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言歌》荷风入帘

25、第二十五章

　　“你小子看不出来啊，还有这本事。这以后可是要祸害多少小姑娘啊。”安婷婷调侃道。

　　贺聪似乎已经从刚刚的情绪里走出来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婷婷姐你别乱说，我可从来都不会祸害小姑娘。”

　　“那你这是想祸害老姑娘咯？”安婷婷贱兮兮地看看贺聪再看看子叶，贺聪笑而不语，只是这口无遮拦激得子叶追着她打了一顿。

　　贺聪又唱了几首自己的作品，大家都听得如痴如醉，周边营地也时不时响起掌声。

　　重回游戏，子叶终于输了一局。她自知自己没有贺聪、安婷婷和周超那样的才艺，也没有刘禹洋那样的表演天分，便选了真心话。

　　桌上无人开口，贺聪和周超是想问的太多，刘禹洋是不敢问，最后安婷婷眼珠咕碌碌一转，“如果要你在对面的三位男士中选一位做男朋友，你会选谁？”

　　正在喝酒的子叶听到这个问题差点被呛到，作势要拿酒泼她，她指着子叶说道：“玩游戏嘛，怎么，王子叶你玩不起啊。赶紧回答！”

　　子叶看着对面三个人正定定地盯着自己，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尴尬，最后不情不愿地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回答道：“刘禹洋……”

　　什么？安婷婷搞怪地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大声地问道：“谁？听不见。”

　　“刘禹洋！行了吧？！”子叶大声地冲着安婷婷耳朵喊了一句，震得安婷婷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

　　那边刘禹洋像中奖了一般，站起身来模仿得奖者向观众示意的动作，同四人点头、微笑、挥手，并发表获奖感言，“我能拿到这个奖，首先要感谢的是……”

　　结果他的表演刚开了一个头便被打断，贺聪起身将吉他塞入包中。他起身的动作有些猛，将身后的椅子都带倒了。装好琴，他把吉他包往肩上一甩，转身离开。

　　四人面面相觑，子叶追出去两步，在贺聪身后喊道：“你去哪？”

　　“不用你管。”夜空中飘来男生怒气冲冲的声音。

　　贺聪满脑子都是刚刚的场景，三个人中选一个做男朋友，刘禹洋……刘禹洋……为什么是他？子叶姐姐的眼里完全没有自己吗？连刘禹洋都可以，自己却完全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贺聪越想越生气，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离开那让自己尴尬的地方。路过一间小卖部，他给自己买了啤酒，也许酒精可以让自己麻痹一些吧。

　　小卖部不远处的沙滩上，一艘废弃的小型游艇静静的斜躺。贺聪把吉他包和一袋子啤酒放上去，手掌撑着船边，微微一用劲，就敏捷地攀了上去，靠坐在斑驳的舷窗下。

　　皓月当空，潮汐带着亘古不变的节奏一波又一波的周而复始，恰如舷窗下的阴影里男孩欲说还休的满腹心事。

　　贺聪就这么坐着，喝酒，弹琴，唱歌。

　　夜间的海浪声深沉而具有威慑力，似乎想吞并这陆地上的一切，却始终掩盖不住海边这个孤寂的男生歌声寂寥，琴声悲凉。

　　对于贺聪耍小性子的行为，子叶是有些生气，本来打算随他去，却在营地一直有些坐立不安，坚持了一个小时，在贺聪的电话再次无人接听的时候，她还是被心中的担忧打败，一跺脚，对其余三人说道：“我去找找他。”

　　三人起身准备陪同她前往，她赶紧摆手，“那孩子性子急，人多了反而不好，你们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子叶沿着贺聪离开的方向一路走去，走到贺聪买酒的便利店，刚准备开口问店家，便听到风中传来一阵琴音。

　　子叶终于寻到贺聪的栖身之地，如之前贺聪一样不怎么费力地也上到了艇上。

　　男孩低头弹着琴，面色是不正常的潮红，侧脸依旧冷峻，而眼睛被埋在了浓重的阴影里。脚边一圈七零八落的易拉罐，海风吹过，有两三支空罐子滴溜溜地滚落下去。

　　子叶慢慢走近，坐到他旁边。

　　“对不起，姐姐。”男生抱着吉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新歌？”子叶问道。

　　贺聪点点头，”刚刚有一段旋律在脑子里。”

　　“是好事，希望能早日听到你的新歌。”子叶勾起一个微笑鼓励。

　　“对不起，姐姐。”男生再次道歉。

　　子叶摆摆手，“其实不重要，只是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子叶定定地看着他。

　　他将抱着吉他的手紧了紧，“为什么是刘禹洋。”

　　“婷婷喜欢周超你没看出来么？”子叶回答他。

　　“可是就算因为婷婷姐不能选周超，那三个人里面还剩另外一个人啊？”贺聪不知不觉又开始着急，音量也逐渐走高。

　　子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我弟弟！”

