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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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葬礼见人心（二）
说实话，谁也不想真的在这守七天的灵，又不是闲着没事干，就算没事干，也不会成天在这里守着一具随时都在腐烂的尸体。
只不过谁都不想主动开这个口，不然就显得自己不孝顺，毕竟当初林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大家嘴上都答应了。
不答应没办法啊，不然就是不孝顺了，样子还是得做一做的。
周玉清翻了个白眼，虽然看不惯，但也不会打头阵，省得之后说不清楚。
谁的小心思谁来扛，别想找人帮忙背锅。
偏偏有人就爱找麻烦，林南风看向林南云，语气毫不客气的喊他全名：“林南云，你们医院能给你请七天的假？”
医生又穷又忙谁都知道，更何况林南云还是上手术台的医生。
林老太太突然开口：“你爸没让他守灵。”
现场当即就静了下来，其他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南云疑似非老爷子亲生，而是老太太年轻时候偷人的产物，大家多少都知道一点，不然在这么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林南云作为小儿子的待遇怎么比两姑娘还不如？
所以老爷子没有要求林南云给他守灵并没有任何人质疑。
作为男人谁会想让一个婚内偷情的产物脏了自己的灵堂和轮回路。
林南风没想到老太太会这么说，不由愣了一下。林南风平时再混蛋，再不把林南云这个弟弟当回事，也不好在老爷子的葬礼上提及这段阴私，也就不能把林南云牵扯进来了。
林南风只好轻咳一声，看向大哥林南山：“大哥，你怎么说？”
林南山皱眉，面对老太太看过来的目光，林南山神情顿了顿，他身为长子总得率先表态，林南山只好点头：“既然这样，那就第三天就下葬。”
林南山特意强调：“这么做也是为了让爸走好，爸在天之灵肯定会理解的。”
身为长子的林南山都这么说了，作为大姐的林春红更没有什么意见了，直到今天，她也还在埋怨老爷子将这栋房子给了林南风。
要不是说出去不好听，林春红都不想管葬礼的事情，既然父母那么喜欢老二，怎么不直接让他操办？还不是知道他这个人不靠谱。
林春红为了照顾父母专门招赘在家，丈夫和儿子都觉得赘婿这个名号没面子，这几年没少埋怨她，眼看老爷子要不行了，父子三人这几天又在说还宗的事，哪有儿子跟妈姓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两边都不讨好，林春红现在恨死林南风了，什么都不付出的人凭什么能活这么好？
见无人反对，林老太太点点头，似乎是为了让众人安心，或者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她低声说：“其实，我刚才不小心睡着后梦到你爸了，这也是你爸的意思，我也是怕你们觉得我不上心，怨我。”
林南风立马上前安慰：“妈，你哪里的话，你和爸过了这么多年，你为爸，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我们怎么可能会怨你。”
周玉清实在是听不下去，正要拉着林南云和林晚走人，别说守灵了，她一秒都待不下去了，这家子装模作样的简直太恶心人了。
林晚抢先一步说：“爸，妈，外面还有那么多客人，不能一直没有主家招待吧，你们出去看看？”
林晚疯狂给周玉清使眼色，周玉清想到什么，倒吸一口凉气，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用眼神询问：难道你爷爷在这里？
林晚自然看懂了周玉清的表情，疯狂点头。
在在在在，一直都在，林晚一家进来的时候，林老爷子就已经坐在了老太太旁边的那个位置，阴沉沉地听着大家伙商量他的葬礼。
难怪林晚刚才一直没找到林老爷子的魂体，还以为早就被勾魂使带回地府了，哪知道他一直跟在林老太太身边。
不得不说，林老爷子还真的沉得住气，一直在旁边安静的听着。
直到林老太太说完那句话，林老爷子忍无可忍，终于气得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老子什么时候给你托梦了！”
老爷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死的第一天，这些人就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了。
最先起头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平时最宠的二儿子。
他之前可是特意找大师算过了，所有的流程必须得按照他的来，他下辈子才能投个好胎。
自从他的身体日渐孱弱，他就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因此早早的把该备齐的东西都提前备齐，只要家里的孩子们照做就行了，费不了什么功夫。
结果呢？大女儿一家在准备灵堂的时候手忙脚乱，好些流程都没按照他要求的来。
大儿子一家，目前只有大儿子一个人来了，大儿媳说是在照顾住院的父母，孙子和孙媳妇则是要照顾小孩，过两天才能来。
二儿子呢？则是找了个假大师在他的灵堂上又是唱又是跳，还撒了一堆用猪血冒充的黑狗血，虽然没什么用，谁不知道黑狗血是来驱鬼的？这是要给他祈福，还是想要弑父？
