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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人生渐渐上 ...

  •   寒冬的冷空气一股接一股南下,整个禾城像是被一块瘆人的寒冰包裹其中。

      池近站在民政局门口的电线杆旁,冷风毫不留情地从四面八方吹来。

      今早出门急,她只穿了一件低领毛衣配上加绒的卫衣。此刻,冷风正从没有遮挡的脖子处倒灌进来,她被冻地直打哆嗦。

      池近搓搓掌心,随后将卫衣的帽子戴了起来,整个人也顺势蹲了下来,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昨日的禾城下了一场大雪,路面的雪已经被清理干净,人行道两边不远处又堆起像山丘一样的小雪堆。

      “妈妈妈妈,这个姐姐怎么啦啊?”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穿着红色棉袄的女人看了眼后面显眼的民政局三个字,心里也约莫猜出了七八分,她牵着旁边的孩子快步走过。

      “姐姐是被丢了吗?好可怜啊。”那道稚嫩的童声隔着冷风一块被吹了过来,落入了池近的耳朵里。

      池近的垂着头,红色的石砖路缝处还挤进着没被扫干净的雪。她撇撇嘴巴,一点也不在意那小孩说的。
      她快要开心死了好吗?什么被丢下,说出来没人敢相信。

      在一个星期前,她还是一个被陪伴七年的男友在领结婚证路上抛弃的可怜女人。

      命里最后一件好事,就是救了一个落水的小男孩,然后自己被水淹死,那种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寻找能够呼吸氧气的溺亡感。

      再一睁眼,她竟然回到了高中16岁的早上。

      要不是母亲摔锅碗瓢碰的声音,恐怕她还能再感受一会慢慢生命油灯枯寂的感觉,为人类史上一直争论的有无灵魂做出最正确的结论。

      这样子,她就可以直接去往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实验室过安度平稳美好的晚年了。

      可惜没体会到,就已经醒了。

      对于自己重生的事件,池近本以为这是人死前以一秒的速度快速播报完自己凄惨的一生。直到现在,她的一秒人生还没放映完成。

      池近从袖子里努力扒拉出被藏在里面的手表,已经是九点了,怎么那俩人还没有出来?

      重生的每一天,她都重新感叹生活的美好和热爱每天的新鲜空气。

      她用了四天时间接受了自己不是临死前的人生放映,要不然她应该一睁眼看到的是白色消毒水味道的产房。然后,努力的用这个网络上一切能查找到的科学知识解释。

      但最终说服自己的还是超脱科学之外的玄学。

      感谢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以及中国的各路神仙。

      看来人还是要行善积德。

      如果上辈子是她拿刀捅死程晋再自杀那保不齐就不会有现在重返16的自己了。

      “今今——”

      一道沙哑的男声扯回了她乱七八糟的思绪。

      池近站起身来时,努力让自己眼眶含着点泪水,转过身去。

      “今今,怎么蹲马路边啊,多危险,万一从哪冲出来个车怎么办,爸爸就你一个宝贝女儿。”说完,男人半弯着腰抱着池近。

      池近埋进父亲胸膛时,垂头看见了一个红色的小本一角漏在了外头。

      时间分毫不差,上辈子也是,从父母离婚开始,她的人生渐渐以一个缓坡开始下降。

      “爸爸,你是不要我了吗?”池近的声音很细,嗓音还带着点刚刚哭过的颤抖。

      池烨同身躯一震,沉声慢慢开口道:“爸爸不会不要你的,只是……”

      关于女儿的抚养权,他本是激烈的争取过,但是谭姝好以女儿高中去一个新城市不适应为由,打消了他的念头,反正他可以来经常看女儿。

      “今今,你听好了,没有哪个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爸爸和妈妈……”他停顿了一下,“不适合生活在一起了。”

