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口》唐依胖蛋

16、鲁冰花六

　　一楼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氛围，几个人分别查看了窗子和门，迟若拿起对讲机，“你们有人把眼珠子拿走么？”
　　楼上的人都围着电脑，面面相觑，辻楠开麦，“没有。”
　　迟若“啧”了一声，“要不然是游戏安排，要不然就是……”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要不然就是她们有内鬼。
　　“我觉得……”坞崆轻声道，“是前者吧？”
　　“我也觉得，”伊暮把一楼的窗户关紧，“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先去花园看看。”
　　“嗯。”迟若把对讲机收起来，三个人前前后后踏出房子。
　　花园中还是有小孩子在玩，不小的喧闹声，几个人留意了一下，确实没有笑声。伊暮皱了皱眉头，“2月18号之后，有两种可能，那些小孩彻底被‘驯服’成了不会笑的样子，或者……”
　　“那些小孩都被替代了。”迟若接过话柄，继续道，“那个小男孩其实也有点奇怪……”

　　李嘉然和沐栩翻遍了领养记录，也没从其中看到一个男孩子，李嘉然把白纸都整理好，“所以那个男孩……单纯就是被制造缝补出来的……”
　　“那为什么要缝补一个男孩啊？”沐栩一边说一边观察这间屋子，眼神在帘子后的缝纫机上停留了几秒。

　　“他头里面有妈妈屋子的钥匙，”迟若在喷泉前顿了脚步，“很可能是妈妈的副手，花园的管理者。”

　　“有可能是为了控制孩子们不能笑。”李嘉然又补充道，“每次孩子们笑，就感觉被提醒了一样。”
　　“这些视频很可能也是男孩录的。”柳叁花调出两个视频，拖到剪辑界面中放慢速度，视频中花园里所有的女孩面孔都可以跟领养证明对上号，还有几帧拍天空的镜头拍到了二楼的这间屋子，暂停，放大，调亮……拉开的酒红色窗帘后面，女性的身影清晰可见。
　　“这是……妈妈？”梅楠梓指着电脑屏幕那个人型，女人穿着旗袍，不过脸看不清楚。
　　“大概率是，”辻楠顿了一下，“所有人都出现在了视频里，那录视频的人……”
　　柳叁花点点头，“应该就是他。”

　　——————

　　坞崆将胳膊伸进喷泉，绕着喷泉走了一圈，手指一直触碰着底部的白石，突然喊了一声，“迟若！这个地方有条裂痕。”
　　迟若闻声过去，和坞崆琢磨半天也没发现这条缝有什么独特之处，她笑了笑，“或许游戏建模卡bug了。”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坞崆这么说通常很准，“这个缝会有用。”
　　“行，”迟若点点头，“知道了。”
　　坞崆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仿佛在说我发现了这么大个惊天大线索你不得表扬我一下么？
　　迟若失笑，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太牛逼了姐。”
　　“诶嘿！”坞崆立马收下赞美。

　　伊暮蹲在她们不远处，现在抬起头，“我有个想法……但感觉小狗不太敢看。”
　　“什么？”坞崆嘴角还没下来。
　　“我想把根挖出来看看，”伊暮舔了舔嘴唇，“如果花瓣都是内脏的话，那根会是什么？头还是心脏？”
　　坞崆嘴角的弧度瞬间撇下去了，带着脚下的动作，远离了好几十米。
　　“笑死我了，”迟若蹲下去，从兜里掏出刚从地上捡回来的匕首，“我陪你挖。”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挖土，那颗鲁冰花的旁边很快堆成了一个小土坡，然后拔出来了伊暮心心念念的根……
　　还真他妈是个头。
　　准确来说是除了脑子，别的地方都被挖空了的人头，上部被开了瓢，黏糊又混乱的白绿色混合脑浆中长出绿色的茎。
　　眼珠子被挖掉一颗，所以一边空着眼眶，另一边眼珠子瞪得贼大。嘴巴是张开的状态，但嘴唇已经被切走了。
　　还没等两个人说什么，就有一条白色的长虫从土中蛄蛹着钻出来，钻进了头的左耳朵，从鼻孔中钻出来，又从嘴巴钻进去，右耳朵钻出来再钻进另一边的土堆中。尾巴还拖着白色的粘液，不知道是自带的还是从脑浆中汲取的。
　　半晌，迟若憋出来一句话，“其实……但凡是个白骨，都比这样好接受。”
　　“有点恶心。”伊暮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通过对讲机把这件事告诉了楼上那几位。
　　“是什么东西啊？”坞崆站在老远的地方，扯着嗓子问。
　　“头。”迟若言简意赅，还贴心的补了一句，“你还是别过来了。”
　　“……”
　　“我发现了，”坞崆在远处，声音听上去就很幽怨，“游戏制造者真的跟眼珠子啊人头啊脑浆啊过不去……”
　　“温馨提醒一下，”迟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这是第一个游戏……新手村而已。”

