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口》唐依胖蛋

24、鲁冰花十四

　　迟若被围殴了。
　　沐栩、辻楠和坞崆蜂拥而上，只剩迟若叫喊声，“诶诶干什么你们……”
　　柳叁花去妈妈的房间看了一眼，平板和电脑现在都不属于可查询状态，预计解锁时间到天亮，她看了眼时间，“还有三个小时，我先回房间睡一觉。”
　　“大家都休息一下吧。”梅楠梓跟在柳叁花身后进了屋子。
　　“你们睡得着？”坞崆坐在一楼沙发上，“给我十个胆子我也睡不着啊。”
　　“睡得着的去睡觉，睡不着的来我和迟若的屋子，咱们捋一下思路。”辻楠招呼道。
　　“那我去睡觉了，”伊暮打了个哈切，“猝死咋整。”

　　“现在咱们还差啥啊？”沐栩坐在卧室的椅子上，“那群布娃娃说妈妈没死……”
　　坞崆插了一句话，“妈妈死了吧？”
　　“我也觉得死了，”沐栩继续，“她们可能把妈妈的尸体藏起来了，咱们需要找？”
　　李嘉然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也不参与讨论，但呼吸频率也没有变缓。
　　“那之前的时间线怎么解释啊？”迟若想了想，“布娃娃还是爱她们妈妈的，所以她妈又是怎么死的？”
　　“被小男孩杀死的？”辻楠又道，“或者自然死亡。”
　　“那那些小孩又是怎么死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沐栩叹了口气，“可以确定是布娃娃杀得么？”
　　“八九不离十啊，她们活过来之后把人类小孩噶了，又自己冒充……”坞崆越说声音越小。
　　“说不定也是妈妈杀的啊，那群小孩能永葆容颜绝对有妈妈的参与……”迟若顿了几秒，“让她们永远保持在跟自己女儿在一个年龄段。”
　　坞崆：“但刚开始她也不知道女儿死了。”
　　迟若：“可以是一直在做准备。”
　　“也可能是利用那些人类娃娃招魂，把丢失的女儿召回来，”沐栩接过，“只不过后来女儿死了，没准要换一种方法而已。”
　　“那打个比方，刚开始招魂只需要滴女孩子们的血，后来女儿死了，想起死回生就要把那些女孩都杀掉？”辻楠皱着眉。
　　沐栩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量级，但是不一定非得是滴血和全杀掉，总之后者肯定比前者付出的更多。”
　　“还差证据啊……”

　　“你们……”李嘉然睁开眼睛，放轻呼吸，“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是有脚步声，”辻楠闭上眼睛，半晌，“从一楼传上来的。”
　　几个人摸上手电筒和对讲机，轻手轻脚的吓到楼下，发现是一群娃娃正在移动。
　　虽然最后锁了门，但现在大门还是被打开了，布娃娃们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残缺，现在带着刚刚缝补过的针线痕迹，抬着胳膊，双腿同时抬起同时落下，砸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门窗吹进来的冷风刺骨，娃娃们嘴里念叨着，像虔诚的教徒一般，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她们的“妈妈”。
　　五个人猫着腰，蹲在楼梯旋转的交界处，透过扶手的缝隙，窥探着一楼发生的一切。
　　她们很有秩序，排着队，一步一步有节奏地跳着，从门口走着直线，直到为首的娃娃打开了厨房洗手池下的柜子。
　　金属的把手发出声响，一个接着一个的娃娃爬进柜门中不见了踪影，娃娃行动得有些缓慢，但有条不紊，等到最后一个娃娃的腿被柜子遮盖之后，五个人才从楼梯上下来。
　　李嘉然走在前面，她探头进去，看到柜子的底端有一个洞。没有一丝犹豫，她双手扒着柜子的边缘，挺腰，双腿钻进了那个洞中，一松手便滑了下去。
　　沐栩紧随其后，坞崆非要把自己夹在中间，也就第三个滑了下去。
　　辻楠让迟若先进去，自己垫后。
　　没过多久，一阵风把厨房那扇柜门吹闭了，又来了一阵反方向的风，将大门吹得摇晃，最后也被轻轻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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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通道滑下来，几个人降落在混泥土的地板上，娃娃们继续双脚蹦着向前走，仿佛根本听不到身后的动静。
　　但几个人还是比较谨慎，躲在一排货架后面，看着眼前的景象，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坞崆觉得，这个世界上最震惊的词都表达不了自己现在的心情。
　　在这个宽阔的地下室，映入眼帘的是一口大坩埚，容量巨大，将两个成年人装进去绰绰有余，一根木质的搅拌棒安躺在里面，锅的一侧离地放着梯子，为首的那只布娃娃已经踩着梯子爬了上去。
　　潮湿的骚臭味是从一个角落传过来的，地下室只点了几盏壁灯，橘黄色的灯映着阴暗的角落，只剩铁制的笼子反着光。
　　看不清那个笼子里分别是什么，只能看见一团不大的黑影。有两个布娃娃端着不锈钢的盆走进那片黑暗，一阵流水的声音过后，她们又端着盆递给梯子上的娃娃，淡黄色的液体倾斜而下，“哗啦啦”全都倒进了坩埚中。
　　沐栩秉着呼吸，轻声，“这他妈童子尿啊。”
　　“什么？！”坞崆差点没忍住叫出来，“童子尿？她们用童子尿干什么？”
　　“不知道……你继续看。”沐栩把坞崆的头扭过去。

