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梦闲话》随可

10、拾

　　轰隆隆，轰隆隆——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水不大但绵密，其间还夹杂着雷声，时有时无。
　　雨幕中的树林被雾气缭绕，从远处望去朦胧看不清枝叶，只余墨青色的影子，树与树都分不清，就遑论正在林中走着的胡老二了。
　　雨天是个菌类生长的好日子。胡老二背着大空篓子，往树林深处走去。林下的泥土松软湿润，一脚下去便会呲出水来，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一响一响的。
　　泥土的气息混着水汽弥漫在空气里，沉闷冷凉。行走带起的水洇湿了裤脚，胡老二挽起裤脚，顺手拧了一把，将水给拧了下来。只是，这水，微微有些怪异，透着些红。倘若此时往下一看，便会发现脚下的泥土不知何时变了个样。本来黑乎的土地，如今却是透着些红。而且越往林子深处走去，红的越是明显。等胡老二停下来时，地上的泥就活像是被血浸染过。

　　虽然在这朦朦深林里略显诡异，但此地是个实打实的采菌的好地方。此处长有一种极为罕见的红芝，入药有奇效。除可治疑难杂症外，还且有驻颜功效。

　　当初胡老二第一次采这红芝去卖的时候，药堂还不怎肯收，只是见着这红芝新奇，以往未曾见过，勉强收下。只是不料想，这红芝竟是有回春之效，堪为神药。
　　待胡老二又一次拿着红芝来卖时，药堂的人便很是殷勤，茶水糕点齐上招待胡老二，顺带从胡老二口中得知了采红芝的地方。只是，药堂的人去找，却是未曾找着。不过这红芝本就神奇，难得也是寻常。
　　只是，这红芝在胡老二那儿却像是寻常药草，时不时便能带些回来。村子里的人都好奇，也有人去向胡老二问了药芝采摘的地方。胡老二也爽快，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便说了，只是又说，能不能采到，便不干他事了。
　　众人见他如此爽快，纷纷都表示不信，仅是当这胡老二不肯说，也没多在意，平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有人不信，也有人信。王三，就村里一流氓，身上没几个钱，整天招摇晃市。听说了胡老二这事，他便动了心思，想着自个儿若是能找着，便是发财。而且就算是找不着也没啥关系，反正他也没正经事干。
　　王三有心，隔天便动了身往胡老二说的地方去。快到地儿了，只见前边的鸟儿忽然惊飞。王三心想，看来前边有事。他轻手轻脚地往前走去，隐在一丛枝叶后。然后从枝叶的缝隙里往前看去，刚看了个影儿，就听见一声闷哼，一股黏滑的液儿溅到眼边。一股子腥甜味儿窜入口鼻......是血。
　　王三一个激灵，就想往后跑。刚退了一步，脚下踩断了根枝儿。咔哒一声，在这儿寂静的环境中，显得尤为清脆明显。王三登时便不敢动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紧张地缩在那丛枝叶边，盯着那缝隙，祈祷着不要被人发现，然后，他便看到了一只眼睛。
　　此时王三顾不了那么多，转身立马就跑。只是刚跑没几步，后背便被什么击中一阵痛。一下不稳，他便摔倒了。
　　走...不来。王三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往后背摸去，一股子湿热......以及一把刀。

　　雨还在细细微微地下着，但透不过林子此处的枝叶。枝叶密密的拢在一起，雨水落在地上便只剩零落的几滴。地上几处人形的凸起，疏疏地长着几株红芝。胡老二放下空篓子，嘴角带笑，弯腰悠悠地摘着红芝，不一会儿便将这大空篓子装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