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月的爱》zerry

14、十一月

　　十一月
　　笑容——这些天从没离开过我的脸，为什么不笑呢？如此幸福我还有什么不满呢？这个世界上此时还能有比我更幸福的人吗？

　　“清，我回来了。”门准时被推开了，策袁下班回来了，笑意更浓了。

　　我懒洋洋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我饿死了，买什么吃的回来了？”我今天没有做饭，罪魁祸首还就在眼前，呐，就是那个刚刚走进卧室的人，我到现在腰腿还有些酸呢！

　　“恩，有你喜欢的小蛋糕，不过还是先喝点粥再吃饭吧，甜点最后再吃，还疼吗？”他把东西放下来，坐在了床边

　　“死鬼！”我翻了个白眼——心中不禁吐槽——我真是越来越不文明了啊。

　　“好好好，是我不好，我都说了多少遍对不起了，乖～～别生气了。”

　　“哼！”我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转过去背对着他，其实脸上的笑意早已藏不住，他显然也看到了，不过也很乐意装作不知道

　　“清～～你要是真的那么生气你打我一顿好了。”说着，他就把脸颊凑了上来，我一挑眉，真的一巴掌打过去，不过在还差几厘米的时候停住了，左右开工，把他的脸颊死命地往外拉扯

　　“唔……清……岁（对）不其（起）……唔……我好痛——扰（饶）了无（我）吧……”

　　看着他的包子脸，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突然想起来什么，也顾不上身体的不适，急急忙忙冲下床，拉开抽屉狂翻一通。

　　“怎么了？”策袁揉着脸跟了上来，被我突然转身吓了一跳，这才看到我手上抓着的是个盒子“这是？”

　　“以前去打工，准备你生日那天送你的，不过……”被你气到了，后来就忘了“反正我没钱再买一个了，就用这个送你了，不许不要！”

　　“清……”

　　“干嘛？”我瞪他一眼，大有你敢说不要我就灭了你的气势

　　“你真的是我的宝啊！”他一把把我抱住，抱得紧紧的“天！没有一个人知道我的生日的。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忘了自己过过生日了。我上辈子积了多少德才遇到你啊！”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想到从来没有认为他庆祝过生日我也不禁有些伤感，但是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而且我的生日——不是用来庆祝的。

　　“谢谢，太高兴了。”他打开盒子，戴上那个手链“很漂亮，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他又重新抱住我问道

　　“上次打扫你的房间，在桌子上看见了你的身份证。”我轻轻地回答，不想破坏了这样的宁静，是啊，当时我们两个又有谁能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成这样呢？我到现在都觉得这件事情挺神奇的，一年不到我居然能变得这么幸福。

　　“呐”我用手腹捅捅抱着我的策袁“你喜欢我是吧？”

　　“清，说错了，是爱。”

　　“少耍嘴皮子，问你真事呢！”

　　“真的爱！”

　　“那你以前想过会爱上我吗？”

　　“老实说……”他想了想“我以前完全没想过，直到五六月份吧，虽然我一直很在意你，但我根本没想过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早就超过了小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你和小可已经一样了，再然后，我又发现小可的离去对于我来说已经不算是最痛心的事情了，相反你只是一天不在我的眼皮底下我就坐立不安，我一开始也为这件事苦恼了很久，但是后来我就想明白了，旖清！我一定是爱上你了！清，你的一个眼神，一个笑容都影响着我，清，你就像是无香无色的毒，在不知不觉中霸占了我的心。”

　　“唉，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文采这么好啊？说！是不是早就构思好这段话就准备骗我呢！”我笑骂着，隐藏起眼里的水气

　　“是啊～～我天天时时刻刻都想着怎么对你说这些话然后把你骗走呢～～”他在我身上蹭了蹭，活像个大型动物“清，你身上真香～～”

　　“香你个头啦！快走开，走开！”我站起来作势驱赶他“你以前让我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鬼才原谅你！”

　　“老婆～～”他装作一脸委屈的样子靠过来

　　“你喊什么你！凭什么我是你老婆！？”

　　“因为我在上面啊～～”

　　我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去死吧！老没正经的！油腔滑调！啊！”我一个不小心，被他拉入了怀中“老婆～～我又想要了～～”

　　“你个猪！放开啦！我还没好呢！！！”我死命挣扎，他毫不费力地按住“可是我看你精神很好的样子啊。”