　　有一个类似冰箱的长方体在一旁放着，又有娃娃走过去，推了一下长方体的一面，跟旋转门一样，转出来的那一面——全都挂着心脏。
　　跟流苏一样，密密麻麻，一堆人的心脏被挂着垂下来。
　　那个娃娃拿着一把刀，固定住其中一颗心脏，切下几片心脏肉，抬手扔进了坩埚中。
　　不知道是不是辻楠的错觉，旋转门再次转动的时候，她看着的那颗心脏还在跳动。
　　其他的布娃娃分别从周围的货架上拿了别的东西，坩埚中的液体不停地溅起水花，逐渐有淡紫色的烟从锅口冒出，直顶天花板。
　　梯子上的布娃娃下来了，于是所有布娃娃站在地上，“扑通”一声，统一双腿跪地。
　　对着那口锅，一边弯腰磕头一边念念有词，“跟随妈妈的步伐……跟随妈妈的步伐……”
　　“这是□□吧？”迟若嗤之以鼻。
　　“本来就不正常。”沐栩摇了摇头。
　　祈祷仪式结束了，坩埚下端的水龙头被拧开，刚熬制成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来。布娃娃有序地排着队，捧着双手放在水龙头下，仿佛在接受什么神圣的恩赐。
　　手心中攒了几滴，布娃娃抬手，将那些液体全都蹭到脸上……然后，为首的布娃娃就化作人型了，是后脑勺绑着粉色蝴蝶结的那个小女孩。
　　全都化为人型，动作就迅捷多了，粉色蝴蝶结领着大家原路返回。来时的洞在天花板上，旁边的墙嵌着梯子，没几分钟，地下室的脚步声便全都不见了。
　　几个大气不敢出的人这才从储物柜后面探出头来。

　　李嘉然打开手电筒，和沐栩设想的一样，那个角落笼子里面锁着的是一个小男孩。
　　目测七岁左右，眼神空洞，像是精神不太正常。口水从嘴角流出来，舌头半露着，下半身的裤子被暴力褪下，双脚边上只有一块发霉了的黑面包。
　　不过……视线往旁边移动，食指指腹有一个黑桃的印记……应该只是个npc的身份。
　　李嘉然看了一眼便举着手电筒转身了。
　　沐栩在旁边的储物柜上挑挑拣拣，凭借记忆选出了几样刚才布娃娃取用的，“……何首乌，人参，肉灵芝……还有童子尿，这是要长生不老啊。”
　　“长生不老？”坞崆偏过头，“这些娃娃要长生不老干什么？”
　　“永葆人类容颜吧，”沐栩猜测道，“她们刚才不是还加了人的心脏。”
　　辻楠推开不锈钢的旋转门，还没等仔细观察心脏，有一个东西就顺着门旋转甩到她鞋上了。
　　她捡起来，是一个u盘，“一会儿让叁花查一下这个u盘。”
　　一提到柳叁花，迟若愣了一下，回想刚才听到的关门声，快步走到那个洞下面。
　　“卧槽……这个门好像被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