防止那些疯子逃了出去。
商初被人强行按在轮椅上,那人穿着一身白褂子,是这里的心理医生。
医生将他的手脚牢牢的铐在轮椅上,除了挪动脑袋,他什么也做不到,连站起来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轮椅在地面碾压,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商初黑着双眸,精神不佳的倒在椅子上,他已经三天没睡觉了,这对身体来说,是个致命的打击。
不是他不想睡,而是商季做了些手脚,剥夺了他的睡眠。
他两眼涣散的盯着前方,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就连声音也断断续续的,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脚被什么东西箍住了,有人在推他向前。
他们要带他去哪?
尘封的记忆汹涌袭来,在十年之前,他来过这里--
一样的没有窗户的走廊,一样的被捆在轮椅上,周围的一切都那样相似,就仿佛他回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他不想再经历那种折磨。
商初双手用力向下撑,可在铁箍之下,那只是徒劳的。
全都一样,他发出一声惨笑,自暴自弃,一样的电击,一样的灌药,一样的折磨...一样的不爱他......
不,有人爱他。
困到极致的商初俯身低头咬住自己的手背,意识渐渐在疼痛中苏醒,血一样的颜色,有人爱他。
裴昭是爱他的。
像血一样红的玫瑰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要去见裴昭,只要救出成知安,他就能见到裴昭。
手背的皮肉被狠厉的咬开了一条口子,密密麻麻的齿印像活了百年之树长出的老根,可怖的缠绕在纤薄的手背上,热血顺着手腕流下,最后流进商初的小臂。
商初浑身颤栗,他不知道是对将要发生的事的恐惧,还是对快要见到裴昭的兴奋。
快了,马上就要见面了。
血液流淌的地方是那样的灼热,商初凄笑着看向鲜血淋漓的手背。
没关系的,即使血流干净,变成一身皮,他也要见到裴昭。
治疗室得大门被打开,困顿间,一道及其刺眼的强光专横的冲进他的脑子里,商初知道,要开始了。
白褂子医生推着轮椅走向治疗室,室外灯光昏暗,只有里面射出的强光照亮整条诡异的走廊,随着大门逐渐闭合,长长的走廊又陷入昏黑的状态。
“宿主,快点啊!!!”009一边催促裴昭,一边汇报商初的情况,“进去了,攻略对象他进去了!!!”
呜呜呜,009要急哭了,怎么办啊。
裴昭安全抵达Z国,在抵达Z国的那一天,他马不停蹄的调查一切,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他借来汽车,疾风呼啸而过,车速已经是最快了的,在去往精神病院的路途上,没有其他的车辆,因此裴昭并不担心会有其他车辆。
精神病院坐落在朝北很偏僻的一角,从市中心开去,至少需要五个小时,现在路程只剩下一半了,他再次踩向油门,“呼”的一声,黑车极速飞过。
好痛,真的好痛。
大脑像是被铁钉钉在了木板上,轻轻晃动都会迎来剧烈的疼痛,商初艰难的睁开眼,刺眼的光强制的侵入他的脑袋,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记不清。
周围一片发光的白色,他以为自己死了,可太阳穴的疼痛又是那样清晰,清晰得快让他误以为自己就是个只会发疼的机器。
电流感再次冲入太阳穴,一道钉子似的铁虫钻入他的脑中,太疼了,我好疼啊......