      他不想过多解释和谭姝好失败的婚姻。

      好在这段千疮百孔的婚姻里唯一的太阳就是他有了这么一个漂亮又懂事的女儿。

      距离父母离婚已经过了半个月过去了。

      池烨同在离完婚后就直接收拾东西离开了禾城。

      下午出门前,池烨同还给池近打过电话,交待她今天从舞蹈班下完课以后不要骑自行车回家,要等谭姝好来接。

      池近装模作样的在电话这头应答,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从母亲身边脱离开来。

      即便谭姝好对自己不好是上辈子的事情,但那股恨意还是消散不去。

      身为母亲,却又只顾自己的爱情,甚至可以为了陌生男人,抛弃亲生女儿上赶着给其他女孩当亲妈。

      她实在原谅不了。

      夜晚,池近从舞蹈室出来。

      寒冷的温度将四周染的萧瑟。

      她从车棚里推出来自行车。谭姝好今天不会来接自己了,早在刚刚她又喝醉酒,醉醺醺的打电话,将她臭骂一顿,质问为什么留不住池烨同。

      池近对这个恋爱脑的女人真是失望。

      临近春节,街边的小店还守着春节来临前的最后一班岗。

      一般她回家的路有两条,一条路况不好但是离的近,她平常无论冬夏都不会骑车走那边。因为每到冬季,街道两边的小商贩总是会把水泼向路面,结冰加上路上时不时出现的小坑。

      如果她骑车从这里走,势必会摔上一跤。

      池近深吸一口气,将脖子上的白色围巾又缠了几圈,最后不放心地打了个结。然后整个人颤颤巍巍的骑上自行车,朝向那条未知的小路骑去。

      -

      来到常安市已经快一个月了。

      相对于刚来的那段时间,池近已经差不多适应起了这座城市。只不过因为脚伤,她的活动范围被迫局限到新家这一片范围。

      一个月前的那天晚上,事情如她所愿,结冰的柏油马路配上一个小坑,她确实摔了一跤。

      只不过摔的很严重。

      听池烨同他们吵架郁清才知道,那天晚上,要不是路边巡逻的警车,她早就被路边飞奔过来的渣土车碾的小命没了。

      因为这件事情,池烨同回家给池近取东西的时候发现离婚后的谭姝好在家酗酒,对池近的生活不管不顾,整个人的状态跟疯了一样。

      所以池近被池烨同“接”到了常安。

      经历过糟糕的上辈子,池近才知道在整个家里只有父亲是真的爱她。

      只可惜,那会她又犟又不懂,次次都拒绝父亲回来的看望,后来池烨同入狱,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的联系。

      池烨同入狱的事情池近也是从另外一个女人口中得知。

      身为母亲的谭姝好绝口不提,她就那么生生错过了父亲好些年。
      常安市的高中春季开学在即。池烨同不知怎么后台操作,将池近转到了常安市的一所重点中学。

      ——南安中学。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

      池近好不容易劝走了一直担心她行动不便的父亲,自己拄着拐杖跟在班主任乔麦的后面。

      她的新班主任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约莫看起来也才刚从学校出来。及腰乌黑的长发看起来不太像教语文的,倒是有几分像是教音乐美术之类的。

      时间才刚到七点半,教学楼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读书声音。

      她的新学校和以前的那所学校的教学楼构造有些不一样。

      外表看上去封闭的教学楼,一进去实则里面是空心的漏天大空地。站在底下能看到每个班的的走廊外面,构造有些许像南方的教学楼。

      她的新班级在顶楼,不过好在里面竟然有电梯。

      乔麦看了一眼行动不便的池近,和蔼的说道:“学校的电梯通常在上课期间是只能老师使用,你脚在没好之前坐电梯就行。”

      池近站在电梯最后面点点头。

      乔麦抽空瞅了一眼身后的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装的女孩,心里十分满意,学校的校规规定,入学学生要穿全身校服。由于池近是新转来的同学,她的校服还没到,所以现在只能穿便服。

      本来她还十分担心,在昨天看到登记表上小姑娘的照片时,本以为又是一个不省心只知道臭美少女。正愁忘记通知让她不要穿太过显眼的衣服。

      不过现在显而易见的是,她身上一套简单的运动服,被扎在脑袋顶上的短马尾漏出了整个额头,耳朵边倒是遗漏下了几缕碎头发,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朝气,总体倒也像是个乖巧的学生样子。

      池近跟在班主任的后面进到了一个读书声掺杂着喧闹的班级。

      进去之前抬头看了眼门上的牌子,高一(17)班。

      乔麦站在讲台上,手上的书轻砸了一下讲桌,教室才安静下来。

      池近站在门口,视线呆呆的扫视了一眼她今后的新班级。

      一种莫名的紧张萦绕心头。

      乔麦说完自己的话后,就让池近开始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池近,远近的近。”池近视线不知该停留在哪里,慌乱中撞到了几个同学的视线,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在心里给自己暗暗打气。

      再怎么说也是比底下的孩子多活了十年,怎么可以怕呢?

