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烟雨》芥氡

2、远行（二）

　　山里的寒气也没有楚寒的内心冰冷。他痴痴地望着贾父。
　　贾福也无奈地看着他。
　　贾父沉默了许久，说道：“从上次考试从京城回来后，他就变了一个人。”
　　楚寒纵有千万种脾气，却也无法对这样的一个可怜的老人诉说。虽然贾父的话让楚寒觉得莫名其妙，不过楚寒也猜到，上一次进京考试一定发生了让贾宜性格大变的事情，不过现在贾宜已经带着自己的盘缠进京去了，这无疑是毁了自己十几年的努力。
　　楚寒在家里读了十几年的书，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他的脑海里所有的书籍和典故仿佛消失了一样，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一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贾父看着沉默的楚寒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本来他是想把我丢到山里让我自生自灭，这样以后无论他考上还是没考上都少了我这个累赘，没想到遇见了善良的你，这让他改变了计划。”
　　楚寒听贾父这样一说，也对自己的决定也充满了懊恼：“你的家在哪里，我先把你送回去，就当这次我没考上。”
　　贾父惊愕地看着楚寒，这个年轻人此时的豁达和善良让他无比惊愕，自己教育的儿子的一切所作所为让自己无敌自容。
　　贾父：楚寒啊！我知道贾宜不是人。他从小就是野心勃勃，是我对不起他，没给他攒下钱还有人脉，他昨天和你在一起是他最近这几年最开心的时刻，我以为你唤醒了他。”
　　楚寒抬起头看看贾父，楚寒现在想着就是毁灭一切，有时也会冒出一种想法，那就是将贾父就扔在深山老林里，他是死是活和自己毫无关系，然后再找到贾宜，拿到自己的钱，然后痛打一顿，但是内心中总有一根牵绊着自己的细线，让自己不能这么做。
　　楚寒：“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都怪我睡得太死了。“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他不仁，我不能不义。我必须把你安顿好，再考虑接下来的事。”
　　贾父佝偻着的身体因楚寒这样的话语激动地颤抖，眼里不由自主地流出两行热泪：“离这里三里左右是一个寺庙，寺庙里的师傅是我的朋友，你把我送到那里，他会照顾好我的。到时候我还能讨要一些钱，这些钱就作为你进京的盘缠。”
　　贾父佝偻着身体，楚寒想要要将贾父背到寺庙去。没想到贾父坚持从昨晚拾来的树枝中，挑出一个粗壮的，用来做拐杖。这种树枝本来已经十分干枯，却还能支撑得住贾父孱弱的身体。
　　贾父仅仅靠着一条腿不断地向上蹒跚。
　　楚寒望着贾父，同情超越了对贾宜的悔恨，静静地跟在贾父后面。
　　虽说只有几里路，山路却异常崎岖，都快到了山下，楚寒才见到了贾父所说的古庙。
　　古老的庙宇矗立在山脚下，被茂密的树木环绕着。它的外墙已经经历了岁月的洗礼，显得十分破旧。墙面上已经褪色，露出了斑驳的痕迹。古老的木门已经风吹日晒，显得颇为残破，甚至还有些地方腐朽。
　　两人走进庙宇，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已经古老的笔画。画面已经模糊不清，却仍然能看出勾勒着一些古老的故事和神话传说。庙内陈设的佛像和神龛也已经受到岁月的侵蚀，有些佛像的手臂已经断裂，神龛上的香火也零零散散。
　　庙宇的屋顶上，破旧的琉璃瓦已经残缺不全，让阳光透过缝隙洒入庙宇内。光线透过尘埃，映照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氛围。
　　庙宇旁的庭院里，古老的石桌和石凳已经长满了青苔，显得古朴而寂静。一棵古树繁茂地生长在庭院的一角，它的枝叶伸展开来，也在守护着这座古老的庙宇
　　楚寒在庭院中央大声喊道：“有人吗？”
