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卷九 灭口的理由 夏全礼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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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云见星来到大理寺，他一夜未眠，一直在思考案情和陛下的话。
但是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让凶手伏法，想到这里，云见星召集公人说到：“到夏府传唤夏全礼，如若他敢不来，缉拿他来大理寺。”
事实上，大成法律规定，大理寺传唤嫌疑人，如若嫌疑人敢不到场，便可直接缉拿。
但实际操作只是针对普通百姓，面对犯法的高官大理寺卿也时常惹不起，装糊涂。
公人们一向在大理寺缉拿犯人由来已久，很知道对待不同的人用什么态度，听见云见星说要缉拿兵部尚书的女婿，心里直犯嘀咕，心想这年轻人莫不是傻了，得罪了高官们以后怎么在朝中混。
上一任大理寺卿是怎么被罢官的，还不是得罪了前朝郑贵妃的族兄！你自己榆木脑袋随便混不下去无所谓，连累我们这些下人做什么！
这么想着就都不怎么情愿，但又不得不做做样子，然而没想到到了夏府门前竟然府门大开，管家正转来转去等在那里。
公人们喜出望外，上前告诉管家云见星的意思，管家立时就去回禀。
不多时夏全礼出来了，态度随和，并且随公人们一起去了大理寺。
待到大理寺堂前，云见星才第一次打量了夏全礼。
两人虽同朝为官，但尚未打过交道。夏全礼年近三十，身材高大，长相出众，满面笑容对着云见星。
夏全礼这嘴脸变得也太快了，看来昨日与陛下共进晚膳，与靖王同行等事已经传遍了宫中，他真是惯于见风使舵。
“夏大人，山川村的田春花你可认识？”
“呃，认识。”夏全礼满脸真诚地看着云见星，云见星有些意外，他有一个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判断失误了。
“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实不相瞒，她是我发妻。”
想不到夏全礼竟然和盘托出，在他口中，田春花就是他进京之前的发妻，并且他也已经与夫人讲好，接发妻和孩子进府。
“田春花和两个孩子都死了，你知道吗？”
“什么？！”夏全礼一副震惊的样子，转而抱着头不知所措。
“哎呀，怎么会这样，我的妻子孩子呢？”他一副悲怆之相，仿佛不肯相信。
夏全礼对着云见星说到：“我发妻和孩子命不好，想不到在如此当口上遭此厄运，云大人，你要为我家人血洗冤仇啊——”
“夏大人放心，我一定彻查此案，抓到凶手，告慰你的夫人和孩子。”云见星看着夏全礼的眼睛说。
夏全礼走后，云见星又去拿出了验尸格目，仔细阅读。同时召集了几名仵作。
“田春花的左肩上有刀伤，大约在死前七八天，死时这片伤口还没长好，伤她的人用的是练武的刀，我们能找到这种刀。”几名仵作点头。
“她□□可有受到侵害？”
“没有。”
田春花大约二十五六岁，正是年轻少妇，但死前并未受过侵害。
云见星想起了地上那片糖水渍和打碎的碗。
“京郊一带可有用糖水招待客人的习俗？”云见星想起小时候流放，过年能喝一碗红糖水对于穷人来说都是件开心事。
“有的。”一名仵作说。
“小的就是京郊人，家里穷，小时候家里来了重要客人就用红糖水招待。”
“招待重要客人？”云见星问到。
“对，一般村里熟人来家里给舀碗凉水喝就行了，村长来了烧壶热水，只有来了很尊贵的客人才会冲一碗红糖水。穷人家里哪有那么多柴烧水喝。”
云见星在脑海里一一闪过这些证据。完整的锁、打碎的碗、糖水渍、田春花完整的衣着、左肩的伤口、孩子震惊的脸、家中未遗失财物。
云见星仔细思索着这些证据。
左肩受伤却无人知晓，是为田春花不肯宣之于众，似乎有秘密不肯暴露；
门锁完整、衣着完整是为非图财、非图色，直取人命而来；
打碎的碗、糖水渍是为孩子给客人冲的红糖水，说明孩子知道凶手地位尊贵，而且凶手不是村里人；
孩子震惊的表情说明孩子没想到凶手会杀他，是为凶手是孩子亲爱的人；
而连两个七八岁的孩子也不放过，说明是为了——灭口！！
可是，倘若是为了掩盖田春花是夏全礼发妻这件事，就应该早在她刚来京郊时杀她才合理，现在她在京城里到处打听，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了，灭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而且即便夏全礼的夫人不同意接她们进府，夏家赶走一个村妇和两个孩子也易如反掌，这偌大的京城根本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处。
此时杀人到底是图什么呢？云见星思索着。
他反复查看昨日村民们口中记下的口供，田春花与人为善，没有得罪过人，两个孩子年龄小，更不会有仇敌。
“大人，会不会是搞错了，不是夏全礼杀的人。”云见星身边的公人小心翼翼地问到。