      “我来自己禾城,现居常安市丽水花园,年龄16,喜欢跳舞,特长也是跳舞,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这句话说的磕磕绊绊,最后她用一个鞠躬来掩盖住暂时的慌乱。

      乔麦接过话,手向下方指了指,“池近你先暂时坐第五排靠窗里,座位咱们是会经常换的,所以每个人都会轮流到的。”

      等安排完池近以后,朗朗的读书声又开始充斥着整个班级。

      随着下课铃的响起。

      乔麦刚走出班级。

      瞬间班级的喧闹声开始四散。

      坐在她前面的女孩,突然转过身来,整个人依靠在凳子上。

      “你好呀,新同学,我叫严姣,一个女一个点的那个字。”严姣看上去很活泼,生怕她不知道,又迅速从自己的桌上抽出了一个作业本,在纸上轻轻写下自己的名字。

      池近低头看了一眼作业本上工整的字迹后,说道:“娴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若柳扶风,对吧。”

      严姣像是找到知己一般猛然点点头,“对对对,就是就是!池近你居然看完了红楼梦!”

      这时,从旁边路过一个男生,手里拿着杯子,提示道:“池同学,我劝你注意下你的个人隐私,不要随意对别人透露,尤其是你前面的严喇叭。”

      池近歪头看着他。

      严姣已经起来,身子向外想要作势去打那个男生,“李墙角,你是不是找打。”

      池近敛着笑容,继续开始收拾自己的手里的动作。

      “那个,新同桌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旁边的沉睡已久的同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半睁着眼睛。

      看着差一点就把数学书压到最下面去的池近一愣,赶紧拿出来把桌面上的语文书换掉。

      同桌起身不知道在翻找什么,随后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她。

      池近接过来一看,是班里的课程表。

      “谢谢你。”

      同桌又出声拿出来了一支笔,问道:“不过新同桌,你的近说了,那你的池是那个池呢?”

      池近在刚拿出来的崭新的语文书,笔迹工整的写下来自己的名字,然后摊开给同桌看。

      “是这个池啊,你好啊,我叫陈丁恺。”

      刚刚出去兜了一圈的严姣坐了回来,继续拉扯着池近说话,“你不要理那个傻逼,我不是那种人。”

      面对着女孩的解释她点点头,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突然窗户外边蜂拥过来了一群人。

      池近闻声望出去。

      只见一个看起高高瘦瘦的男生从窗户外面走了过去,双手插兜,气势上有一种日漫高中里校园男神的即视感。

      夸张的就连教学楼的对面的栏杆上都围满了人。

      “哇,是邹晟哎。”严姣也兴致冲冲的看了两眼。

      她看到池近不理解的眼神,开始解释道:“刚刚过去的那个人叫邹晟,家里有钱长得还帅,最关键他学习还好是年级第一,人家是本部直升过来的学霸。”

      池近低下头,回忆到刚刚一闪而过的侧脸,眉头皱起。

      好看吗?

      “不过我觉得他也就那样吧,没有那个人帅,他们太肤浅,不就是因为成绩和有钱傍身所以才给他的身上加了光圈。”严姣自顾自的说着。

      陈丁恺插嘴道:“不是吧,成绩好居然能被你说是加光圈。”

      池近抬起头来,视线又向外扫了一下,刚刚的栏杆趴的人散了许多。

      “你懂个屁,他本来就没有邹——”

      上课铃响,严姣适时的闭上了嘴。

      半天的课程下来,池近丝毫不敢松懈,通过严姣的科普,她才知道南安中学在常安是数一数二的名校,基本上高三毕业最差的也能是一个普本的存在。

      回忆起上辈子,她那点破分数,考了一个一般的三本……

      好在高中的知识太过于记忆犹新,再加上她寒假的时候池烨同找的家教帮她补课,知识勉为其难的可以跟上。

      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男生,之所以还让人疯狂是因为他父亲是高越集团的老总邹彭越。严姣说同学都想和他攀点关系,毕竟人家是未来邹家的继承人。

      池近对这个名字很熟悉,上辈子关于高越集团的继承人之战,闹得纷纷扬扬,就算是她这种十八线的娱记小记者都被派出去挖过边角料。只不过,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无所获。

      本子上是上课时老师遗留下来的函数题,此刻被画的稀巴烂。

      如果没记错的话,高越最后是由职业经理人管理的吧,并没有邹家的继承人出任啊。

      这个邹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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