　　“那是你眼睛有毛病！啊！干什么呢！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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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末，我和策袁在看完电影回家的路上，走到一个人工湖的旁边，湖面上的风很大，又冷又猛，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一样，很痛。于是策袁就搂着我走，我大半个身子都藏着他的大衣下。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温暖得像春天一样，让人很想睡觉。——可是——却见到了一个我再也不想见到的人——他当时正准备跳湖。老实说，如果我当初就知道是他的话，也许我不会去救，你不要说我无情，应为他给我这最后的一个月带来了很大的阴影。

　　当时看到他，他一个人站在黑乎乎的湖边，一圈一圈的小步走着，偶尔猛力地吸两下鼻子，突然就见到他朝湖面奔过去了，当时我们已经走到和他蛮近的距离了，策袁也是想动的，但是没我快，在那个人就快要掉进湖里的时候我飞快地奔过去拉住了他，赶来的策袁赶紧拉住了我的另一只胳膊，把我们两个拽上了岸。其实如果是以前的我，是不会救的，不是说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也许会播个110.但是至少不会亲自去救，也许是现在的我希望能积点德，哪怕换来我在这个世界上多呆一秒。

　　“你干嘛要救我？”他瘫坐在地上，颓丧地摇着头，眼神似乎有些涣散，我接着路边的灯光看清了他的脸——如果那还能算是一张脸的话，浓密的胡子几乎把半边脸都遮住了，头发明显已经几十天没洗了，垂下来一条条地遮住半边脸，像枯黄的树干，整张脸就只有两只眼睛在转动，告诉人们他还活着，虽然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个。

　　————我跟本无法想象这个人居然曾经是我的父亲！

　　他此时也抬起头看到了我，瞳孔明显放大了一倍，思绪似乎也回来了不少，至少不再是疯疯癫癫的了。

　　“清，怎么了？这么冷，要不打个电话给警察然后回去吧。”策袁不解地看着我

　　“是你啊——”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见到你——算了算了，你妈带着你妹走掉了！”他说着，更像是在控诉着，我感到身后投来的疑惑的视线，但还是抿了下唇没有做出解释

　　“你给我的钱……有一大半被我给了一个人——我真是瞎了眼了！——你妹成绩很好，考上了高中，不过大概是上不成了。”他发狠地捶着自己的头，我想笑，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些干什么？难道还是想让我去资助吗？开什么玩笑！先不说这是你自己闯的祸！难道你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吗？！

　　“我不爱你妈，你妈妈她也知道，她能跟了我这么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虽然她也有瞒着我的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我，我压下心中的怒气没有回他，谁都知道他说的是那个该死的被诅咒的病！

　　“唉……我真傻，早在他当年做了那件事之后我就已经死心了的……没想到才见到他我就又被骗了……我和你妈结婚了，结婚后虽然不是真心的，但至少生活还是安稳的，我一直告诉自己就这么生活下去会有希望，我会有个儿子，一家人很幸福，我再也不用去想那个人带给我的伤害，我甚至可以忘了他！”对面的男人真的老了，说的话也有些语无伦次。我对他过去的情史不是很感兴趣，倒是……我紧张地偷偷看了一眼策袁，他的表情很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我还是希望他能在我走之后彻底地忘记我，去寻找真正属于他的幸福。

　　“后来，一切你也都知道了，我认命了，好在后来还有你的妹妹，可这个时候我们家的情况却是越来越困难了，我对生活又一次失去信心，然后就去了那个GAY吧，准备用酒去麻痹自己的神经……没想到！我居然又遇到了他！而且我还又愚蠢地被他彻底地！再次的！欺骗了！”他愤恨得眼睛都红了，不过接着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哈哈哈哈！！！不过没关系了！！我已经杀掉他了！！！你不知道，我就是用最后剩下来的钱请他喝酒，哈！他居然还真的来了！哈哈！！我先用酒瓶敲了他的脑袋！狠狠地十几下！然后才捅了他几刀，他的死样！还真是惨啊！！！哈哈哈！！！！”

　　这段话别说是策袁，就是我都听得浑身发冷，不禁往后退了一步，策袁拉住我，似乎想带着我赶快离开这个疯子，他却突然停下笑声，转过来对着我，阴森森的“对了，这么说的话要是没有你，这一切不都不会发生吗——”他朝我走来，一步步逼近

　　策袁一把把我拉到身后，一推，把那个疯子推得倒退几步，然后跌倒了“疯子！少胡言乱语的！你个杀人犯，离清远一点！”

　　“你是什么东西！？”他惊愕地盯着策袁，仿佛现在才看到这个人

　　“我是清的爱人！”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谁……居然就能这么坦然地说出这五个字……特别是爱人还加了重音……我的泪水又要留下来了……不知道是以前听谁说过——将死之人对任何的东西都特别容易感动——也许这句话没错。我真该庆幸——我遇到的人是他！我在最后的时光里遇到的是他！

