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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苦菊2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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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迟心里不愿回那个家,便索性去回学校。
这个点的人不多,加上下雨的缘故,变的更加稀少,人多反尔让人感到诧异。
程迟一向敏感,隐约的可以察觉到不知从何时起,她后面跟着几个人。
她没敢回头,加快了脚步。
后面的人似乎以为她要逃跑,大步追了上去。
带头的黑皮发了话。
“抓住她!别让她再跑了!”
听到声音,程迟心中一惊,脚底似乎踩空,差点跌倒。
是他们!
不行!我要逃!我要逃!
我不能被再他们抓到!
程迟,跑啊!跑快些!!
她跑的很快,心里乱成一糟,手攥的紧紧的,抓出了红印。
可后面的人还在穷追不舍。
怎么办!
程迟,快些!再跑快些!
程迟几乎快要疯掉,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觉得回学校的路是那么遥远。
太阳一点点的往下面落,她似乎要丧失唯一的光,将她一点一点的拽入黑暗。
程迟望着前方,漫长而遥远。
她突然感到头一阵一阵的痛,原来是后面的人见追不上,朝她砸了根棍子。她顿时感觉到两眼发昏,前方的路再也看不清。
明明只差…一步了。
“头,她晕了,这怎么办?”
“死不了,先带到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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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迟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女人。
会温柔的给她讲故事,给她做饭,给她梳头发。
这使她有些得意。
得意到她可以给女人撒娇。
可她忘了,撒娇本就不受限制。
后来那女人说要走了,
程迟苦苦哀求着她,
女人没回头,直到她消失都没有。
“老大,她怎么还不醒?”
听着像是关心的话,可却没有关心的意思。
带头的黑皮从地上拿起一瓶啤酒扔到他的身上,开口说道:“浇醒她。”
声音干哑。
肖景澈见状,心中一乐,扯了扯嘴角。
他和程迟以前在一个学校,以前在追过程迟好多次,但被她拒绝了。
十几岁正是顾及面子的年龄,程迟让他失了面子,他自然是要挣回来的。
后来他打听到程迟似乎得罪了许多人,具体什么原因,他也不清楚。
他用手摩挲着酒瓶,眼里却是憎恨。
“程迟,你凭什么拒绝我?”
说完,肖景澈啧了一声。疯狂的晃动着啤酒,酒水和瓶面相撞,发出叮叮的声响。
只听清脆一声,啤酒被扣开,酒水似乎是沾染了他的恶习,肆无忌惮地扑向程迟。
在睡梦中的程迟并不知道在期间发生了什么,直到酒水将她浇醒,看见肖景澈那张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脸,少年的头发是纯粹的黑,长相俊朗。这使程迟皱了皱眉头。
可酒水太烈,刺的眼睛生痛,酒水又太呛,咳嗽了几声。
黑皮像是听见了动静,心中像是知道程迟已经醒了。走过来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
眼里的红血丝在眼珠里开始蔓延,红的瘆人。
“哟!醒了!我说最近怎么找不到你,原来是换了地方啊!啊?!”
他掐的紧,使程迟喘不气,憋的她的脸生红。
“咳…咳…你放开…放开…我。”
程迟用手拼命的想要推开,可和成年人的力气相比相差太大,程迟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没有推开。
肖景澈见状,心中不禁闪出一丝痛楚,他毕竟真心喜欢过程迟。
他干笑了几声,好生的说。
“老大,你这样掐——”
黑皮冷眼撇了他一下。
毕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肖景澈被吓的不轻,又怕惹怒他掐的更狠,只好乖乖闭嘴。
“头,你可别把她掐死,要不然我们找谁讨债去。”
说话那人跟了黑皮许久,和肖景澈不同。
黑皮嗯了一声,松了松手,心情却没有好转。
程迟重新恢复呼吸,周围酒气太重,她轻咳了几声。
“咳…咳…咳…”
黑皮皱了皱眉,像是被程迟吵到,挥起手狠狠向她脸上扇了几巴掌。
清脆而又响亮。
程迟脸上被扇的生痛,她捂着嘴不敢再出声。
无力、痛楚、无助,开始从她的心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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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有抽着烟看热闹的。
有一起欺负她的。
唯独没有人帮助她。
还不知何时起多了肖景澈。
他们哄笑成一片。
程迟困惑。
她想,这些人什么时候能像她一样?
一无所有、无人关心。
可上天似乎不愿过多在意无关紧要的人,所以很多愿望都实现不了。
他们狠狠地扇着程迟,程迟被扇的麻木,感受不到疼痛。可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似乎是告诉程迟她很痛。
不知过了多久,黑皮拿出打火机点了根烟,烟气在巷子里开始蔓延,遮住了程迟前方的视线。
黑皮挥了挥手,手头下的小弟也停下了动作。
“行了,你父亲欠的钱,你准备什么时候还?”