这也就算了，竟然还打算让他当天就出殡下葬。
这么多年，他白疼他了！
二女儿一家甚至来都不来。
还有这个狗屁不是的小儿子，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活着的时候瞧着就糟心，死了还是觉得糟心。
想他林耀国英明一世，偏偏就被他家这个死娘们戴了一辈子的绿帽子。
林老爷子在旁边气得手舞足蹈，掐着老太太的脖子，面目狰狞的威胁：“按照我的要求来，听到了没有！谁准你同意的，你这个贱人算个什么东西？还敢管起我的事情了。”
此时，林老太太只觉得身体发冷，上了年纪后她就开始怕冷，所以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林晚眼神不错，一眼就瞧见老太太脖子上渐渐出现了黑青色的掐痕。
时间长了，林老太太显然也逐渐觉得脖子喘不上气，不过她压根没想到是林老爷子的鬼魂在旁边掐着她的脖子，她只以为是房间人太多了，空气不流通导致的。
这间屋子处于阴面，后面还有几棵树挡着，平时确实比其他房间冷，老太太难受的拢了拢衣服，站起来：“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让你爸第三天下葬。”
家里有个死人总是瘆得慌，老太太也担心沾染了晦气，自己也出问题，她比老头子小了好几岁，还没活够呢。
“站住！不许走！都不许走！”
等林老爷子跑到门口想要拦住他们的时候，林晚和父母已经走到了外面。
其他人可就倒霉了，完全不知道前面挡着一个鬼，一个接着一个的从林老爷子身体穿过去。
林老爷子才死没多久，魂体还不稳固，虽然对这些人造不成什么致命的伤害，但还是让他们沾染上了些许的阴气。
如果不及时清除，这段时间头疼脑热是少不了的，还会时不时倒霉，
这都是老道士鬼告诉林晚的鬼魂常识。
要是倒霉点的，碰上个什么出乎意料的意外，导致阴气越来越多，出现生命危险都是有可能的。
林老爷子正在气头上，身上的鬼气充满了怨怼，对鬼来说有利有弊，控制不当可能会变成失了智的厉鬼，怨气越大，鬼气也越强，强到一定程度屠村都没问题。
不过变成厉鬼除了自身的怨气，也得要有时运，天时人和地利缺一个都不行，所以林晚并不担心林老爷子在葬礼这天让全家人给他陪葬。
许是林晚的目光一直在观察林老爷子，林老爷子猛然抬头看过去，正好和林晚的目光对上。
饶是林老爷子的鬼魂瞧上去比那些横死惨死的鬼干净得体多了，也不能改变他是鬼魂这件事。
一旦意识到这点，林晚就吓得浑身僵硬，出现了她常见的冰山面瘫脸。
乍一看，比林老爷子这个鬼的煞气还重，反过来把林老爷子吓了一跳。
说实话这些年下来，林老爷子一直没怎么注意过林晚，对林晚为数不多的印象就是：女的，能吃管不住嘴，胖壮胖壮的，有力气还会打人，也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见上一面，是个没必要在意的女娃娃。
反正说到底也和他没什么血缘关系，是好是坏自然也和他没关系。
自打撞破妻子的丑事，林老爷子是打心里认为林南云不是他儿子，因此才一直没把他们这一家三口放在心上。
之所以愿意给一份遗产，说白了就是专门膈应人的。
反正那套铺子已经废弃很多年了，又在城中村，还发生过凶杀案，根本值不上价，就当是打发叫花子了。
等林晚面无表情的移开目光，林老爷子才松了口气，他刚才是真觉得林晚能瞧见自己。
谈好了事情，一家子陆陆续续到庭院接待挂礼入座的客人，大部分都是村里人，难免要喝酒应酬，扯扯闲话。
周玉清找了个机会将女儿拽到一边，低声问：“你爷爷还在吗？”
“在。”
周玉清瞪了瞪眼睛，因为她发现女儿根本没有张嘴巴，那这个声音是怎么来的？
在周玉清以为闹鬼的时候，就见女儿挑了挑眉，一脸的得意。
“这是我昨天在鬼老师那里学来的传音，怎么样，你姑娘厉害吧？”
林晚悟性不错，这两个多月学的东西她都一一掌握了，就差亲自上阵刷熟练度了。
不过悟性是悟性，道行是道行，过去二十二年身体一直都是普通人水平，所以林晚暂时也只能传音那么几句。
林晚凑到周玉清耳边，小声将刚才看到的事情都说了。
听到林老爷子一直都在那间房，周玉清当即打了个冷颤。
“那你爷爷还不得气疯了，他会不会变成厉鬼索命啊？”
林晚想了想，做出判断：“暂时不会，要是碰上什么契机可能会，比如灵堂出现了问题，周围有其它鬼物，就有可能对爷爷产生影响。”
周玉清神色焦灼，看向此时正在和村长说话的林南云，“我以前就觉得你爷爷不是善茬，明知道你奶奶那样了，还不肯离婚，表面上和你奶奶恩恩爱爱，不就是怕离了婚坐实了谣言，面子上挂不住，现在变成鬼，难保不会觉得你爸碍眼，对你爸下手。”
人害人起码还有警察管，鬼害人找谁说理去？难道是阎王爷吗？
是个人都知道什么情况下才能见到阎王爷，总不能死了才能给自己叫屈吧？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哪怕自家女儿现在是活阎王，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周玉清也不敢让她冒这个险。
“趁着天还没黑，我们给你爷爷磕头上香就回去吧，反正你奶奶也说了你爷爷没有要求你爸守灵，他这个身份在这里也确实尴尬。”
不管林南云是不是老爷子的儿子，反正在大伙眼里已经笃定了他不是，老爷子平时也懒得瞧见他，留在这里不仅没人会说他孝顺，反而惹得一身骚。
就算有人说也无所谓了，名声和命比起来，当然还是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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