他是不是快要死了啊,不然他怎么会在这里看见裴昭啊。
商初伸出被咬烂了的右手,沾有血迹的衣袖向下滑落,露出了他那纤细的小臂。
小臂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裴昭心疼的将人揽入怀中,他回握住商初空中的手,看着怀里人昏睡过去,他脱下大衣披在商初身上。
“不许动。”张之境才知道,朝北最大的医院,竟然私底下做着违法的生意,要不是裴昭及时报警,恐怕这家丧心病狂的医院永远不会被发现。
能让一家大型医院无所畏惧的干着违法的事,这背后一定有它的靠山,若裴昭不是裴家小少爷,他们还管不了这案子。
商初被送上了担架。
裴昭来时,商初被绑在一张冰冷的床上,铁环箍住他的脑袋,手脚被紧紧的束缚在两边,根本无法动弹。
他在开车时,听见了视频里“加大电流”的声音,那一刻,他恨不得踩烂油门,让车子直接飞到商初身边。
商初很坚强,即使电流被加到最大,他也一声不吭。
他越是坚强,裴昭越是心疼,不过还好,他来了。
“裴先生,你也别太担心,吉人自有天相。”裴昭沉默,在来之前,他报了警,警车跟在他的后面,他们很快制服了这里。
精神病院外,数十辆警车闪着红蓝的灯将院子团团围住,这件案子牵扯了太多关系,也扯出了隐藏在里面的秘密。
收到消息的成择马不停蹄的赶向精神病院,他不知道裴家小少爷竟如此狠绝,不惜与朝北的官势力作对,也要救出商初。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要快点,赶在成父之前,接回哥哥。
因为精神病院被查封,里面大多患者都被转移到其他医院,成择赶到时,他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哥哥。
哥哥……
腿像是灌满了铅,成择艰难的抬起又放下,他像一个僵硬了百年的肉尸,颤抖的拖着双腿……
五年了…
他有五年没见到哥哥了……
封闭的走廊里闪着昏暗的光线,周围人来来往往,他们急匆匆的从成择身边晃过,有的人不小心撞上了他的肩,他听不清别人说了什么,他只知道坐在那里的人是他的哥哥。
是他心心念念的哥哥,是唯一会告诉他累了就休息一下的哥哥。
没人会对他说,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直到那个盛夏,被所有人批评的成择迎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问他怎么考差了。
只有哥哥在说,小择累了就休息一会吧。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天才,是天之骄子。
可没人知道,优秀是需要代价的。
深夜别人早已入睡,他在做数学试卷,清晨太阳还未升起,他早已读烂了英语课文。
太累了,他想休息。
父亲说你是成家的未来,老师说你朝北一中的骄傲。
他不敢停下,即使腿抽搐不已,他也不敢停下。
失望的眼神太可怕,他不想再看见一次。
累了就休息一下。
高三的每一个黑夜,哥哥都陪他奋战到凌晨。那时,距离高考只有一百天。趴在桌面上奋笔疾书的成择,只要一抬头就会看见哥哥温柔的笑容。
他对哥哥说不用陪他。
哥哥却说一个人努力太累了。
每个人的高三都不一样,他的也是。
哥哥瘦了,成择望向穿着白色病号服的人,泪流不止。他红着双眸,眼里淌过带有荆棘刺的酸水,心脏像是被酸刺碾过,又疼又涩。
白色病号服近在眼前。
成择颤抖的伸出手,想要碰一碰仿佛一触即碎的人,喉咙滚过酸涩,他艰涩的动了动唇——
“哥……”
成择慢慢蹲下身,他蹲在成知安面前,手颤抖的悬在空中,时间好像过了几万年,他的哥哥怎么变成了这样,他的哥哥到底经受了怎样的折磨……
成择想要碰碰哥哥苍白的脸,可刚靠近一点,就猛地收回来。
不行,是他害了哥哥,是他害了那个一直陪着自己的人。
如果不是他,哥哥就不会被送进精神病院,如果不是他,哥哥就不会变成这样。
五年前,高考终于结束,哥哥说过要陪自己去阿马尔菲海岸,他们已经买好了机票,连行礼都收拾好了,在他们出门之时,哥哥被抓走了。
被抓去了戒同所。
戒同所里是悲惨的封建思想,三年之后,哥哥终于出来了,可……却变成了一个只会割腕的精神病。
成父为了成家的未来将这个收养的大儿子送进戒同所,他没想到人会疯,为了掩盖丑闻,他只能把成知安关在精神病院,对外称成家大少患有精神病。
可成择知道这是个骗局,哥哥需要他,他也需要哥哥。
“请问是成择先生吗?”
谁在叫他?
成择脸上早已布满泪痕,视野里只有面前乖乖坐着的兄长,有人抬起了他,是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官。
成择这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向椅子上的人,黑色的发顶从来没有抬起国头。
“这是成知安先生的病案本。”
他浑浑噩噩的接过,纸上的一排排文字尤为炸眼,看着“接受性失语症”几个字,成择心中一窒,那一刻,他忘记了怎么呼吸。
他的哥哥再也听不懂人说话了,
他准备去阿马尔菲海岸说声我爱你,
他的哥哥却永远也听不见了。
他手里紧紧攥住病案本,蹲下身子紧紧拥住一直低头不语的人,
“哥......”
喉咙是如此酸涩,每说一个字都会泛起无尽酸痛,他忍住艰酸,从喉咙里颤抖的挤出几个字--
“哥,我爱你啊......”
哥哥,
知安......我爱你。
你听见了吗?
我心悦于你啊...我们一起去阿马尔菲海岸,一起去看那边的海,让海神歌颂我们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