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飞不下》ylwaz

3、默写 .

　　不用说，明安两城高一被封为当届公认的两位学霸合体在同一个班，自然引起了老师们的眼红。许衡城因为父母工作的调动才来到他们安城，据说明城高中的校长和班主任是亲自挽留送到城外，洒泪挥别。殷彻虽然是滑了，但说到底现在还是年级六十九名，扣的分除了语文作文，基本上全在英语单科，随时有复盘的可能。蒋玉捧着教案，笑得波澜不惊，应和着其他班主任明是恭维实则嫉妒的寒暄。
　　一般来说，为了分班公平，学校是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出现。但明面上是为了辅持某位不争气的阿斗调整状态，更是出于心照不宣的约定俗成。
　　这是延续下来的约定，一班是全校老师同届子弟的聚集地，教师配制更是不用说了，是永昌中学的名片。蒋玉在老师们的望洋兴叹中走远，不得不说，她压力也很大，正在风尖浪尖上，想想班里还有个不思进取的焦点人物。
　　殷彻打了个喷嚏，不适应地盯着身旁抽屉里银灰色的书包，想起刚才他的新同桌欠揍的挑衅，盘算着怎样不着痕迹地把他的书包带拽短一截。
　　正欲动手时，许衡城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殷同学似乎对我的书包很感兴趣？”语气十分轻缓，殷彻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脸不红心不跳：“就看看”，然后做贼心虚地恍惚让了座，连着刚刚想好的为难忘得干干净净。
　　“殷同学，把你脸上的分辨率调低点，这话可能更有可行度。”许衡城轻描淡写地说道，翻开了手中的英语课本。
　　殷彻：……他为他刚才没有趁早动手感到十分后悔。
　　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久仰大名，许衡城同学。”
　　许衡城眼皮也未抬：“过奖，殷同学的在外名气并不比我少。”空气一时有些隐隐的剑拔弩张，前排的男生向前移了移椅子。殷彻揉了揉眉心，正欲开口。只有刚落座的路浔没心没肺地又拍了拍他的肩，张口画风突变：
　　“彻哥，我给你带了杯豆浆还有俩包子，豆浆赠送的，不贵，你低血糖，再不吃早饭就扛不过去了，就当是兄弟孝敬你的，行不？”路浔苦口婆心地劝道，明显就是早有预料地封死了他所有拒绝的出路。
　　殷彻：……
　　他勉为其难地接过兄弟沉重的情谊，方才的气氛荡然无存，身旁的许衡城握拳轻咳了一声，幽幽地发声，有意无意地开始读文：“ Someone often not to appreciate the happy life one enjoys.”
　　殷彻：。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许衡城就是上天派来克他的吧。欺负他英语不好听不懂？他好歹也是受九年义务教育千锤百炼出来的。他开始怀疑身边这人是不是蒋玉派来激发他斗志的，真以为自己不会收拾好学生吗？
　　殷彻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的确被激起了许久沉寂的好胜欲，但像他这种人不爽是不可能闷在心里的。他用吸管“呯”地一声戳破豆浆杯上的塑料膜，然后在全班安静的注目下面无表情地吸了一口。
　　真甜。
　　瞄见许衡城书的边缘，他抬手用笔直直地画了一条三八线：“不准越界，否则没收。”万年不变的上课铃响起的同时，蒋玉踏上了讲台，急匆匆地低头翻开课本，没来得及看到殷彻破坏公物的动作，撩了撩鬓间散落的头发：“好，同学们，现在我们来抽查一下昨晚单词掌握的情况。赵迁，周婷，路浔，殷彻，还有许同学，来黑板上默一下。其它同学在下面默。”
　　殷彻不得不再次起身，走上讲台拿了根粉笔，开始听天由命。路浔是指望不上了，其他人他又不熟，他百无聊赖地转了转粉笔，看见旁边黑板上落着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衬得黑白分明，连指尖似乎都有着莹白色的光。
　　手倒是挺好看，人嘴太欠。殷彻下了结论，并不想承认他手控的事实。
　　默写开始，殷彻从刚开始并不怎么犹豫地写下到笔下停顿，最后再到靠音译自动拼写一气呵成。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蒋玉和许衡城：……
　　他写的那片区域边缘是为了装饰而粘上的“快乐学习”四个塑料泡沫大字，所以他十分平静地望转向了身后站着的蒋玉，虽然没有说话，但蒋玉感觉能到他的炯炯目光。