“不，凶手就是夏全礼。他嘴上说着伤心难过不知情，却连对发妻和孩子们的尸身在哪里问都不问。若是如此重要的亲人，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见吗？因为他根本没这份心意，急着回去见岳父和夫人。人的真实想法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公人无言以对，觉得云大人分析得好有道理。
“一定要找到夏全礼灭口田春花的理由，这才是本案的关键。”云见星对几名公人说。
“你们立刻启程，到江西兴平村查访夏全礼的生平，切记要仔细检查田家的老房子，夏全礼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云见星两天两夜未合眼睛，心里惦记着案情进展，想要进一步寻找证据。
他走出大理寺，边走边在心中整理线索。
夜晚的京城很是繁华，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道路两边都是鳞次栉比的酒楼饭店，还有各种卖货的店铺，灯火辉煌，空气中还有附近寺庙香烛的味道。
云见星走上桥，忽然看见河对岸有个熟悉的身影。
“沈大哥？”
沈君笑的身影一闪而过，进了前面一栋高大华丽的酒楼。
这酒楼里客流如织，灯火如同白昼，歌女倚门招徕客人，欢声笑语连绵不断。
云见星抬头见酒楼的牌匾“金兰苑”。
原来这是京城最著名的青楼。
云见星有些不可思议，沈大哥来青楼。这么想着也跟了进去。
鸨母正在门口招呼客人，一抬眼看见面前进来一个俊俏的小哥，立刻迎上前。
“哎呀今天这是怎么了，前脚刚进来一个大帅哥，后脚又来了一个英俊公子，我的姑娘们是越来越会伺候客人了。”
“对不住妈妈，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黑衣的高个子公子。”
鸨母摇着扇子笑起来，“这位小哥，你来金兰苑不找姑娘倒找男人。喏，对面不远就是南风馆，找男人去那里。”说着和一群姑娘们笑起来。
云见星被一群女人围着，她们调侃着笑闹着，他没见过这种场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迎面一阵酒气，只见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搂着一个姑娘摇摇晃晃从楼梯上下来了。
“花老鸨你这姑娘一日不如一日了，再不来了。”这男人满面怒容，对着老鸨叫嚷。
“哎呦刘大官人谁伺候得不好，我这就教训她，您可不能不来，我们姑娘日日想着您呢。”老鸨一边陪笑一边给男人怀里的姑娘使眼色，另换了一个姑娘来。
谁知刘大官人一眼瞥见云见星，顿时来了精神，“你这生意还想不想干了，藏着这样的好货不拿出来。”刘大官人指着云见星忿忿不平道。
“哎呀您误会了，他不是小倌，他是客人啊。”
“你还敢诓我！”刘大官人不信，哪有嫖客长得跟被嫖的似的，“对面南风馆的头牌比你这的人差远了，老子今天来的真是时候。”一边笑得满面油光一边伸手去摸云见星的脸。
“哎呦呦！”一只手攥住刘大官人的手腕，他疼得叫出声来。
“沈大哥！”沈君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云见星身后。沈君笑一身黑色劲装，头发用金色发带束起来垂在脑后，腰细腿长，怎么看都是一个大帅哥。
“拿开你的脏手！！”
刘大官人一看对面的高个男人讪讪地伸回了手。
“见星，你怎么在这里？”沈君笑有些意外。
云见星心想难道不该是我问你吗？“嗯我...”
“怎么了？”一个女人挤进来说。
“彩云姐，这是我的朋友云见星，我们出去聊。”沈君笑说着伸手丢给鸨母一袋银子。
“这是赎金，你看够不够。”
老鸨接过银子数了数眉开眼笑，开心道：“发财了，我们金兰苑的烧火丫头都能卖一百两银子。”
周围的一众姑娘一听说这大帅哥給人赎身，立刻围了上来，“哥哥给我赎身吧，我给你铺床叠被生儿育女。”
“赎我赎我。我比她漂亮多了...”三人奋力钻出人群。
待到茶馆里坐定，云见星才仔细打量这个被沈君笑赎身的姑娘。
这个姑娘身材高大，皮肤较黑，脸上有好多雀斑，看起来比沈君笑大几岁。
“彩云姐姐是我乳娘的女儿，乳娘待我如同亲生儿子，当年逃命时乳娘护着我，自己却不幸遇难。沈家落难之后，家人都四散流离，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他们。所幸最近打听到彩云姐姐的下落，这才把她赎了出来。”沈君笑对云见星解释道。
“咱们家出事之后，我被卖到妓院，老鸨说我力气大，又不是美娇娘，就让我到后厨烧火做饭，干些力气活，虽然不能出门，但也没受到前院嫖客的骚扰，还算清净。”
沈君笑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的彩云姐姐只是受了些体力辛苦，没有被那些男人折磨，还好还好。
“见星，你怎么来金兰苑了？”
云见星没有回答。
“我眼下有个案子，有些棘手。”云见星把案情和盘托出，“关于武功，我有些疑问，夏全礼身为武状元，在考场上一剑击败对手，却从未见他平常教授演习过这些招数，很是怪异。”
沈君笑答到:“武林高手一般不吝于展示自己的武功绝学，让对手折服于自己的武学境界。若是从不展示绝招，或许是武功本身有破绽，怕被人发现。”
听了这话云见星垂下眼睛，思索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卷九 灭口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