　　在清晨的阳光照耀下，一个年轻的僧人缓步走过房间。他的容貌俊秀，眉宇间透着一丝清秀的气质，皮肤白净如玉，轮廓线条分明，透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年轻僧人穿着一袭破旧的僧袍，袍子上的布料已经磨损，透出岁月的痕迹。袍子的颜色曾经是淡黄色，但现在已经变得暗淡无光，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尽管如此，僧人仍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年轻僧人的头发剃得干净整齐，他的眼睛明亮而深邃，蕴藏着楚寒看不懂的东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透露出他内心的平静和柔和。
　　他对楚寒说到：“施主，您有什么事吗？”
　　楚寒从见到这样俊秀的人，心中此时平添了几分嫉妒，心中想到“既生寒，何生他”
　　楚寒知道贾父应当和庙里的人认识，虽说年轻僧人态度礼貌，不过他的心中余火未消，粗鲁地说道：“我没事，他有事。”。年轻僧人立刻询问贾父：“贾施主，您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我去采一些药给你吃。”
　　贾父：“念凉，不必了，我也没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了，念凉你师傅呢？”
　　楚寒看到念凉听到贾父这样的询问后，双眼变得无神，恍惚，说话也变得哽咽：“师傅他已经圆寂了。”这几个字，他说得很勉强。
　　此时坐在石凳上的贾父，也难以掩饰自己心中的悲怆，可能有些不敢相信，他勉强站起，朝着屋子走去，却踉跄了几步以后，就重重地摔倒。
　　楚寒和念凉赶紧去扶。
　　楚寒触摸到一种温润的感觉，这种触感仿佛触摸到了质地极为柔软的绸缎，然后消失了。楚寒看到念凉将手抽离开了。
　　念凉和楚寒将贾父安置在床上，贾父一眼看到桌子上的破旧的桌子上整齐地叠放着一个破旧的僧袍。贾父一直在盯着，死死地盯着，望眼欲穿一般。
　　念凉将这件僧袍递给了贾父，贾父捧在手里很久，也沉默了很久。三人都在沉默，贾父的两行热泪突然从眼眶涌出，贾父赶紧将僧袍递给念凉，贾父用自己的衣袖去擦干眼泪，直到眼泪擦干。贾父问道：“孩子，你接下里是怎么打算的！”此时的贾父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失魂落魄的老人，仿佛接替了念凉的师傅的位置，要为这个年轻人撑起一片天。
　　念凉：“师傅此生最大希望就是到鸡闻寺去，临死前他还在和我说，那是伴他一生的僧袍，我想将他埋在鸡闻寺的菩提树下。”
　　贾父望着念凉师傅留下来的僧袍：“你师傅果然没看错你，不像我，这么多年养了一个孽障！”
　　念凉：“贾宜兄怎么了，上次他到寺里来的时候，说过今年又要去进京赶考了。”
　　楚寒听着两人的谈话，似乎两家已经是老相识了，不过听到这个念凉仿佛对贾宜颇有好感，心中一种莫名的愤怒和妒忌油然而生。
　　就在一旁掺和：“你和他一起去，你若是穿衣服去的，等到京城连衣服都会被骗没你信不信。”
　　这几句话给念凉说得脸上发红，嗔怒到：“你这粗鄙之徒瞎说什么？”
　　贾父：“这件事是我们对不起楚寒！”
　　贾父将事情的原委全都告诉了念凉。
　　念凉听完后：“贾宜兄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出来！
　　楚寒见念凉还对贾宜抱有幻想，继续添油加醋：“猫变虎，龙变蛇”，可能是你看走眼了呗。”
　　贾父：“念凉如果你要去鸡闻寺的话，不如带着楚寒公子，他现在身无分文，如果你能将他带到京城，按时参加考试，也算了却我一门心愿。如若遇到贾宜，念凉你也可以好好劝劝他，将财物还给楚寒公子，然后用心考试！”
　　念凉：“那你怎么办！”
　　贾父说到：“我可以照顾自己，还能陪你师傅。”
　　念凉：“师傅他。”
　　念凉似乎想到了什么，就没在说下去。
　　念凉斜瞟了楚寒一眼：“您想让我和他一起进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