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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给姐姐的一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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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姐姐:
快入冬了,风有些凉,坐草地上屁股会被洇湿,但我乐意躺在半块斜坡的绿地里,就为了俯瞰下头满球场的人,指望着其中有一个是你。
——就是去年酷暑时,我扯起衣摆抹了把汗,一抬头,见到的那个在球场边给我送了瓶冰水的你。
真奇妙,这种时候,我居然会想你。
我想你。
在重庆的天里,雾蒙阴翳的时候想你,给你买了羊绒围巾和大熊肚子模样的暖水瓶。
你别懒得用,它们很可爱的。
我想你。
买画笔的时候,我看到架子上有只布偶猪。它长得很像你。
我把猪猪买回来了,就摆在靠枕边上,让它端端正正坐好。
这天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猪猪从小山坡上咕噜噜滚到我面前。
猪猪问我:“你要和我一起打滚吗?”我说:“好。”于是我们俩咕噜咕噜滚了一晚上。
清晨醒过来,我发现猪猪已经钻进我怀里。
它被我捂了一晚上,暖融融的。
可惜它不是你。
我想你。
猪猪好孤单,它一只猪坐那孤零零的不太好,于是我又买了一只猪。
在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心眼坏,见不得床头有小家伙成双成对。
我把两只小猪摆在了飘窗上。
昨晚弹琴的时候想到你,抬眼往窗外看了一眼,就是你在的城市的方向。
我看遍了街道璀璨辉煌的灯光,连同夜空上的北极星和弦月,这么多光光点点,没有一粒光芒是你的,没有一刻我看到它们不是在想你。
此时,两只猪猪还紧挨着挤巴在窗沿上,玻璃起雾,把我敲出来的和弦也晕染成团,就萦绕在它俩周围。
它俩好幸福。
我想我说错了。猪猪一点也不孤单。是我孤单。
顺带一提,两只猪猪被我洗干净收好发给你了,上面喷了一点你喜欢的雏菊香,顺丰的快递,今天会到。
我好想你。你那儿冷吗?
你喜欢芋泥椰奶不加糖,我刚点了一杯,热的,记得收外卖。
今早晨跑时我吐了口冷气,居然呼出了入冬来的第一口白雾。
那雾飘上天,没一会儿就烟消云散了。
我想起你指尖夹着细烟的模样,锁骨,红唇,还有烈酒烧喉……我不敢想了,抹了把脸,摆摆脑袋,跑得更快了些。
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包里装了那本《情人》,就是你看过的那本,玛格丽特·杜拉斯写的。
我背着它去图书馆,还书的时候,指腹摩挲着书面的封皮,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令人沉醉、难以忘怀的气息。书里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令我想起你,每段停顿的缝隙,都塞满了我对你的思念。
我还找了92年梁家辉演过的那部改变自《情人》的电影,画面里,法殖民的越南仿佛溢满了某种糜|烂而慵懒的韵调,女孩单脚踩在渡船的栏杆上,斜倚着身体,戴着男士礼帽。她迷人极了。
看到她,我又想起你。
那条烟灰色的吊带,你曾穿过的。
哥们儿说我瘦了些,是体脂快到11%了。想你的时候我很擅长自律,吃不多不少蔬菜和肉,做许多有氧和拉伸,想着如果身材更好一点,或许你会喜欢。
有时我会买酒,就是你爱喝的那些。
酒好难喝,但我不敢跟你说,怕你下次不灌我,我就没有机会装醉了。
我不喜欢自己喝酒,但你灌的酒很香,唇舌的绵软比烈酒的辛辣更容易上瘾,我不大对酒上瘾,却会为你无可自拔。
上一段喝酒和健身的话写得不太好,我准备删掉,怕你又笑话我两颊发烫。
你知道我不撒娇的。
年春的午后你哄了我半个下午,我才不得不喊了声姐姐。
喊了就是喊了,我认栽,没道理抹不开这个面子。
和猪猪一起新买的画笔们似乎是一群幸运画笔,这个月我又攒到了去找你的车票钱,八小时的站票。
唔,我没有在装可怜,只是因为一想到能见你就太兴奋,实在坐不住。
画画的时候小小熬了几个夜,我知道错的,你不要生气。
我会变得更好的。
这次有新到账的奖学金,我用它给你买了一条项链,就揣在胸口,幻想把链子系在你脖颈时候的样子。
上周数模答辩总决赛的直播你没有来得及看,我存档留了下来,等你空闲放给你。
我找到了一份设计师的实习,就在十字路口对面的写字楼,你一抬头就能看见。
我迫不及待,想穿西装站在你身边,手臂给你挽。
看到你踩高跟站在人前,我又骄傲,又自卑。
我好怕自己不够好,好怕你忘了我。
但请你不要等我,不要为我停留,更不要为我犹豫不决。
姐姐,你只管往前看就好了,让我来追你。你该去更光亮的地方,像你梦想的一样,让所有人都看到你。
我也会看着你,看一辈子,挪不开眼。你值得最好的未来。
我希望姐姐能公平地将我列为选择之一,在不远的将来,给我一个机会。
如果能得到姐姐一点点的偏心,或许我会激动到跳起来。
我想做太多关于你的事了。你累,让我抱抱你。你饿,让我做饭给你。路远,让我送送你。下雨,让我撑撑伞。
我愿意的,因为抱你、看你吃饱、陪你一路、挨在你身边,都是我此生最大的惬意。我愿意。
从许多年前,姐姐把我拉出深渊起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什么都甘愿了。
姐姐,入冬了,我好想你。
2022年11月20日
你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