　　“……许衡城左边还有位置，去那里写。”蒋玉不为所动地宣告。
　　殷彻捏断了半截粉笔，在蒋玉不满地看过来之前挪到了指定的位置，继续一本正经地瞎写。直到他右手的侧面已经快要蹭掉许衡城清晰整洁的数字时，才听到许衡城轻微的呼吸声，奇怪，这人平时呼吸都不出声的吗？殷彻瞟了他一眼，还没看出什么花来，就被蒋玉敲了头，：“看什么！早干嘛去了？”最后才停了下来，让他们下去。
　　殷彻坐下，看着自己飘逸豪放的字霸占大片地盘，将许衡城的默写包围起来，这么看来，倒显得自己有些有些仗势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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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倒是解了点气，心里顺坦了许多。愧疚？不可能，除非他许衡城是个姑娘。
　　“来，同学们抬一下头，”蒋玉看向第一排坐在最边上的一个微胖的男生逐渐耷拉下的脑袋，微眯了眼，直接一个粉笔头精准无误地砸上他的额头：“杨锐，你给我站起来！
　　殷彻拢了拢神，看向讲台上有扎眼的光芒，“把窗帘给我拉上，快点。”蒋玉敲了敲黑板，“大家来看一下许衡城同学的书写，这就是我们要求写衡水体的目的，看看这字，改卷老师看着就赏心悦目，怎么能不给高分？某位同学练了两年，字还是这么别出一格，单词全靠瞎蒙，多向人家学学。……”她放弃了“某位同学”，“殷彻，你今天之内再不找我默写，放学就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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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晦气。下课铃响后四分钟，蒋玉才风风火火地离开。
　　“其实，”许衡城缓缓地开口，把笔放进了笔袋。殷彻的直觉告诉他，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对于今天解决不了的问题不用太着急，因为你明天后天也解决不了。”他朝他浅浅地挑了下眉。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殷彻这次没说话，把自己的指关节按出清响的“咔咔”声，路浔看得有些发毛，这不是彻哥打架的前奏吗？
　　“许同学，蒋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一个瘦小的女生几次踱步，最后才胆怯地走来说了一声，就头也不回地跑了，殷彻隐隐地认出那是周婷，殷彻对她最深的印象还是因为她太容易脸红。
　　殷彻：我这么可怕的吗？
　　许衡城推开办公室的门，找到蒋玉的位置，隔着一堆摞起来的书：“老师，您找我？”
　　蒋玉抬起头，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位无可挑剔的公认学霸，神色平静，身形颀长，白色衬衣纽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细碎的刘海也不挡住那双琥珀色眼眸的睿光。
　　她又想到那一位，不禁叹了口气，有些疲惫，拧开杯子喝了口水。
　　“我是你以后的班主任，蒋玉。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沟通，我知道你是很优秀的孩子，多余的我也不和你赘述了。就是那个……殷彻心地不坏，就是因为家里出了点变故才成这样。我希望你能帮帮他，所以才把你们调成同桌。许同学，你介意吗？”
　　她后来仔细想想，许衡城毕竟是一个出类拔萃、凤毛麟角的好学生，万一心里因此有什么不愿意，也终究不好强求，所以还是问一下他个人的意愿。
　　许衡城脑海里闪过少年看似冷淡实则咬牙切齿的神情，以及自己方才试探时的隐忍，倒也没有传言中的那样肆意妄为。想来是一个值得揣摩的对手。
　　于是他抬起头：“我不介意，只有一点……我怕他揍我。”
　　丝毫没有意识到是自己问题的许衡城静静地望着她。
　　蒋玉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作者有话说

　　不用怀疑，这一章就是在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