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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阴情毒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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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魔似乎早有准备，化成一瘫黑水，躲过了木剑尺的攻击。
它斜倚在床上，看向来人，故作熟稔地打起招呼：“唉呀，我的好宗主，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许幻失去纯阳之力的支撑，半跪在地上，仰面看挡在自己身前的白泽。
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某种说不出的甜腻，萦绕在白泽周身，也充斥许幻的鼻尖与意识。
这味道，似曾相识，好像在迷乱，欢愉，罪孽的幻梦里，在温泉，偏殿，石洞的空间中，长久地驱之不散。
白泽的一身雪衣已经变成了血衣，像一把绘满红梅的素伞，用自己的生命撑起两人的一线生机。
许幻不知道为什么白泽会流那么多血，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仿佛被看不见的佛光将全身上下凌迟活剐了一遍。
不应该啊，佛光怎会伤害白泽？那可是一心向佛，无欲则刚的白泽啊。
“尸魔……”白泽冰雪般的明眸紧紧盯着床上搔首弄姿的尸魔，语气不善，“你竟还存在于世。”
“宗主，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找到这里。”尸魔不甘示弱，暗讽道。
虽然白泽找到了尸魔的暗窟，并避开了它所有的阵法咒怨，以一己之力闯了进来，可是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竟然封了自己的五感六识，开启“紫龙咒”，硬是借着降魔杵浩瀚无穷的灵力，撕裂尸魔布下的结界，踏进这里。
可惜，他的阴情毒发作了。尸魔恶毒地想。
动用善缘禁术，手借降魔之力，无异于将全身放在滚烫岩浆里翻滚，在钢刀火刃中凌迟。
这不是常人可以忍耐的痛苦。
唯有当年佛祖割肉喂鹰，舍身饲虎的念力，才可能做到。
白泽趁着五感还未恢复，拔尺朝尸魔劈去。
他脚步凌云，转瞬前腾，地面上只留下血脚印的痕迹，诉说主人身受的重伤。
“白泽小心！”许幻大喊。
但是没想到尸魔未躲未避，而是双手一抬，无数枯尸从地上爬出，抓住白泽的衣裤脚踝。
“阴气，给我阴气……”
“拖下去，拖下去！”
“给我，是我的，阴气是我的。”
……
枯尸周身回荡着诡异的声音，它们饥渴地扑向白泽，想要舔一口，尝一滴，白泽伤口中涌出的味道。
这味道，对这些尸体来说，太诱人了。
白泽被这些尸体困住，只能以剑抵挡，左右闪避。
这些尸体都被尸魔动了手脚，保留了一丝人临死前的口息。明明是异界之象，但是却是有人气息的尸体，是白泽不能出手攻击的对象。
人命关天，善缘无量，佛修不能随意伤人，所以，他不能以剑斩杀这些被改动的尸体，否则这些尸体中的魂魄就会缺一口生息，再也无法往生极乐，转世为人。
阴诡尸阵，阴气尸体源源不绝，张牙舞爪将白泽死死围困。
尸魔看着陷入缠斗的白泽，笑着出现在许幻身边。
一道无形的屏障出现在面前，弹指间，他们已经在另一处隐蔽空间。
这才是是尸魔真正的老巢，也是施展双修功法的祭殿。
阴森祭殿，正中一张巨大的玄石祭坛，无数雕琢栩栩如生的石人手持法器，环立八方。
祭坛四周，从高处垂悬的紫色云纱飞舞，颜色未褪，千年不腐。
尸魔支着单腿，斜坐在布满神秘花纹的石祭坛上，被困阳阵禁锢力量的许幻跪靠在尸魔的脚边，神色焦急。
祭坛前的紫纱光影闪耀，有人影出现。
他们能通过墙上的光幕看到白泽在尸阵中浮沉厮杀的身影，可是白泽却找不到自己一直想要守护的人在何处。
“许幻！”白泽在尸山尸海中，一边抵抗，一边呼喊。
我在。
许幻默默回答，眼睛已经湿润。
尸魔也听到了这声悲怆的呼喊，以及那句发不出声的回答，看着这对“阴阳相隔”的师兄弟，心中愈发爽快。
它不顾许幻的眼神反对，俯下身，将许幻虚弱无力的头靠在自己肩膀，轻声对跪坐地上的许幻，眼波流转说：“你怎么一直看他，却不看我呢？”
“是我长得不够美吗~”
“还是——你根本就在想，他是不是你刚才在幻境里看到的人？”
说着，尸魔暧昧地冲许幻嗤笑：“若我说是呢。未果啊，你的心上人可比你想的放得开，他的身体早就被玩透了。”
“你胡说！”许幻恼羞成怒。
“你以为他真是圣洁不可亵渎的佛像？呵，你永远想不到，他曾经多么放荡，下贱，恬不知耻，佛祖像前都敢与人放肆偷欢。”
看到许幻狰狞的表情，尸魔愈发得意地说：“当然，这一切都怪你。”
许幻猛地一顿，不可思议：“怪、怪我？”
“是啊，上辈子为了救你，这辈子为了赎你，你的师弟，早就脏透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我要杀了你！”
“我可没对他做什么。”尸魔瞥了一眼仍在尸阵里辗转渡化的血色身影，又恨又妒，“我两次都栽在他手上，真是叫人不爽。”
好了，热闹看完，时间也差不多了。