　　——————

　　暖橘色的落日沾染了天边的蓝色，阳光斜射到喷泉上阵阵波澜。孩子们的喧闹声渐小，两三个勾搭着往花园外走。
　　抬眼，在二层的落地玻璃窗看到了冲她们招手的五个人。
　　这应该是这场游戏最温馨的时刻了。

　　———————

　　几个人在二层聚集，梅楠梓手中抱着平板，平板上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大家都等待的时候，房屋的门忽然就敲响了。站在最外层的迟若挑眉，上前将方块三安置在门侧，旋转把手，“哪……方块A？”
　　门外的人显然愣了一下，“嗯，我……我来找方块三。”
　　方块三现在身上缠着线，正在门板后面，迟若转头，发现人群中的辻楠已经走过来了，“找方块三干什么？”
　　“你们一直绑着管理员也不合适。”方块十顿了一下，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腕轻微地动了动。
　　“刑啊，”辻楠眨了眨眼，“你进来呗，我得给方块三松绑。”
　　“不要，”方块十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又在门框处顿住，“我在门外等着就行。”
　　迟若把打火机拿在手上把玩，火苗燎起，红色的方块宝石仿佛刻意露给方块A看一般。方块A的扑克面部一直跟着火苗移动到绑着方块三的绳子上，完全没注意旁边伸来的……
　　辻楠一巴掌拍在方块A肩膀上，然后笑了笑，“谢谢你啊，梅花Q美女~”
　　“玩家28完成个人任务……”

　　方块A往后退了几步，闻言也不装了，往后退了一步，一阵风过后就是梅花Q的装扮。
　　“要真想知道我是谁，”迟若绕了一圈打火机，食指和中指上沾着火苗，往门外甩了一下，梅花Q高跟鞋“哒哒”，又往后退了几步，迟若捻了捻指尖，睁眼说瞎话，“直接去问你们王，我怎么知道这个傻逼游戏世界我是怎么进来的。”
　　“管理者过度干涉游戏进度……不合理吧？”

　　“哇靠六啊，”沐栩靠在桌子旁边，“怎么看出来的。”
　　“她那走路姿势一看就是小高跟穿惯了。”辻楠一边手环检查自己的积分一边笑。
　　“一开门就很不对劲……”迟若话还没说完，门又被敲响了，她手还没从门把手上拿下来，又旋了一下。
　　“迟若，”门口的方块A声音平缓，“方块三……”
　　辻楠在后面拿起刀就把方块三的绳子割断了，扭头冲着沐栩，“看吧，这感觉才对。”
　　方块A有些奇怪，但他不能待太久，拉着方块三就消失不见了。

　　——————

　　太阳终于下山了，窗外的天色渐紫，坞崆觉得有些太黑暗，便伸手拉上窗帘。屋内的灯光被开到最亮，梅楠梓摁开平板的开机键，映入眼帘……
　　“哇呜，”伊暮椅坐在桌子上，“好大的橙色购物软件啊。”
　　“哈哈哈哈哈哈草……”梅楠梓一边笑一边点开，去购物车和购买记录中翻找着，都是布料、玻璃眼珠、蕾丝边、刻刀和木头之类的。
　　沐栩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她的猜想没错，“那些小孩，或许就是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