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记忆 ...
-
我突然想起，有个情感细腻的少女，她一直一直在回忆她的过去，结果，她疯了。在精神病院里，每逢遇见别人，她都不停地追问她的过去，她再也找不回了。我想，人要是没有回忆就活不下去 ，但是只有回忆的话也活不下去。
我站在时空的交界处，却只留一声叹息。
我总觉得，我知道，那个少女或许就是我。我知道，我已经分不清现实还是过去了。我知道，我不是叶子，也不是陈恩礁，我谁也不是。我知道，或许早在七年前，不，在更久前，我就早已——疯了。疯了，早已在疯狂的诅咒中疯了。
出走的那一年，我坐在通向隧道的长途汽车，那一瞬间被黑暗覆盖，人类的说话声也好、电视机的声音也好，全被车发出的轰隆声掩埋。乘客麻木的眼神、我悲哀的心情，我觉得我的世界要崩溃了，我已站在悬崖边，只要那发出轰隆轰隆声的怪兽推我一把，我便掉落，一直掉落在漆黑的深渊。然而这并不是结局，我是知道的。黑夜过去是黎明，那隧道的终点，是吞噬黑夜的光，
刺痛我的眼睛，无法抑制的泪水，充斥我的眼眶。就像飞蛾扑火，我向往光，也怕光。过去就像在走马灯剧场倒映在晕黄的车窗上，太刺眼了，耀眼的阳光一点点撕裂我所有的图纸。我知道我的人生完了，终止在真相揭开的一瞬间。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寂静的隧道里不曾留下我的痕迹。纵使万劫不复，想要跳出窗户，独自走过长长的、幽森的、令人恐惧的，那只心中的怪物，怪物的肠道……
我已经无法再去面对你了，毒药。
我也无法自杀，我害怕死亡，曾经我以为死亡是最好的结局。但是……
混乱的记忆，男身也好、女身也好，悖论的爱情也好、充满背叛与欺骗的爱情也好，弄不清了。我恐惧死亡带给我的不是解脱，而是又一个无力的生命。
我有些头痛地晃晃脑袋，失而复得的氧气，似乎一下子让我的记忆出现了混乱。我失力地躺倒在床上，背靠在雪白的墙壁上。抬起头看向前方的黄灯，他在光晕下，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我终于平复下了气息，喉咙有些疼痛，似乎是因为刚才太过剧烈的呼吸。我朝他伸出手来，“毒药——”
迟迟得不到他的回应，我有些迟疑，身体还是向他移去，在快要接触到他手的时候，他忽然避了开来。我被重重地摔倒在地，砰地一声，额头磕到了床角，顿时肿起了一个大包。
我忍着痛楚，只是捂着额头，有些艰难地爬起身来，坐在冰凉的地上，心底发出一阵阵的凉意。我只好靠着床沿，望向他。他的表情有些阴鹜，我从没看到过这样的他。但我却知道，其实每一个人格都是他，我也从没试图要去更深地了解他。现在这种结局，一切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造成的。
不信任、不了解、不勇敢、不懂了、甚至不爱了。
一切都是一个字。
不、不、不……
“你为什么回来？你不是走了吗？。”‘毒药’突然问道，声音低沉，像是浸在黑暗中终于见到重见天日的味道，“为什么还要回来！”
愣愣地看向他，过了一会，我才开口，却发现声音哽咽地无法说下一句话。
“我，我只是，我也，不知道……”终于忍受不住难受，我发泄般地捂住脸大哭特苦，“我也不知道，或许……或许，我只是……后悔了。”
外面的雨下了起来，阴沉沉的天气混杂着我的思绪，雨声混合着我的哭声。我哭号，我从来没有这样哭过，像个小孩子那样，不管不顾地哭泣。
突然‘毒药’冲过来抱住我，他温热的身体让我有种不能停滞的感觉。
“你别哭，别哭，”‘毒药’无措地轻拍我的背，声音温柔，“你别哭，你哭了，我会难过的。”
“他就是那个样子的。”
“他只是太爱了。”
“也太恨了……”
“所以，你不要哭。”
我从他的肩窝里离开，眼泪阻挡我看清他的脸，我捧起他的脸，“大通？”
‘毒药’点点头，大大咧咧地笑了，“你记得我？你分得清我们吗？”
我点点头。
大通高兴地笑眯了眼。他想，这个身体从身体到心里，都已腐败不堪了。他却因为她的这一句话，仿佛是枯干的树干求得了苦苦等待的清水的滋润，即使这点根本不够，即使他快要死去了，他都有快乐的感觉。
眼泪一滴滴划落——
他不想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记忆