程迟疲倦的抬了抬眼,她觉得自己几乎接近死亡。
“我…说了…程峰阳欠的钱…我不会…再还…”
黑皮被惹怒,眼中的怒火被点怒。
伸手就要打过去,却被肖景澈拦了下来。
像是觉得尴尬,肖景澈干笑了两声。
“哈…哈,老大,你消消气。让我给她说说,她是个倔脾气。把她打死了,人财两空可就不好了。”
黑皮知道他们是一个学校的,心想说不定他或许可以劝她回心转意,毕竟用硬的用惯了,偶尔用点软的说不定更有效。
黑皮点点头,坐在地上又抽了根烟。
肖景澈缓缓走在程迟面前蹲下,用手挥了挥周围弥漫的烟雾,可程迟低着头,他怎么也看不清她。
“程迟,别那么犟。”
声音很轻。
程迟抬头望他,眼中蕴含的情绪她也说不清。
她无力。
她疼痛。
“为…什么…你也…在这里?”
肖景澈这回看清了她,她的脸被扇的通红,没了从前那样的气色。
她虚弱。
她疼痛。
肖景澈顿时感觉心中闷的慌,一阵阵的抽痛。
他第一次见她,是晴天,微风吹乱了少年的心。
情窦初开的年纪,太想越过这座山峰,摘下山顶那朵肆意生长的鲜花。
可现在他明白,她的问题,他无法回答。
从他跟着来的那一刻就再没有资格回答。
“为…什么…”
肖景澈张了张口,可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程迟,服个软。”
程迟扯了嘴角笑了笑,泪水从眼角滑落。
“肖景澈…你不如我。”
巷子外的树木繁茂,风吹着它们沙沙作响,乱了风向。
她始终没听到肖景澈回话,只听到哐当一声。
黑皮将一瓶啤酒敲碎,拿着一块碎片站了起来,朝他们走去。
肖景澈见状,将程迟护在了身后。
“老大!你在等等!我们马上就商量好了。”
黑皮压根没在意他说的话,走在程迟旁将肖景澈推开。
玻璃抵着程迟的脸。
凉的。
“我听说你们女孩子家家不最在意脸吗?你生了个好皮囊,但我要是把你的皮囊毁了,你说你之后要怎么办?”
“大哥!你冷静一下!”
黑皮笑着。
他笑的瘆人,程迟心中一惊,手不禁抖了抖。
她害怕了。
没母亲的照顾,也没父亲的疼爱。
她只剩下她自己了。
“我…求求…你…放了我…”
黑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瘆人的笑了起来。
“欠债还钱,父债子还。这个道理不用我再教你吧!”
他握着玻璃的手一点一点朝程迟脸上划去。
玻璃冰冷的外壁触碰着程迟的脸。
“…不要…”
“…求…求你…了…”
不管程迟怎么哀求,他的动作也没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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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只听一声惨叫,黑皮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过去。
来的是个少年,身材挺拔,一头黑发,黑眸中透着一丝深情,皮肤白皙,但心情似乎有点不愉悦。
陆准狠狠地朝他手下的人踹了过去,眼中充满了愤恨。用拳头狠狠的朝他们肚子上捶去。
被打的那人支撑不住,身子向后倾倒,倒在了地上,嘴里吐着新鲜的血液。
巷子幽暗,更加瘆人。
黑皮见打了自己人,恐怕面子挂不住。扔掉手中的玻璃,掂起地上的酒杯砸了过去。
程迟见玻璃离开,松了松口气,又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肖景澈,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顿时觉得很累,闭了闭眼。
陆准也不是吃素的,这种场面他见怪不怪。
他侧身躲了过去,顺势拿起地上的酒瓶狠狠地摔了过去。
只听黑皮一声惨叫,旁边的人见情况不对,纷纷的逃蹿。
“回来!回来!你们这群没良心的!”
陆准冷哼一声。
他算是看明白了,黑皮压根没有什么本事,只不过仗着人多,再加上他长得挺凶,让人害怕。要是碰上真道上的,他活不过一分钟。
他这样,也就吓吓傻姑娘。
“就你这三角猫的功夫也好意思出来。”
少年的声音没有温度,冷的瘆人。
“那、那又怎么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凭什么管!”
陆准眼眸变得更深,朝黑皮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清脆而响亮。
“疼吗?”
黑皮咬了咬牙刚想回答,几个沉重的巴掌又狠狠地摔到他的脸上。
“疼也你该受的。”
陆准从地下捡起一片碎玻璃。
这可让黑皮冒出了冷汗。
这他妈是个疯子吧!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杀人是要偿命的!”
少年眸里全是冷茫,他嘴角一勾,漏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仿佛是独坐天地之上的帝王,桀骜不驯。
“你也会害怕?”
他噗笑了一声,朝黑皮的脸上划上了一道,鲜红的血液从脸上流到了地上。
月亮缓缓升起,却没有一缕微光照射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