　　“你说你是什么！！？”对面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些呆泄

　　“我爱他！”策袁说得更加大声

　　…………时间静默，就像有个魔法师，突然施了一道静止咒，只是湖上的冷风还在呼呼作响……我心里有些发寒，我不知道这个疯子现在还有没有一丝人性，我很害怕他会对策袁不利，所以往前走了一步，拉住策袁，轻轻拽了几下，意思是让他快走。那个人却在这时突然奔过来，张牙舞爪“旖清！！！你个小畜生！！！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他就这么直直地朝我冲来，但是策袁一抬手把他打回去了，也对，现在的他是绝对打不过策袁的，我稍稍放下心来，至少策袁会没事的，至于我——就算现在没事，一个月之后也会有事的。

　　也许他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有再冒然进攻，只是恶狠狠地盯着我，就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我知道，人就是这样，当自己用尽了一生也没能得到的东西，看到明明应该不如你的人却这么轻易就得到了，难免会心生嫉妒，只是面前的这个嫉妒疯狂了一点。

　　“哈哈哈哈哈！！！”他又狂笑起来，我一抖，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也不管策袁怎么样，拉住他的手就想走，但是他显然也看出了我的举动，立刻停止笑声大喊“我知道的！你这个卑鄙的家伙肯定没有把那件事告诉这个白痴吧！”策袁瞪了他一眼，他讥笑道“傻子！”

　　“你说什么！？”策袁似乎有些怒意

　　“哼！他可是瞒了你很多啊！你怎么不去问问他！？也对哦。”他将目光又移向我：“这个小畜生肯定也知道你知道了就不可能还爱他了，所以才害怕得不敢告诉你，说不定心中还在暗笑你的傻呢！”他双手抱臂，轻蔑地看着我，似是宣布胜利的姿势“怎么样？害不害怕我告诉他？不过告诉也没关系，反正我不好过！大家都不要好过！傻子，你听好了！他……”他没有说完，因为我找了一块不小的石子用尽全力砸向了他的脑袋，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坐到了地上，没有再说话，也许是暂时说不了了。我发了很劲，将策袁拖走，他没有说话，看了看我，就跟着我走了，当我们走出了湖大约300米左右，背后传来一阵大笑，然后是重物落水的声音……湖水恢复了本来的平静，可我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滴答，滴答……”下雨了吗……为什么地面是湿的？……为什么……连最后的幸福都不肯给予？……为什么……身后传来一声叹息“旖清，别哭了。”

　　什么啊……原来是我哭了啊……嘴里尝到了酸涩的泪水，却像是没听到那句劝说的话一样，还是拉着他往前走……为什么，都不叫我清了呢？……结束了吗？不要！就只有一个月了！再坚持一个月不行吗！！？铁锈的味道，是嘴唇被咬破了……

　　“他……是你爸爸？”

　　我浑身颤抖，松开了拉着他的手，想要先离开这个地方静一静，却发现双腿就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勉强才能站直

　　“旖清？”他想跟上来

　　“走开！什么旖清！？你平常的叫法呢？！别跟着我！你不是不喜欢我了吗？我走还不行吗！？”

　　我嘶声竭底的吼叫让他止住了步伐“清……”

　　“别问了！别烦我……求……求你……别问了！”又哭了，这次却不是默默地哭泣，而是大哭，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我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体验了这么多种心情……酸甜苦辣……以前的我……没有人的感情，不会哭不会笑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也许现在……我才能被真正叫做人。我该高兴的不是吗？至少陪伴我最后一段人生的感情色彩是如此得丰富，虽然丰富得让我想哭，但至少我不再是那个只会木着脸的人了不是吗？

　　我真的是很奇怪，我又笑了，满脸的泪水，嘴角的弧度却是越发得清晰，我觉得我很高兴，我真的不觉得我有难过啊，所以我要笑，我要拼命地笑，我不是从一出生就是这样子说服自己的吗？我要笑着！让讨厌我的人都觉得我过得很好，虽然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是笑着……但至少我不要人们看到我的伤心，所以我现在拼命地笑着，只是泪水却骗不了什么，也隐瞒不了什么……为什么，策袁会露出这么伤心的表情……反正你不喜欢我了不是吗？对了，你以前不都是会说不是喜欢，是爱的吗……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希望看到你悲伤……

　　他抱住了我，我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前

　　“清……我不问了，我再也不问了……我们忘掉这件事好了，但是你要记住，我！策袁！是爱你的！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过去！我都爱着你！所以……不要有什么都自己去扛，我的肩膀，什么时候都借你靠！”

　　……我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想再去想什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享受这就快享受不到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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