尸魔暗自掐算，白泽的六识五感应该已经都恢复了，果不其然，尸山血阵中的白泽速度慢下来，挥尺的动作也越来越吃力。
一只枯爪从左后突袭，直接抓透了他单薄的肩胛骨。
白泽闷哼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肩头黑乎乎的五指爪洞，脸上被飞溅的阴血点染出片片点点的污迹。
木剑尺被四五只枯尸争相抢夺，血衣被簇拥的尸群撕咬，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白泽！”许幻对着光幕，大声呼唤他的名字。
听到故人的呼唤，白泽抬起头，茫然地四顾寻找。
想要找到呼唤他的方向，可是，眼前除了尸体，还是尸体。
尸体扑上来，将他拉进地狱。
光幕上的光暗了。
灵不在，光则熄，尸魔知道这是尸阵中白泽灵力耗尽的标志。
它佯装“可惜”，实则畅快地对许幻说：“你的心上人，没了。”
许幻却对他的话置之不理，直直地盯着光幕的方向，仿佛整个灵魂都追逐白泽去了。
光在许幻眼里，也熄灭了。
他对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反应，眼前却一次次重复，慢放，白泽倒在尸堆中的模样。
那是不是他见到的最后一面。
虽然白泽身上都是血，但是他的脸却是那么苍白，雪玉一般。
雪山一样的人，被岩浆，融化了。
消散了。
你不是说要渡我吗，白泽。
我答应了。
我愿只做你的师兄，愿与你划清界限，只要你活着。
活着，渡我。
也渡你自己……
“啧啧，你还是看看我吧。”
雌雄莫辨的诡异声音回荡在空荡的祭殿，尸魔的手放在他的领口，一点点解开他的衣服。
“最后时刻，我可没兴趣看你这副呆样，喂，你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纯阳之力精纯如千年老酒，令它胃口大动，贪婪从生。
“啊，好喜欢这力量。那个白泽竟然可以放着这么好的炉鼎不去享用，非要一月两次受那样的罪。不过，也多亏他对自己心狠，否则，我怎么能享受如此精纯的纯阳之体呢。如此说来，我还得谢谢他，哈哈。”
许幻哑声问：“一月两次什么？”
尸魔见他终于肯说话，而白泽也已经烟消云散，也懒得再瞒许幻。
“你家宗主早就中了我的阴情毒，每夜毒发，阴火焚身，痛不欲生。若是有人能与阳气鼎盛者一度春宵，倒是能缓解些，尤其是纯阳之体，可是克制阴情毒的极佳解药。”
许幻想起白泽有段时间的异样，以及对自己的疏离。
怪不得他夜夜打坐至深夜，因为他要以佛法对抗阴情毒的发作。
可是，只靠打坐有用吗？
“打坐当然无用！”尸魔想起那个顽强抵抗的雪衣身影，可怜又轻蔑的啧啧称说，“他竟然用冰针压制毒性，不愧是善缘宗主。”
许幻的嘴唇已经发白，虽然已经猜到答案，但他的身体止不住颤抖问：“冰针，刺哪里？”
“当然是心了！”尸魔回道。
“用冰针沥一次心，可以抵半月毒发。只可惜，并非长久之计。我这阴情毒是天下至阴至邪至烈之物，发作起来，只会一次比一次厉害，不与男人交合，必死无疑。”
竟然是用冰针刺进心头吗……
许幻先是茫然无措，反应过来后，自己的心也仿佛被千百根冰针沥过一样，痛不可扼，千疮百孔。
他想起重返善缘寺时，从小僧那里听到，说宗主每月有两天是闭关不见客的。
只怕就是在用这以毒攻毒的法子，压制身上的毒发。
我竟然还说他没有心……许幻又想起自己在问心阵中责问白泽究竟有没有心，而今，更是心酸又后悔。
许幻现在巴不得白泽真的是一个没有“心”的人，无心之人，自然就可以不必忍住那可怕的痛苦。
那么痛，那么多冰针穿透皮肤刺进胸腔，然后被炽热的心血融化成水。
我的白泽是怎么忍过来了？
而我还在远山念他，怨他，怪他，却不曾体会他一丝一毫的痛苦与脆弱，我还妄言我，爱他。
白泽啊白泽，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啊。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可以来找我，我可以救你，甘愿为你作双修的炉鼎，被吸采的补药，被吸尽纯阳之力也毫无怨言。
或者，或者……
我可以忘记情爱，只做你的师兄。
只要你活着，不论身体还是心，我都供奉于你。
——我是你最后的佛愿，你是我最初的妄念。
许幻微微低头，不经意瞥见自己手腕上的一道血痕，那是“紫龙咒”曾经认主的印记。
他已经可以肯定，当年回国的航班，自己当时灵力有限，怎么能够收服那条千里紫龙。
这是白泽以神识入空，用修为收复了天际的千里紫龙，还令紫龙咒对自己认主。
还有什么？
他一点点思索白泽可能做过的事，然后越来越明晰。
冰针沥心非长久之法，可是白泽最近半年几乎没有闭关施展过，难道他还对自己下了更重的禁术，来压制阴情毒的毒法吗？
半生术……
许幻脑海里忽然飞过这个禁术的名字，忽然云开月明，真相大白。
他的白泽为了克制情毒，选择放弃自己一半的寿命。
当真一点后路都不留。
这份决绝，令许幻震撼。
西天路上，走的孤独，师弟别怕，我来陪你。
“你在想什么，怎么眼睛这么红？”
见许幻失魂落魄的模样，尸魔抚摸他的喉结，挑逗问道。
善缘无量，死生错位，佛渡众生，我渡归人，破！
许幻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双瞳灿金。
一只手镀上了金刚之力，金光威严的五指扼住尸魔的脖子，面对尸魔错愕恐惧的目光，冷声说：
“在想，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