　　“那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你不要做我的姐姐。”贺聪犟嘴。

　　“好好好，抛开这层关系不说，你知道我比你大多少吗？”

　　“这根本就不重要，我不介意啊！”

　　“这很重要，我介意！”等等，子叶脑子里突然一闪，他这是在跟我表白么？

　　子叶赶忙挪开之前停留在贺聪脸上的目光，看向面前的沙滩，呆坐着，又觉得身边人看向自己的目光越来越灼热，她心里乱得很，突然想脱离这让人慌乱的境地。

　　身体比脑子还块，她直接起身跃下游艇，刚稳住身形，便被人从身后拉住，拉扯她的还有男生吟唱般的歌声：

　　“我是一个小丑
　　躲在这安静角落
　　目光只跟随你而神游
　　始终没有投向我

　　窗外月色很美
　　却照不到这角落
　　我开始怀疑我的沉默
　　却走不出这角落
　　……”

　　“就在刚刚，你说出刘禹洋的名字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你永远不会将目光投向我的小丑。”

　　身后人低声倾诉着自己的心事，子叶停下了脚步。

　　“姐姐，我喜欢你。”

　　这一次的声音是从身前传来的，贺聪已经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前，男生蓬勃的气息逼近。

　　子叶忍不住地往后退，却退不远，因自己的手还被拉着，甚至被贺聪放到了他胸口的位置，挣不开。

　　隔着衣服，手背便轻而易举的感受到了心跳的节奏，澎湃，狂热。

　　贺聪紧随她的步伐，一步一步迫近。

　　“喀拉——！！”

　　子叶一脚踩在了易拉罐上，尖锐的声音刺破了当下的混乱。

　　她清醒过来，看了看一地的易拉罐，将手猛地一甩，指着贺聪道：“你刚刚喝多了，对，喝醉了在胡言乱语，你现在赶紧去找个地方休息，明天睡醒就好了。我也喝多了，明天睡醒我也什么都不记得。”

　　说完，子叶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贺聪看着落荒而逃的身影，失落地坐回了沙滩椅上。

　　“谁喝多了？我才没有喝多，我是认真的。”他在海边自言自语。

　　手中子叶的余温还在，他摸了摸刚刚被子叶触碰过的胸口，回味着。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刚刚姐姐那反应，她刚刚是害羞了？

　　以姐姐可以当街追劫匪的武力值，没有把自己暴打一顿，而是跑了，她竟然跑了，她就是害羞了。

　　贺聪心里顿时涌上了丝丝甜蜜，将之前所有的失落、气愤统统都驱逐了出去，他背起吉他包，朝营地大步走去。

　　子叶一口气跑回营地，安婷婷见她有些慌张的样子赶忙问道：“你没事吧？怎么喘成这样？”

　　子叶摇摇头，给自己灌了一大杯酒，然后才开口，“天黑，害怕，所以跑了一段。”

　　安婷婷自然知道一身是胆的子叶在说谎，便旁敲侧击问道：“那小子呢？你不是去找他了吗？”

　　子叶想起刚刚的场景有些心虚，又灌了自己一口，“没找到，不知道跑哪去了。”

　　安婷婷还欲问，贺聪却大剌剌地回来了，把吉他包往桌边一放，“姐姐你到底跑什么？”

　　本来就表现慌张的子叶连看也不敢看他，只拉起安婷婷，“太晚了，我们该睡觉了，你们也早点休息。”然后胁迫着本来还欲跟周超相处的安婷婷回了她们的帐篷。

　　刘禹洋见美女们都去休息了，也嚷嚷着困了回了帐篷。

　　酒桌上还剩下贺聪和周超二人。

　　“表白了？”周超喝下一大罐酒后问道。

　　贺聪想起刚刚子叶害羞的表情，嘴角上扬，“这么明显吗？”

　　周超对着贺聪竖起一个大拇指，“你比我勇敢，可惜还是没答应吧。”周超边喝边说。

　　“只是迟早的事情。”贺聪脸上的自信和笃定有些刺周超的眼，瞬间他只想让这个刺眼的年轻人早点消失。

　　他拿出车钥匙扔给贺聪，“晚上可以去车上眯一会。”

　　贺聪接过钥匙，晃了晃，“谢啦。其实你人还不错，我们也许可以做朋友。”说完他便拿起东西往停车场走去。

　　周超没有睡意，看着那个刚刚离去的年轻身影，希望他的勇气也能分自己一些，这样才能少一些遗憾吧。

　　帐篷里，安婷婷把子叶按坐在床边，“老实交代，你和小奶狗刚刚发生了什么？”

　　子叶挣开安婷婷，扑倒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啊啊啊啊，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